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里蛮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一切,今天他们注定满载而归。
沈白撒的网千奇百怪,什么造型的都有,就是没有正确的,但是次次都不空网!!不空网!!!
简直跟见鬼的一样,这样撒网都能网到猎物,那他们多年学撒网捕鱼的意义是什么??
到最后查里蛮看着沈白捞上来一个大蚌,都没有什么惊讶的情绪,这玩意在这里也是能捞起来的东西??
那玩意不是在深海吗?
他麻木的看着这一切。
沈白捞鱼捞的起劲,凭感觉开口:“这边感觉捞不到什么好鱼,要不往那边去去,感觉那边有好的”
“那边啊,那边去不了”查里蛮木着脑袋回。
“怎么了?”沈白惊讶,他感觉那边没危险啊。
“那边是红线内区域,我们不被允许进去”查里不在意的解释:“可是……小白你……”
沈白看向查里蛮,对方眼里的疑惑很明显,沈白察觉到查里蛮的异常,难道他哪里做的不对了??
想了想也没想明白。
“怎么了吗?”沈白问,嗓子有点干
“你是不是海神的使者啊?你实话和叔说”查里蛮最后蹦出来一句这样话
沈白脑袋出三条黑问号。
“你和叔说,叔不和别人说”查里蛮想的很简单,他以为沈白一开始不说就不是想别人知道。
这里是鱼村,三十年前他们从海深处驾船而来,自是海神的信使,要求他们供奉,限制他们出海的区域。
他们反抗过,挣扎过,到现在的认同,和屈服。他们经过血一般的教训才学会的。
渔村的人们无一不痛恨着这些人,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会发现情绪它不值一提。
除了折磨自己,它伤害不了敌人哪怕一点。
沈白沉默了一下:“查里蛮叔叔,我不是什么海神使者,也不知道你说的海神使者是什么,可能是我天生有一种让动物亲近的能力让鱼很亲近的靠过来,这个很难形容,但确实和海神使者挂不上钩的”
查里蛮松口气,神情也看不出什么,但样子是有些信的,这种能力能理解,他们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能力,这个可以是体力也可以是别的。
这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可能就是沈白这种让鱼自己往网钻的确实没有。
“是我想多了”查里蛮想通了,笑着说
沈白松口气,看来下次要悠着些了,上面话当然是半真半假的了,动物亲近是假的,很难形容是真的。
他刚刚一撒网,注意力一集中他就发现了,他能察觉到哪里有生命,还能通过海水把这些生命往他网里赶。
他还以为查里蛮也有,毕竟这样捕起鱼简直不要太简单,他还把沙地里埋着的贝类掀出来带着到网里。困难是困难了点,但是老吃鱼也会吃够的啊。
本来下午才要返程的出海捕鱼,中午两人就回去了,因为捕的鱼够了,再多也放不下了。
回去查里蛮遇到同村的,那人在海边浣洗海带,看到查里蛮笑着说:“老查里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没捕到鱼吗?”
“什么没捕到,你这老货也是个不会聊天的,我这次了满载而归,再不回来都载不回来了。”查里蛮笑骂着说
那人一听惊奇了,起身凑到跟前一看:“呦。还真是,今天好运的啊,在哪里捕的啊,回头让我家的也去看看去”
“今天是运气,那位置就是我平常常去的地方,”查里蛮梗了一下才开口。
那人察觉查里蛮的顿处,笑骂:“瞅你小气巴拉的样子,不说就不说吧,我们位置就那么大,你能到哪里捕去喽,呦这蚌不像我们那处海域能出的吧,你个老不死不能大着胆越红线了吧!!!”最后一句那人压着音问。
“乱想啥呢,没有的事,你不要胡乱想了,我就是在之前的地方捕的这些,要不说运气好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海神眷顾”查里蛮说着
“肯定不是,眷顾啥啊,眷顾为什么让使者这么欺负我们呢”那人小声嘟囔。
但语气还是蕴含着对海神这个称呼的崇敬的。只是夹杂了些许别的情绪,显得不那么纯粹了而已。
他们生生世世在依托这片海域而生,说海是他们的母亲都不为过,他们仰赖它生存,他们同时也是它最忠实的信徒。但是这样的信仰在三十年被打破。
一群自称海使者的人出现,他们本不相信,但是这群人确实有操控海水的能力,海神真的把力量赋予了这群人。
海神遗弃了他们,他们被抛弃。
沈白和查里蛮叔叔约好下次出海的时间才分开。
把贝类和鱼放到厨房后,带着一些吃不完的贝类准备去村落那边看能不能换些别的东西。
村民普遍和善,这里还有一种沈白不陌生的质朴感。
提着换回来的些许粗粒盐巴,一些熏肉,和一些味道辛辣的草叶,虽然都不多,但也很让沈白惊喜了。
回来后,沈白将带回来的东西放好,才开始收拾捕回来的鱼类贝类。
东西不少,光贝类就有五六斤的样子,鱼也有二十多斤。
沈白正处理着,龙苦恼着一张脸凑了过来:“哎~宝石不说话”
沈白惊讶鱼醒了?
