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门里阎埠贵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带着惊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紧接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开门栓的声音响起。
“吱呀——”
阎埠贵只披着件旧棉袄,脸色惊惶地探出头来。他身后,三大妈也衣衫不整地跟着。
汉子看到门开了,也顾不上多说,一把将门彻底推开,指着身后板车上盖着破麻布、毫无声息的人影,急声道:“快看看!是不是你们家的人!我在路上捡的!伤得不轻!赶紧的!”
阎埠贵和三大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板车上那具“物体”上。当阎埠贵借着天光透出的微亮和远处窗户的灯光,看清那破麻布下露出的、血迹斑斑、熟悉又惨不忍睹的侧脸时,他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解成?!!”三大妈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阎埠贵也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冰凉。他虽然对这个儿子诸多不满甚至冷漠,但亲眼看到儿子这般惨状躺在眼前,巨大的恐慌还是瞬间吓住了他。猛地扑到板车前,颤抖着手掀开那脏污的破麻布……
院子里,越来越多的房门打开,易中海、刘海中等人都被惊动,披衣出来查看。当看到板车上阎解成的惨状和地上滴落的血迹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动静太大,各屋的灯噼里啪啦全亮了。
刘海中趿拉着鞋,披着工服走了出来,他拨开前头的人,抻脖子一瞅,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好家伙,阎解成这脑袋开瓢开得,血糊刺啦的!他立马清了清嗓子,声音拿捏得挺沉,但尾音有点飘:“这、这像什么话!阎解成同志这是……这是遇到恶性事件了!老阎,你还愣着?赶紧,赶紧送医院!救人要紧!”他嘴上喊着救人,脚底下像生了根,眼睛却往那拉车的陌生汉子和易中海脸上瞟,心想这麻烦可别沾自己身上。
易中海早就到了,毕竟他就在前院,这种事情,出了事儿也不可能不出来。
也是也是随便披了件外套,脸色比刘海中沉静,但眉头锁得死紧。他没急着发表意见,先上前仔细看了看阎解成的伤口,又扫了一眼地上滴沥的血迹,最后才把目光定在那拉车汉子脸上,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这位师傅,多谢你了。人是在哪儿发现的?当时旁边还有别人吗?”
很明显,易中海面对这种事就要比刘海中沉稳多了,也符合院里一大爷的做派。这么长时间在一大爷这个位置上,也是听过见过的,面对这种事情,第一时间也是先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什么事都问清楚。以免以后不知道找谁对质。
而那拉车的汉子听,易中海这么说,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的说道:“我哪里知道那么多,我就在街上看着一个人血丝呼啦的,他说是你们院的,我就给拉过来了。到底什么情况啊?你们给不给钱。”
“给给给,你先别着急,这不得都问清楚再说吗!”易中海眉头直皱。口头应允,先安抚对方的情绪。
而这边何雨柱是揉着眼睛、骂骂咧咧出来的:“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呐……我操!”等看清板车上那血葫芦的脸,他剩下半句瞌睡全吓没了,一个箭步冲上去,“阎解成?真是你?这他娘谁干的?!”他也顾不上埋汰人了,扭头就冲还在发懵的阎埠贵喊:“三大爷!真别愣着了!赶紧搭把手抬屋去!我去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云南白药先糊上!这血再流就流干了!”说着就要上手。
阎埠贵那边儿早就已经慌得不知所措,看着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手忙脚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浑身。感觉软的很,使不上力气。
嘴上说不上的话,更是拿不住主意。
如今大家各有各的主意,也不管。硬着头皮勉强点头答应,算是同意了何雨柱的做法?
现在去医院,太远了。而且也不过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先让柱子处理一下伤口权宜之计。
“好,柱子,快点,快点去取!”阎埠贵勉强将这话说出口,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许大茂是最后几个出来的,呢子大衣披着,头发还翘着一撮,脸上那表情精彩得很,先是“卧槽”的惊吓,随即就变成了“果然如此”的玩味。他慢悠悠蹭到人群边上,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好像真有多大气味似的,歪头对旁边也不知道是谁就嘀咕开了:
“哟,我当是哪位英雄挂彩了呢,闹半天是咱们阎大车夫啊。啧啧,前几天不还听说蹬着新车,日进斗金,阔气得紧吗?这斗金是让人用斗给扣脑袋上了吧?”他眼睛贼溜溜地往板车前后一扫,“诶?车呢?小三轮呢?咋就剩个血人了?该不会是……挣的钱太扎手,让人连本带利收回去了吧?”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不小,也就是周围一圈儿。
这也就是许大茂现在趁着人乱,在外边说一些风凉话,这话要是被里面的严波儿听了,保不齐得气吐血,尤其是阎解成,听到许大茂这么嘲讽自己,气活过来,也说不定。
许大茂前些日子就看着。人家成不顺眼,那凭嘛?他一天能赚那么多钱,潇洒的不得了,而且比自己还挣的还多。
这可倒好,一下子许大茂心里就平衡了,完全没有对阎解成。有什么同情心,反而觉得,之前挣的钱,说不定是有多烫手,才打成这样,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这不很正常吗?
