郑吉没有错过林珺眼中的惊慌,心里更加确定了。 果然,林家这个时候已经有出事的征兆了,林珺前世的所为,肯定是经过精心的设计。 前一世,林珺从江南道回来之后,就陆陆续续向她借了不少钱。 但是很快,便将这些钱还给她了,还得比她借出的还多。 当时,林珺是怎么说的呢? 她杏眼扑闪扑闪,语气熟悉又亲近:“殿下救我于是水火,我自然要报答殿下。殿下,以后我以您的名义在钱庄存一些钱好不好?” “虽然殿下您背后有首富姜家,但那毕竟是您的外祖父家,我还是觉得有些钱财掌握在殿下手中会更好。” 虽不字字准确,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当时她也鬼迷了心窍,完全不设防,觉得林珺说得很有道理。 还借出了自己的私印,任由林珺去操作了。 刚开始的时候,林珺拿了好几次银两来给她,但是她再多的银两都见过,并不将此放在心上。 后来她见到林珺穿了去年的春衫,想到对方只是林尚书的嫡次孙女,或许钱财并不宽裕。 于是,大手一挥,把那些银两都给林珺了。 至于私印,也因为林珺好几次说忘记拿进宫了,就一直没有追回来。 直到六月夏汛,江南道突发洪灾…… 想到当时饿殍漂杵的惨况,郑吉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寒意。 那时候她深居宫中,哪里知道林尚书为了脱罪,联合嫡次孙女做了那么一个局? 将她和姜家都套了进去! 若不是母妃自请降了份位,并且姜家愿意让出汇通堂,父皇才挡住了一众朝臣的弹劾,才不至于问罪。 但姜家只有一个汇通堂,父皇对母妃的宠爱,就那么多。 如此一来,这些东西不断削减,直到她下降之后三年,终于消失殆尽。 这个水磨的功夫,宋瓒和林珺在背后可出了不少力气! 这样的人,隔了一世再出现在她面前,怎么不令人觉得面目可憎? 这一世,为了她和母妃,更为了那些在洪灾中无辜死去的百姓,她势必要让林家付出血的代价! 杀人偿命,林家既然有天大的胆子敢贪了江南道的修缮河道款,那就要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 林珺的心里蓦然生起了一股不安,试探着问道:“殿下,您……您为什么这么问呢?” “无甚,本殿日前进宫,听得父皇提到了春汛,司天监道今年雨水充盈,父皇说幸好去年冬已经拨款修缮河道。你祖父不就是在工部上吗?有他在,父皇肯定会放心。” 林珺勉强笑了笑,回道:“这……的确是。” 这语气发虚,听得郑吉想笑。 林珺的祖父林鹤云,是建和二十五年的进士,最擅河工,曾开浚河道有功,凭此逐渐平步青云,于永宁元年擢为工部尚书。 林鹤云深得圣眷,是永宁初年父皇倚重信任的大臣之一。 父皇怕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寄予厚望和信任的大臣,正是凭着河工的本事,贪了河道修缮款的三分之二。 毕竟,论到及河工做假,谁能比得上林鹤云呢? 何况春汛到来之时,林家自知不妥,将吞下去的钱财吐了一些出来,暗暗去修补了不少河道。 因此,朝廷官员几番前去查探的时候,都没有发现端倪。 但是,林家可以瞒过百姓,可以瞒过朝廷和父皇,却瞒不过上天! 一旦江南道有大洪水,那么林家在河道所做的那些手脚,就一定会被冲破,绝对瞒不住! 作为精于河工的人,林鹤云最清楚这一点了! 因此,在春汛到来之前,林家就已经开始布局了,为的就是将来东窗事发的时候,可以拉一个替死鬼。 就算不是替死鬼,法不责众,林家的罪名也能轻一点。 这也是林珺从江南道回来的原因。 因为据林珺离开京兆前所言,是要在江南道待半年以上的,但为了拉她和姜家下水,在林鹤云的授意下,林珺提前回到了京兆。 这些,都是前世这时的她所不知道的! 但后来,她还是知道了。 母妃和外祖父将这件事掰开揉碎,一点点告诉她,到底林珺在谋算什么。 经此一事,她与林珺反目成仇,恨不得直接打杀了这个人。 在事发之后,林珺竟然还有脸在她面前哭诉,说皇上对她和母妃那么恩宠,就算将这些事情栽赃嫁祸在她们头上,皇上也不会问罪。 但是林家就不一样了。 那肯定要杀头的,林家就会家破人亡了! 林家既然有天大的胆子贪了修缮款,酿下了弥天大祸,家破人亡不是应该的吗? 江南道有多少人家因为林家的贪污而家破人亡,林家这是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拿了修缮款的人不是她和姜家,害得百姓家破人亡的也不是她,凭什么她和姜家要代林家受过? 因为前世她蠢,信错了身边人,所以这过她受了,前世也付出代价了。 今生,林珺想都别想! 林珺此番来到白云满,原是信心十足,想着见到郑吉之后定有办法扭转长定公主府先前的态度。 但郑吉提及的春汛,却乱了她的心。 好一会儿,她才镇定下来,继续问道:“殿下,您和宋世子这是怎么了?宋世子是您的驸马,是他哪里惹了您生气吗?”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她提起了宋瓒,郑吉就会晕头转向。 这个时候她再说什么,都能有求必应。 她想得很好,但事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只见郑吉似笑非笑看了林珺一眼,道:“小鹊儿,本殿突然发现,你在本殿面前经常提到宋瓒,这是为什么?莫不是你对宋瓒有什么想法?” 林珺小名鹊鹊,以往郑吉有时也会亲密地唤她“小鹊儿”,但如今这称呼听在林珺耳中,却变了意味。 就好像,在看着什么玩意儿一样。 林珺脸色立刻变了,拼命摇头道:“殿下,我不是,我没有!” 这话实在诛心,让她似整个人都沉到了寒潭中。 比起先前听到的春汛来,更让她感到害怕。 因为祖父所谋的事情,她并没有那么深刻的理解,但她和宋瓒,她……她是最清楚其中内幕的!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新 第076章 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