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吉说这些话语,倒不是为了拉拢张俭。 无论谁来问她,她都会这样回答。 她是真的这么想。 识字读书并非文人官员才能掌握,军中士兵一样可以做到。 人生忧患识字始? 谬论! 书中有万千世界,自然有刀光剑影,也有生死战场。 让这些士兵们有机会去感悟,去历练,真的没有什么不好。 虽然不可能每个士兵都能像陆辟光那样成为一方大将军,但要成为大将军,怎能不通文墨? 军中其他士兵,她暂时还管不了,但是长定率,她就一定要管了! 而且,现在她是深得父皇恩宠、外祖还是首富之家的长定公主。 权势有,财力有,若是不去做些什么,那就太可惜了! 若是凤句在她身边,肯定也会赞成她这样做。 这原本,就是凤句想做却来不及做的事情。 这时,张俭略略平息了心情,道:“殿下,这样做,恐怕会引起其他人非议。” 长定率本就在风口浪尖上,人人都瞩目,殿下此举,肯定会戳到某些人的心窝子。 旁的不说,国子监的官员,怕就不能忍了吧。 还有朝中那些文臣…… 同样其中的一员,张俭很懂得朝中文官的心理。 等待殿下的,定是口诛笔伐。 国子监、御史台那些官员,做别的不行,但是用文字骂起人来,那是无人能望其背。 这方面的战斗力,比镇北都护府还要厉害! 郑吉下巴抬了抬,轻轻笑了一下。 “本殿,会怕这些?” 明明她神情倨傲,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但是张俭却觉得…… 此刻的殿下,怎么看起来就那么顺眼呢? 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种感觉,他在向永宁帝复命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点异样。 心中对那些先生的猜测,也就没有说出来。 皇上怎么看待此事,他并不清楚,但他不愿因为自己的猜测,而为长定公主府多加了一重阻碍。 毕竟,他是长定公主府的长史。 这些暂且不表,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当郑吉此举传开去之后,马上就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说,长定率是某些人喜闻乐见的话,那么长定率识字读书就为许多人不喜了。 特别是对朝中文官而言。 这些士兵都已经从军从武了,已经有了立身之基,却竟然还要识字读书? 长定公主这么做,是出于什么心思? 是要将这些长定率士兵培养成文武全才吗? 退一万步来说,这些长定率真的学有所成的话,长定公主想用他们来做什么? 在这些文官的口中,郑吉居心叵测、罪大恶极,此举会为国朝带来巨大灾殃。 他们纷纷上疏,恳请永宁帝下令,禁止长定公主这么做,以免带坏军中风气,云云。 大家都以为,皇上就算再宠爱长定公主,看在这么多朝官的份上,也会有所表示的。 然而,紫宸殿迟迟没有消息传出来。 他们并不放弃,在宣政殿早朝的时候,就直接出列启奏了。 那一句句的“臣附议”,不断在殿中响起。 朝臣难得如此齐心,一时蔚为大观。 然而,上首的永宁帝还是没有开口。 朝官无法,只得向杜太傅杜通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杜太傅向来冲锋在战斗姜贵妃的第一线,而且战力惊人,可一人挡万夫。 这会儿,该杜太傅出场了! 杜通抬了抬眼皮,看着那些拼命递过来的眼色,不禁乐了。 让他下场? 好,可以,完全没有问题! 也是,在一众朝官期待的目光中,杜通缓缓出列,双手举高玉笏:“皇上,臣有事启奏。” 见此,朝臣们悬着的心落回了远处。 有杜太傅出马,那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 就连上首的永宁帝,眼神也是了然:太傅也要参与上疏? 但是朕对此事,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置。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杜通慢悠悠开口了。 “皇上,臣以为,长定殿下此举,实在……太好了!此举于军于国有利,乃上上策!” “?” 朝官们都懵了,眼中全都是问号。 杜太傅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是反话吧? 很快,他们就知道这不是反话了,杜太傅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只见杜太傅转向了官员,语气不紧不慢:“既然大家认为士兵们识字读书这不好那不好,那么,本官倒不明白了,诸位为什么还要识字读书啊?” “……” 没有人能回答杜通的话语。 但是,杜通的话还没有说完:“平时也不见你们说识字读书不好,轮到士兵们就不好了?” “当真是有那么多不好?那么你们为何还要敦促家中子弟识字认字?是吃饱了撑着吗?” 这话着实有些难听,有些老臣就听不下去了。 国子监周如衡出声反驳道:“杜太傅,您这话说得……” “说得如何?太对了是吗?”杜通呛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周如衡气得脸色铁青,但不及他说什么,杜通又说话了。 他的目光从众官身上掠过,淡淡道:“不是本官说,若不是你们识字读书,今天还真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当然,也包括本官。” 这个无差别攻击,更是令朝官无话可说了。 他们能说什么?杜通连自己都拖下水了。 而且……该死的,不得不说,他说得真的好有道理! 见到众人无话可说,杜通这才重新看向永宁帝,弯腰道:“皇上,臣已经禀完了。” 说罢,他便走向了官员队列中。 边走还边咕哝道:“本官竟不知道,还有喜欢倒自己的饭碗,世事果真无奇不有,本官大开眼界,老了,老了。” 他说得很小声,但架不住殿中此事一片静寂啊! 这些话传到了每个官员的耳中,直令他们低下了头。 怕了怕了! 他们一直都知道杜太傅弹劾人的战斗力,不曾想,这刀尖对准自己的时候,竟然会让他们如此难受。 难怪,姜贵妃处处看杜太傅不顺眼了。 换作是他们,他们也受不了! 此时此刻,朝官们想到姜贵妃,竟然诡异地理解了贵妃娘娘的心情。 不过话说回来,杜太傅不是一直不喜贵妃娘娘和长定殿下的吗? 这会儿,他怎么会赞成长定殿下的做法?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新 第064章 太傅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