许大茂的话,自然也是被旁边的贾张氏给听到了,不过对于许大茂这种只敢在周围小声嘟囔的人相比较。贾张氏是十分瞧不起对方的,有什么坏话,大大方方说,亏他还是个男人,还不如个娘们。
贾张氏被吵醒,那是一肚子邪火,挤过来一看这场面,老脸立刻拉得比驴还长,拍着大腿就嚷开了,唾沫星子能喷二里地:
“哎哟喂!可了不得了!阎埠贵!你们家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深更半夜弄个血里呼啦的人回来,这是要吓死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自己家儿子不争气,在外头不知道干了什么缺德倒灶的烂事,让人打成这德性,还有脸闹得全院子鸡飞狗跳!这血糊淋拉的,多丧气!多晦气!坏了风水,你们家担待得起吗?!赶紧弄走!赶紧的!别死在这儿脏了我们家的地界!”
她越骂越起劲,旁边秦淮茹拉都拉不住,只能低着头尴尬。
“妈,你少说两句吧,赶紧回去睡觉,这事儿你掺和什么!”秦淮茹恨不得想要堵住贾张氏的嘴,但奈何贾张氏说话实在太快,他根本拦都拦不住。
听到贾张氏这么说,周围人的目光自然是没给对方好脸色,毕竟人家家里都出这么大事儿,他还在这说这种话。这不是要跟人家结仇吗?
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阎解成身上,也没有人愿意搭理贾张氏,现在大家都知道贾张氏这人。你越搭理他,他越叫的欢,反倒是不搭理他,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了,就完了。
可大家乱作一团,那拉车的汉子被这七嘴八舌、尤其贾张氏那尖酸话气得直皱眉,扯着嗓子喊:“都静静!静静!人是我从半道儿捡的,眼看不行了给拉回来的!车钱五块!谁给?赶紧的!人你们管不管?不管我原样拉走!”
五块?!阎埠贵眼睛猛地瞪圆,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拔高:“五块钱?!你要干什么?!你这是敲诈!满四九城,你拉个人跑一圈,也用不上五块钱!”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原本只是看热闹、低声议论的邻居们,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易中海和刘海中更是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和一丝鄙夷。这老阎,抠门真是刻进骨子里了,亲儿子都成血葫芦躺那儿了,生死未卜,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嫌车钱贵?这爹当的……可这话心里想想行,毕竟是人家的家事,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谁也不好站出来说这钱该给。
那拉车汉子本来也只是随口喊个高价,想多捞点晦气钱和辛苦费,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还直接扣上敲诈的帽子,顿时也火了,梗着脖子道:“嘿!你这老头儿怎么说话呢?我敲诈?我勒索?你睁开眼看看!我半夜三更,从路上捡个血呼啦快断气的人,给你拉回家!担惊受怕不说,还沾一身晦气!要你五块钱多吗?啊?这可是他自己答应给的!不信你问……算了,他也问不了了!”他指了指板车上人事不省的阎解成,又环视四周,“街坊邻居们都评评理!有这么做事的吗?”
阎埠贵被他一顿抢白,脸上有些挂不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有点站不住脚,但让他出五块钱,那简直是要他的命!他立刻改口,语气强硬中带着甩锅的无赖:“那是他答应你的!他现在都这样了,话都说不出一句,谁知道是真是假?钱现在我给!一块!你要,就拿走!不要,就拉倒!这人,你爱拉哪儿拉哪儿!反正跟我没关系了!”
这话简直混账到了极点!连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三大妈都听不下去了,惊恐地想去拉阎埠贵的袖子:“老头子!你、你胡说啥呢!那是解成啊!”
“你闭嘴!”阎埠贵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睛一瞪,“干什么?你要掏这个钱?行啊,你掏!反正我是没有!”
那拉车汉子都听傻了,他走南闯北,也没见过这么极品的老子。儿子眼看不行了,就为五块钱,说不管就不管,还让他爱拉哪儿拉哪儿?这是人话吗?
一旁的何雨柱正蹲在板车边,用从家里翻出来的半瓶云南白药和破布条子,手忙脚乱地给阎解成头上那道最深的伤口按压止血,听得是火冒三丈。他头也不抬,但嘲讽的话已经甩了过去,声音不大:
“我说三大爷,您这可真是……让我开眼了。合着在您这儿,亲儿子的命,还比不过五块钱,哦不,现在是一块钱了?行,您抠您的。那我家这云南白药,也是花钱买的,我这么可劲儿给您儿子糊着,是不是也算占我便宜了?要不,我也收您点成本费?”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实打实的挤兑。手上动作却不停,血暂时好像压住了一点,但阎解成脸色灰败,气息弱得吓人。
被何雨柱这么当众嘲讽,阎埠贵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但居然还能绷得住,甚至努力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样子:“柱子,一码归一码!你的人情,三大爷记着呢,等解成……等这事儿过了,我让他还你!但这车钱,他这明显是坐地起价,不合理!我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歪风邪气……”何雨柱都被气笑了,摇摇头,懒得再跟他废话。
就在这僵持不下、拉车汉子气得想真把人再拉走、阎埠贵铁公鸡一毛不拔、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的时候,一个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女声从人群后面传了进来:
“爸!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解成回来了?他、他怎么了?!”
人群分开,吕小花脸色惨白,头发散乱,只披了件单衣就冲了出来。她本来心力交瘁,守着空屋等阎解成,不知不觉睡着了,被外面的喧哗惊醒,心里就咯噔一下。出来一看院里这么多人围在前院,立刻意识到了有些不妙。
等她跌跌撞撞挤到前面,第一眼就看到了板车上那个血人。
“解成!!”吕小花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扑到板车边,想去摸丈夫的脸,手伸到一半又颤抖着不敢落下,只会无助地哭喊:“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你怎么成这样了?!谁干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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