“他还嫌我烦,让我出来”龙丧丧的开口,如果脑袋有角的话估计也要耷拉下来了。
“那正好把这些鱼处理了,我把贝类处理了”沈白安排着活计。
龙丧的很但是也很听话的处理起鱼来。
这事他看过沈白做,也做的得心应手。
一边做一边叨叨:“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宝石为什么都不对我笑了?明明小时候都笑的,怎么现在变了??刚刚还让我出来,说我吵着他!!!”
沈白想,你就是挺吵的啊,没说错吧。
但他很聪明的没说出来,看着这副样子,要是他再说能立马咧着嘴哭给你看。
巴拉就巴拉吧,当音乐听了。
那个大的蚌,沈白费了些劲才敲开,里面竟然有一颗暗红色的珠子,一旁的龙雷达一样的眼睛立马看到了,顿时眼睛都瞪圆了,凑上去巴巴到:“好漂亮,是给我的对吧”
沈白被如此厚颜无耻的言论惊到了,很冷酷的开口:“不是”
龙嘴巴一撇,眉眼一搭,嘴巴都张开了,看着就要嚎。
“哭也没用,要不你拿宝石和我换呢”沈白精准卡住龙的死穴。
龙干张着嘴巴,半天没扯出一声哭腔来,最后又吭哧吭哧的把嘴巴闭上:“不是说好你不要的吗?你这破珠子……也不是那么想要了,没有我宝石好的,才不换呢!你当我傻的啊”
沈白笑着有些可惜道:“是吗,还以为你会换呢,毕竟我这珠子红色的哎”
龙傲娇的扭头,断然:“不换,你不要打我宝石的主意!!!”余光瞟着那颗珠子,珠子!红色的,红色的!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的颜色,
沈白什么运气啊。
他好气啊!!
他的宝石不喜欢他了,他寻找很久的珠子是别人的了!
吭吭呲呲的窝在一旁掉眼泪,一抽一噎的抹眼泪,这货主要还一边哭一边往底下吹一口气添火,火上炖着贝类。
沈白回身时看到,很纳罕:“又怎么了这是”
龙:“宝石不理我,你这珠子还是我找许久的,都不是我的了”
沈白被逗笑:“那你好好做饭,等下端好吃的给宝石,宝石一开心说不定就理你了呢”
龙泪眼朦胧的看向沈白:“真的吗”
沈白一愣:“……真的吧—一顿哄不好就就两顿好了”
沈白看着龙端着吃的颠颠的往房内奔,沉默了一会,才转身回房内。
不知道法渡厄怎么样了,明天再问一下龙,如果龙不愿意送他,他就徒步试试去攀那高峰,如果不行,就要计划离开这里了。
他想知道法渡厄目前的情况,对方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毕竟实力在那,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吗?但是又想到那日的情况,心里又悬的很。
还是要确认一下的,心才能彻底放下。
以前跟睡不醒一样,现在却跟有失眠症一样,从下午躺到晚上,一点睡意都没有,心里繁杂的念头翻涌。
睡不着沈白索性起床,准备去外面院子坐坐。
月亮高挂,蒙蒙月光下黑暗都被驱散了几分。偶尔有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划过寂静的夜空,带着些许寂寥感。
出乎沈白意料的是,院落里竟然已经有一道身影了。
是龙,蔫头耷脑的趴在膝盖上。
“也睡不着吗”沈白也在龙的身边不远处坐下,也不在乎地下干不干净。
“嗯”有气无力的回应
“有烦心事吗?”沈白又问,但是目光投向的是高挂的月亮。
龙叹口气,很不解:“为什么宝石要和我生气呢?明明他当初骗我我都没计较!!他究竟有什么气的?还不理我?”
沈白不说话。
“他都不开心,即便我给他换最干净的海水,最好吃的食物,最漂亮的宝贝,他也不开心”龙难过的说“他从小就不怎么笑,说话也少。可能我确实……养不好宝石吧!所以小时宝石才会……离开”
沈白:“一样,我心里也有个挂念的,他也……抛下了我,好像我每次都是他放弃的那个选项!”
