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2章 快不行了(1 / 1)

阎解成此时哪有反抗的力气,完全就是人肉沙包。被瘦猴两个人。揍的一阵闷哼。双手尽力护住自己身上的要害,缩成一团,但那却也没有用,两个人。的拳脚可是不会留情,很快,阎解成就成了一个血人。

最后瘦猴和那个壮汉像拖麻袋一样,一人拽着阎解成一条胳膊,把他从还有玻璃碴的地上拖起来,朝着门外走去。阎解成脑袋无力地耷拉着,血混着灰土,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的痕迹。

冰冷的夜风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阎解成血肉模糊的后脑和脸上,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也让他从半昏迷的混沌中,勉强找回一丝丝模糊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浑身难受的紧,尤其是后脑勺,一跳一跳地胀痛,温热的液体似乎还在缓慢渗出,黏糊糊地糊住了头发和脖颈。

耳朵里嗡嗡的轰鸣声小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隐约的狗吠,和风吹过空荡胡同的呜咽。他尝试动一下手指,钻心的疼从手臂传来,那是被赌场的那帮人粗暴拖拽时扭伤的。他试着想站起来,可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不能死在这儿……不能……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吕小花……福旺……家……他得回去!哪怕爬,也得爬回去!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剧痛和虚弱。他用还能勉强动弹的右手肘,艰难地撑起一点身体,然后靠着右半边身体和那只还能用点力的右腿,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爬行。

每挪动一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前发黑。

粗糙的地面磨破了肘部和膝盖的棉裤,冰冷的寒气毫无阻碍地侵入。但他不敢停,停下来,可能就真的再也起不来了。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米,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终于爬出了那条胡同,来到了稍微宽阔些的街道边上。

这里偶尔有夜归的行人,但看到他这副鬼样子,都吓得远远绕开,生怕惹上麻烦。

阎解成趴在冰冷的马路牙子边,气若游丝,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就在他即将再次陷入昏迷时,一阵车轮滚动声由远及近。

是辆拉货的板车!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拉着车,埋头赶路。

这是最后的机会!阎解成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拼了命地从嘶哑疼痛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呼唤:

“救……命……帮……帮……”

声音太小,几乎被风声淹没。但拉车的人似乎听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疑惑地朝这边看来。昏暗的路灯下,他看到马路牙子边似乎趴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拉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沧桑。他停下板车,小心翼翼地上前两步,想看清楚。

等走近了些,借着微弱的灯光,他才看清地上趴着的是个人,而且满头满脸都是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污,衣服上也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看着就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或者刚被乱棍打过。

汉子吓得“哎哟”一声,猛地后退好几步,差点撞到自己的板车上,心脏砰砰直跳。

这大半夜的,碰上这么个血葫芦,谁不怵得慌?他第一反应就是晦气,想赶紧拉着车走,离这麻烦远远的。

“救……救我……求……求你……”就在汉子转身想跑的时候,地上阎解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退缩,用尽最后力气,又发出了更加微弱的哀求,同时,那只还能动的右手,竟然颤巍巍地抬起来一点,朝着他的方向,无力地抓挠着。

汉子脚步停住了。他不是铁石心肠,看着地上那人奄奄一息的样子,听着那气若游丝的哀求,心里也有些不忍。但这深更半夜,谁知道这人惹了什么事?万一救了个不该救的,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他犹豫着,站在原地,警惕地四下张望,胡同口黑漆漆的,街上空无一人。

“帮……帮帮忙……送……送我……回家……”阎解成见对方没立刻走,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右手猛地往前一伸,竟然精准地抓住了汉子一只脚的裤脚!那手指冰凉,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力道,攥得死紧!

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一哆嗦,用力想抽回脚,可阎解成抓得极牢。

任建生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抓紧的话,下一次他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碰到凑上钱的人,而且,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此时他的神志已经不清。浑身力气都使在了这一处。

“你……你松手!松手!”汉子又急又怕,低吼道。

“求……求求你……救救我……我给你钱……”阎解成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只是凭着本能死死抓着,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给你钱。”

“钱?”汉子听到这个字,动作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心里快速盘算。救人?风险大。要钱?这人看着就不像有钱的。

“你先松手!”汉子试着掰开阎解成的手指,但对方抓得太紧,他怕用力扯会伤到人,只好压低声音问,“你真有钱?我拉你,可要车钱!这大半夜的,还拉个血呼啦的……”

“有……有……家里……家里给……”阎解成断断续续地保证,他现在只想回家,只要能回家,什么都答应。

汉子皱了皱眉,家里给?那就是现在没有。他有点不想管了。可脚下这人抓得这么死,一副不答应就不撒手的架势,而且看样子再不处理,真可能死在这街上。到时候万一有人看见是他最后接触的,更说不清。

“你真确定家里能给钱?”汉子再次确认,语气带着怀疑和不耐烦,“我可告诉你,白拉我可不管!到时候赖账,我跟你没完!”

“给……一定给……南锣鼓巷……95号院……阎家……”阎解成几乎是用气声报出了地址,抓着裤脚的手稍微松了点力道,但依旧没放开。

南锣鼓巷?不算太远。汉子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拉回去,能拿到钱最好,拿不到……至少把人丢给他家人,自己也算脱了干系,总比让他死在这街上强。

“唉!算我倒霉!”汉子最终叹了口气,妥协了,“记住啊,车钱!少一分都不行!来,松手,我扶你上车!”

