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浓。 黑暗笼罩着这座不大的城市。 江施和林英二人走在昏暗的楼梯上。 这一路他都在想信的事情,没有在意林英的话,自顾自走在前头。 “跟你说话呢?” “说啥了?” 江施回过头看着林英,后者快步上前,两人并肩走着。 物业管理相当不称职。 楼道里的灯泡坏了,很久都没人过来更换。 此刻,整个楼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手机灯光在缓缓移动,很快就消失在六楼拐角。 林英直直躺在床上,一脸惬意,看着轻手轻脚关门的江施,颐指气使到:“小六子,给爷来瓶水。” 江施从门后的箱子中拿出一瓶小黑子,丢给了床上的林英,走到床头,从枕头下取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细细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很多,没等看完就将纸揉作一团。瞅了一眼床上的林英,鼻息声悠长。 正如林英所说,这封信的内容很黄很暴力,符合他自己的臆想。 江施起身坐到电脑前,将纸丢进垃圾桶。 倏地。 他整个人僵直在窗前。 林英看着愣在一旁的江施,不解道:“傻站着干嘛,我在这儿阻止你发挥了?” 江施没有搭话,神情凝重,直直看着垃圾桶里的半篓卫生纸发呆。 很快,他收回目光,自顾自的翻起垃圾桶。 “没有……信纸不见了!”江施脑中努力回想,自己昨天的确是把信纸扔进了垃圾桶,怎么莫名其妙消失了? 回过身去看桌上的信封,信封也没了踪影。两者就像是蒸发一般,凭空消失不见。 “进门的时候没看见门锁有异常,窗户还是反锁的状态,最值钱的电脑也还在,不可能有人入室只为盗窃一个破纸团,难道是我记错了?”江施想到这里,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记忆不会骗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信自己消失了。”江施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他已将信的内容铭记于心。 上面的内容很杂乱,像是想到哪写到哪,没有丝毫逻辑可言。 这封信他可以确定不是林英的。 自己的朋友很少,印象中没有人能写出如此标准的行楷,写这信的人到底是谁? 江施很郁闷。 信中指名道姓,一切都指示着那人与自己关系匪浅,显然不是陌生人。 它就像一封来自未来的信。 冥冥中透着诡异,让江施有些不安。 如果信中内容属实,那么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它真是来自未来,那我必须去一个地方!”江施目光投向窗外,打定主意。他对信的内容存疑,但如果信的内容属实,这似乎关系到自己的未来。 “林英,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先说好,我是正经人,如果是请我洗脚,我希望是不正规的。” “少废话,跟上!” 信中提到铜岭市是重灾区。 是否属实? 难道真的有鬼? 江施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一般,拉上林英就往外走。 面对江施的忽冷忽热,林英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一直如此,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两人在路边拦了辆的士。 影湖山庄离得并不远,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大半夜的,你带我来影湖山庄干什么?”林英会心一笑,“哦~你是要找徐娅来个真情告白。” 江施撇了撇嘴,看着林英有些无奈。 他没有把早上的事情告诉林英,至于原因,则是需要带上一个人来壮胆,这个人只能是自己的好兄弟。 “走了。” 江施走在前面。 影湖山庄坐落在市中心的一角,虽然名字带了湖,周围却没有湖泊环绕,如果小区内那片不大的人工观赏水池算湖的话,那影湖山庄的名字就是名副其实。 从人工水池绕过后,两人进入一栋楼内。 林英很好奇,江施是怎么轻车熟路来到这栋楼的,没听说二人有这么深的交情,稍作思考就有了答案。 应该是听到徐娅提起过。 江施站在一扇门前。 林英打量一周,过道不长,总共只有五扇房门,江施站在三间房门的正中位置。他注意到旁边门上的封条,下意识往江施边上靠了靠。 “这就是徐娅家?” “嗯。” 江施回应到,抬手就要敲门。 林英拉住江施的手,有些紧张,小声道:“等等,你不怕她爸妈出来给你一顿削?” “同学拜访不是很正常,脑子不要一天到晚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更何况她大概率是一个人在家。” 就在二人说话时,门“吱呀”一声后,在地上照出一条斜杠。 “你们怎么来了?” “江施同学想见见你。” “见我?”徐娅自然不信林英的鬼话,将门推开,“进来吧。” 徐娅穿着粉色睡裙走到大厅,示意二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倒水一边问:“这么晚了,来找我做什么?” “想问问白领的事。” “白领?”林英问。 徐娅手上的动作一顿,扭过头看着沙发上的江施,脸上写满了不理解。早上都聊过了,为什么还要大半夜跑来再问? “什么白领?” 江施伸手指向那面装饰得十分少女的粉色墙壁,淡淡道:“墙的那一面,住了一个大胸白领。” “这你都知道?”林英惊呼,感觉江施真乃神人。 “我能骗你?”江施神色自若,随即声音压低,“早上才死的。” 林英大张着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看到的警戒线是因为死人了,连忙坐下不再发言。 徐娅将水放到二人跟前,也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头上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不加粉饰的脸庞仍旧可人。 对于死人这种事,三人毫不避讳。 “说吧,大半夜找我做什么?”徐娅温婉道。 “我想确认一下白领所说的事,是真是假。” “早上不是都说了,已经结案了。”徐娅不想在这事上纠结,虽然死的是邻居,不过对方搬来也没有多久,二人也非沾亲带故,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我想进去看看。” 徐娅压低声音警告到:“未经他人允许,进入他人住所是犯法的。” “我知道。”江施抬眼注视着起身的徐娅,“所以,我们要在你这待到十二点以后再去,应该不会打扰吧?” 徐娅想到明天是周末,也没什么不方便,就点头答应下来。朝着二人身后的房间中走去,轻微的关门声传来。 林英指责起江施:“小六子,不厚道啊,来这种地方也不提前招呼一下?” “刚刚不是告诉你了。” “……”林英言道:“虽然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原因,但烦请你下次再有这种事还是告诉我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江施点头,将早上的事情,以及自己在论坛上了解的信息全盘托出,林英的额头时松时紧,看得出来他也有些紧张。 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过去。 墙上的钟表,三根指针齐齐指向十二点。 门口贴着不少大头贴的房间内,断断续续传来“嘀嘀”声。 江施轻轻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徐娅打开了一个门缝,只露出半张脸:“怎么了?” “时间差不多了。”江施拿出口袋的小灵通,认真嘱咐道:“我的电话你应该有,如果半个小时我们还没回来,你记得报警。” 徐娅点点头。 林英从江施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起身跟着江施往门外走。 “门留个缝,别关死。” “江施,我们真的要进去?”林英咽了口唾沫,将门带上,“你刚才说的事怪邪乎的。” 江施没有否定事情的怪异之处,就连他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安,各种问题在他脑中轮番轰炸。 一个女人,还是个大胸,她是怎么穿过十公分的防盗窗的? 官方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点,草草结案的原因是什么?难道真如白领自述那般,有鬼? 怀着这些疑问,他小心翼翼将门上的封条取下,两人迈过警戒线紧贴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