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不甚宽敞的房间。 一个黑衣人坐于上首,垂下的兜帽遮住了大半边面容,只露出了光洁的下巴。 他正抿着唇,看起来便极为寒冽,慑人得很。 “都说说看,这么多张网都撒下去了,怎么就没有捕到一条鱼?你们可知道,主子为了这几张网,废了多少心思?” 他的声音的,有种异常的尖细,仿佛拿着小刀在岩上细细地刮一样。 令人难受,又让人害怕。 在他跟前,跪着几个人,他们服饰简单,样子也普通得很,一混入人群中就找不到那种。 这会儿,他们后背都冒出了冷汗,一时颤颤无语。 黑衣人的目光在这几个人身上掠过,唇角扯了扯,似笑非笑。 “辰七,姜家老夫人已经大好了,你说说看,她为何会大好?” 被他点名的辰七,闻言瑟缩了一下,立刻回道:“回大人,是下官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他深知黑衣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各种推搪,于是承认得干脆利落。 说不定,还能少受点责罚。 不料,黑衣人却没有放下,继续问道:“是哪里不力?哪里出了问题?” “下官……下官……”辰七背后湿得更厉害了,确实不知道如何解释。 任何的解释,在失败的结果面前都是徒劳。 明明,那姜老夫人已经缠绵病榻多时,便是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他们怎么就察觉到是被下了毒呢? 若姜家真的那么厉害,他先前就不能成功下毒了。 事泄之后,他立刻把顾妈妈推了出去,将线索引向了逸王府,这做得天衣无缝。 以姜家人的性格,早就开始对逸王府展开报复才对,为何迟迟没有动呢? 就算大人不问,他也反复思考过,但都得不出准确的原因。 最大的可能,便是…… 辰七和另外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心一横,说道:“大人,我们都觉得,姜家一系出现了高人。” 另外几个人也都异口同声回道:“没错,大人,我们都这样认为。”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说辞,与其等大人一一问罪,还不如想办法补救。 他们想做的几件事,皆不成,原因……当是在姜家一系。 毕竟,最先从宫宴开始,如此简单的事情都出现了纰漏,导致后面的计划一变再变,最终就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有时候,辰七都忍不住想,若当初宫宴按照计划进行,长定公主没有出宫开府,一切是不是会顺利了? 但没有如果,他们就是把这些事情办砸了。 光是大人的责问,他们就已经心悸惊惧了,若是主子亲自到来…… 他们简直不可想象! “呵。”黑衣人笑了一声,声音越发尖细了。 他侧了侧头,兜帽落得更多了,几乎要将他的脸都盖住了。 越是看不清他的样子,众人便越是畏惧。 就好像,头上悬着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但这一次,他们并未忐忑太久。 黑衣人随即道:“姜家一系出了什么人,我自会查探。但你们办事不力,随后都去刑罚堂领三十棍!” 众人闻言,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 三十棍虽然很重,但是比起剔肉削骨来,算轻的了。 按理说,他们接连办砸了几件事,坏了主子的计划,但主子却这样轻巧就放过了他们…… 莫不是,主子另有吩咐? 果然,黑衣人的语气更冷了:“主子念在你们一片忠心的份上,才杖了这三十棍。接下来,主子还有意一事交代你们去办,这一次若是再出现纰漏……” 他语气阴恻恻的:“便不是三十棍杖的事情了!” “是,下官知道!”辰七几个人面容一肃,回答得飞快,心里越发惴惴不安。 主子连责罚都轻轻放下了,可见这件事情的重要。 事情越重要,责任就越重大,如同大人所说的,若是再出现问题,等待他们的…… 想起刑罚堂那些人的手段,几个人都觉心里一阵寒冷。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待听了黑衣人所吩咐的事情后,几个人心里都瞬间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忙不迭地低下了头,以便掩饰面容瞬间的扭曲。 这事,这事……太难办了啊! 但他们不得不办,大人已经说了,这是主子给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黑衣人站了起来,拉了拉兜帽,也不再理会跪着的几个人,背着手离开了房间。 “你们,可不要让主子失望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对跪着的人来说重逾千斤,把他们的腰都要压弯了。 与此同时,在长定公主府内,郑吉也对几个人仔细吩咐着。 郑吉端坐着,艳丽的脸容带着一丝严肃,凤眸在烟岚、流玉和澹星三个人间来回打量。 随即,她轻轻启唇:“你们是本殿信任之人,希望你们此番离府,再回来的时候,能成为本殿的左臂右膀。” 李行恩都已经安排好了,过了今晚,烟岚几个人就要离开长定公主府了。 她们接下来会在不同的地方,跟随不同的人学习不同的知识。 能不能回来,取决于是她们所学习的结果。 如果她们不能有所成长,还是像在明光宫那样,那么,她宁愿将她们全都送返乡。 也好过,在她身边死于非命。 “是!奴婢一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期待!” 烟岚三个人回得很坚决,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整,她们都很清楚此番离开公主府意味着什么。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以便早日返回长定公主府中。 现在的她们,实在帮不上殿下。 甚至,还会拖殿下的后腿。 这是她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所以,哪怕她们心里极不舍得殿下,也有一种迫切要离府的心情。 看到她们脸上的坚毅,郑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已无须多说什么,她相信,她们只会比她所想的更为刻苦和努力。 当她们再回到她身边的时候,一切就会不同了。 第二天,郑吉亲自将烟岚三个人送了出门,目送她们离开。 只是,她刚刚返回府中,门房便来报了:“殿下,林姑娘已经回到京兆了,特来求见!”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新 第072章 花开两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