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郑吉的举动,许多人都脸色有异。 其中,尤以宋瓒为甚。 她没有理会宋瓒,反而看了看杜凤句身后那名中年仆从几眼。 正所谓仆随主人,凤句神容不变,他的仆从自然也没有露出异样。 除了她,没有人发现这仆从其实已经动了,但瞬即停了下来。 许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又许是,想到了她是长定公主。 裴燕山不愧是能明面上跟在凤句身边的人,武功不是最强,却总能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知人善任,得其所哉,说到底还是凤句厉害。 杜凤句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心头更莫名其妙了:怎么回事?他竟然从长定公主眼中看到了倏闪而过的敬佩。 他看错了吧? 待他想再看清楚点时候,却只见到对方眼中充满了玩味笑意。 唔,果然是看错了。 宋瓒见状,不得不开口道:“殿下,外面风大,还是进楼去吧……” 郑吉竟然当众调戏杜太傅幼子,简直胡闹! 他不认为她真对杜凤句有什么兴趣,只认为她是犯蠢了,将对杜太傅的怨气发泄到其幼子身上而已。 这么刻意针对,除了让人觉得她性情骄纵、睚眦必报之外,毫无好处。 他后悔追着郑吉下来了,甚至后悔今天来见她,就没一件事顺心如意的! 郑吉似乎没有听到宋瓒的话语,仍饶有兴致地看着杜凤句。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哈哈”道:“杜太傅风姿清绝,不曾想,儿子却如此……” 她目光如鱼儿一样在杜凤句身上游弋,毫不掩饰其中的揶揄。 “却如此普通寻常啊!” 这话一落,跟在她身边的李行恩差点昏过去了。 殿下,这样毫不客气地打脸杜太傅,真的不好! 可是,尚未等他出声阻止,郑吉便继续说话了。 她似嫌还不够具体,学着杜太傅的语调,痛心疾首说道:“红颜枯骨,朱阁荒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她出府,身边自然跟着许多人,除了李行恩外,还有烟岚等大宫女,并一群侍卫。 他们都是明光宫的的老人了,都明白郑吉为何会说这样的话语。 杜太傅曾经规劝过永宁帝不能对姜贵妃过于宠爱,谏帝王莫耽于美色,所用的便是“红颜枯骨”这一佛家警语。 这事后来被姜贵妃知道了,气得姜贵妃几天吃不下饭。 郑吉护母心切,同样咬牙切齿,曾扬言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没想到,这一警语还能如此被殿下用在杜太傅幼子身上。 这……算不算殿下报复了呢? 他们不敢表露得太明显,没有笑出声音,但眼中都是笑意。 显然,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乐子。 杜凤句眨了眨眼,完全没有沦为笑料的自觉,反而用一种莫名其妙地眼神看着他们。 取笑这种事情,一旦有一方完全不在意,那就没有效果了。 宫女侍卫们渐渐恢复平静,唯有郑吉,唇边那一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杜凤句虽然不在意被人调笑,但被郑吉突然拦着到现在,已经耽搁了好一会儿时间。 他朝郑吉拱拱手道:“长定殿下,凤句与友人有约,先行一步了。玉光郎君,再会。” 说罢,他也不等他们有任何回应,就侧过身,直接从郑吉旁边经过。 郑吉下意识就想留下他,垂在腰间的手轻抬了一下,随即又放下。 她也没说什么话语,只是快速低下了头。 再不低头的话,她怕自己眼中的思念和眷恋就藏不住了。 她想和凤句再说说话,想和他再待一会儿,想牵着他的手,想…… 这么多的想,现在都不可以。 倒不是怕别的,只是怕凤句会不喜。 她可以拦住他,可以调戏他,那是她因为她深知他的性格,知道这些都是在他底线之上,都是他可以容忍的。 甚至,他还会因此而对她心生好奇。 更多的,便不能做了。 若是做得过了,凤句倒也不会表露出厌恶,但从此会离她远远的,再想靠近就难如登天了。 她不畏难,但是她不舍得,这侥天大幸才得以重来的一世,她不舍得因为自己不当的举动而增加哪怕一点点的障碍。 且等等,且忍忍。 郑吉合了合眼,极力将眼中的情意全数压下,方敢抬头看向杜凤句。 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了,但学武之人耳聪目明,她能看到那枚兽纹铜牌随着他的走动而摇晃,也能看到他因束腰而起的皱褶。 这个背影,让她心驰神往。 若是能抱一抱…… 郑吉猛地摇摇头,将自己脑中的绮念甩走,不舍得移开眼。 她看到他步履闲适,走到一家茶楼前,略略驻足,然后微弯腰走了进去。 那茶楼铺面不是很大,然而装饰精致,一块桐木匾额写着“白云满”三个字。 这是什么地方?白云满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个小茶楼,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可以吸引住凤句? 明明分甘楼就在旁边…… 她转过头去看宋瓒,终于觉得他的存在不是多余的,遂开口问道:“白云满是什么地方?” “殿下,这是一间茶楼。”宋瓒回道,觉得她问得奇怪。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从他们这里都能看到客人在饮食吃茶。 郑吉听了,原本还想问的话语便止住了。 与其听宋瓒的废话,还不如自己去打探。 现在进去的话,就太刻意了,不过改日,她一定亲自进去看看的! 她再次看向“白云满”三个字,静默不语。 这个她两世都不知道的地方,因为凤句走了进去,这三个字便变得诗意起来了。 杜凤句已经离开了,郑吉却还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宋瓒见状,心思不由得泛络开了。 郑吉此刻,必是在想怎么对付杜太傅幼子。 他总觉得她今日对自己的态度过于冷淡了,便想趁着此事改变一下。 于是,他笑了一下,淡淡道:“杜通幼子,不过如是,难怪长居河东。” 杜太傅杜通才学冠世风姿俊逸,没想到,他的幼子竟然如此平常…… 郑吉倏地看向他,凤目半眯着,语气极其缓慢:“你,说什么?”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新 第022章 克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