“啊~你怎么惨的吗?”龙震惊的看着沈白,刚刚还蔫头耷脑的一听沈白的八卦立马满血复活,完全看不出刚刚的丧!
沈白瞥一眼龙:“你挺感兴趣呢!!”
龙愤愤道:“你做饭这么好吃!!还有人抛弃你?他太没眼光了吧!他为什么抛弃啊,难道是因为你太弱了?没用?所以抛弃你?如果这样……”
沈白听着对方一口一个抛弃,额头青筋直跳咬牙道:“你够了!!是放弃!!放弃!!你耳朵有问题吗?还是智商有问题!!”
“啊!沈小白你不识好歹,我好心劝你,你骂我没脑子?你才没脑子,你没脑子!”龙听到沈白的话顿时气的跳脚
沈白吼:“你那是安慰吗?你那是戳刀子吧你,我可谢谢你这安慰”
看着沈白明显生气的脸色,龙弱弱的回应:“不是这样安慰的吗?”
沈白情绪回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控,皱皱眉,缓了一下:“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失控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是我心绪不宁”
龙:“你是在不高兴吗?为什么,因为那个人?”
沈白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才点点头。
“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想做什么就做好了,就好像当初宝石离开我的时候,我也是好难过的,难过到只能吃半条鱼的那种。后来我想通了,离开了我在找就好了嘛。现在不是也又找到了我的宝石嘛”
沈白有时候都有些羡慕龙这家伙的心思,单纯的跟缺心眼一样,做什么全凭喜好。
“这样吧,有什么我能做的,我帮你,你不要愁眉苦脸的了,真是一点困难就把你击倒了,这怎么可以呢!!”龙说
“你可以离开这里了?”沈白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好笑。
“可以,宝石现在还很虚弱,应该不会跑,跑的话我在找好了。”龙胸有成竹的说
反正现在也睡不着,沈白一听当即就起身:“你等我一下”转身回房把智脑卡手腕上,白天出海怕弄坏或者弄丢,就没带身上。
“我们现在去一趟那个斜峰顶吧,听说那边有信号”沈白飞快出来说着。
龙其实不大能听懂沈白说的信号是指什么。他们这里和外界脱轨几乎是全面的。这里人没有智脑,没有科技带来的任何便利可以利用。
沈白以为对方会提着他或者抱着他在或者背着他去攀登那个斜峰。
毕竟对方有翅膀,他对翅膀的理解还是停留在法渡厄那里,可以抱着他从千丈的高崖跃顶。便以为有翅膀都是有这样的能力。
其实不然,有翅膀让自己短暂拥有飞翔的能力这并不难,要飞往拔高险峻的斜峰这是困难的,要知道有翅膀的能飞翔是百分百,能飞高千刃的崖口不足百分二十,而其中能负重的更是万中挑一的存在。
千年前的纯血种族可以轻而易举做到,但是现在这个血脉混杂时代要做到——很难。
因此龙显露的是原型,他的父母一方是蜥蜴一方龙裔,他血脉中占据主导的是龙族血脉。
而他父亲说他是唯一的龙,独一无二的那种。
他飞行的能力也不好,可能源于母亲的蜥蜴他对于高空的飞翔惧怕总是多于领悟。
他花了许多的时间才学好飞行,他对父母记忆全来自记忆传承,他自有意识起就是一个人生活。
沈白就听一阵噼里啪啦骨骼的碰撞的声音,跟着就看到龙真的变成“龙”了??
高大概三四米,长有七八米,一对蝙蝠一样的翅膀呈现树叶状,一双暗红色的兽瞳看向沈白,翅膀就递了一个过,伸到沈白的脚边。
显然是要沈白踩着上去,沈白也不纠结,踏了上去,直接坐到背上,两翼之间的位置。
沈白一坐好,龙就翕动着翅膀,趁着夜色阑珊飞向了不远处的斜峰顶。剧烈扑腾的翅膀,带起的灰尘许久才归于平静。
两人没离开多久,龙的房门就被从内打开了,人身鱼尾的貌美青年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瞳孔缩了几分,眼底划过一抹什么情绪,但消失的过于快,让人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唇型好看的嘴巴被紧紧的抿了起来,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一样。金色的鱼尾发着金光,这光跟从尾巴里面透出来的一样,衬得鱼尾都透明了几分的感觉。隐隐感觉里面金纹流动,霎是好看!
不远处的海面底下泛起了汹涌的涟漪,仿佛在酝酿什么大的动作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微弱的叹息响起:“是回来晚了吗?可是明明……”房门被重新关闭,天上盘旋的乌云散去。海面也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