听到对方答应,阎解成心里那口气一松,抓着裤脚的手终于无力地滑落。汉子弯下腰,忍着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费力地将阎解成连拖带抱,弄上了他那辆板车。

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对于濒死的阎解成来说,已经感觉不到了。

汉子把阎解成在板车上放好,又看了看他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摇摇头,从车上的破麻袋里扯出一块更破的麻布,胡乱盖在阎解成身上,算是遮掩一下,也挡点风。然后,他拉起车绳,调整了一下方向,开始朝着阎解成所说的地点跑。

那汉子拉起板车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到不对劲。板车上那人安静得过分,除了车轮颠簸时身体随之晃荡,几乎听不到什么声息,连之前那断断续续的呻吟都微弱了下去。

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借着偶尔掠过的昏暗街灯光,只见阎解成脸色灰败,双目紧闭,只有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着,出气多,进气少,盖在身上的破麻布随着呼吸几乎看不出动静。

汉子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要是人死在他车上了,那可就真摊上大事了!别说车钱,恐怕还得惹一身骚。不行,得让他撑住,至少撑到地方,交给他家人!

汉子不再闷头拉车,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扭过头,开始对着板车上似乎昏迷过去的阎解成,没话找话地大声闲聊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兄弟?兄弟!醒醒嘿!别睡!跟你说话呢!”汉子喊道,见阎解成没反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说,你这……这是惹了哪路神仙了?打成这样?唉,这年头,不容易啊……我拉车也不容易,起早贪黑,就挣个嚼谷。今天运气背,没拉上什么好活,本想早点收工,结果碰上你这么档子事儿……”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喋喋不休,既是说给阎解成听,也像是给自己壮胆:“你家是南锣鼓巷95号对吧?那地方我熟,前些年还给那一片送过煤球。那院儿……好像是个大杂院?住了不少户吧?你家住前院还是后院?家里还有啥人?就你媳妇?有孩子没?”

板车颠了一下,阎解成的身体随之晃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痛苦的抽气声。

汉子听到这细微的动静,精神一振,赶紧接着问:“哎!听见了?听见了就吱一声!你媳妇叫啥?长得俊不俊?……咳,我是说,等你好了,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这大半夜的,估计都急坏了!”

他又絮絮叨叨说起自己拉车遇到的奇葩主顾,抱怨菜价又涨了,感叹日子艰难,甚至说起家里婆娘做的腌萝卜不错……所有的话题都毫无关联,只有一个目的,不让车上这个人彻底睡死过去。

也许是持续的噪音刺激,也许是求生意志的顽强,阎解成在汉子断断续续、毫无逻辑的唠叨声中,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又勉强睁开一条缝,目光涣散无神。嘴唇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极其缓慢地吐出几个字:“……小……花……福……旺……”

“小花?福旺?是你媳妇和娃的名字?”汉子听清了,连忙接话,“好名字!福旺,听着就吉利!等你好了,好好疼媳妇,疼孩子,比啥都强!可不能再……咳,不说了不说了,快到了!看见前面那牌楼没?拐进去就是南锣鼓巷了!坚持住啊兄弟!”

听到“快到了”,阎解成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点点微弱的光,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又无力地闭上了眼,但胸膛的起伏似乎稍微明显了一丁点。

汉子不敢怠慢,铆足了劲儿,拉着板车拐进了南锣鼓巷。

到了门口,汉子却犯了难。这深宅大院的,里面住了不知道多少户,他哪知道阎解成家具体是哪一间?总不能拉着板车一家家去问吧?况且车上这人眼看就不行了,耽搁不起。

他一咬牙,也顾不得什么,救人要紧!他先把板车在门口停稳,然后走到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前,抡起拳头,用尽力气,朝着门板中央,狠狠地、急促地砸了下去!

“哐!哐!哐!!!”

沉闷而响亮的砸门声,如同惊雷。

“开门!快开门!!!”汉子一边砸,一边扯开嗓子高声大喊,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嘶哑,“有没有人!阎家的人!出来!你们家的人出事了!快开门啊!!”

他不仅砸,还用脚去踹门板,弄出更大的动静。寂静的院子里,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敲门声和呼喊声打破。

“谁啊?!大半夜的!要死啊!!”很快,离门最近的前院有了反应,一个恼怒的声音响起,阎埠贵!他显然被这粗暴的敲门声从睡梦中惊醒,又惊又怒。

本来他们家就离着门口近,这哐哐的两声,立刻就让屋子里的人清醒了。

而且对方还点名道姓的要找阎家的人,阎埠贵,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接着,其他屋子的灯也陆续亮了起来,窗户后映出模糊的人影,传来压低的惊呼和议论。

“出什么事了?”

“谁在砸门?这么响?”

“好像是找阎家的?”

“阎家?真是没规矩,找他们家就去找他们家,敲大门干什么?还不让不让人睡觉了!”

汉子听到里面有人回应,砸得更起劲了,对着门缝大喊:“外面!板车上!你们家有人!伤得重!快不行了!赶紧出来!!阎解成!是不是叫阎解成?!快出来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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