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归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道灵符不是你的吗?”一听喻星说出不去,立刻就有人急了。
喻星道:“我刚才说了,这道符蕴含仙人的力量,以我现在的修为,怎么可能操控它?”
“那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面?"说这话的修士拿出自己缩小数倍的宝船砸向面前的金光屏障,然而船身触碰到金光的时候,他像是扑入一片见不到底的汪洋中,力气全都被水流束缚住,无法再发挥出一丝一毫。这金光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都同样坚固。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好几个尝试过突破的修士没招了,又来问喻星,就是萧婉和赵景屹也没有被放过,他们毕竞是符宗的人。
“萧道友、赵道友,还请快快想个办法。”萧婉皱着眉,为难道:“不是我不想,实在是没见过这道灵符,不知道破解的办法,其上秘文已经超出我能理解的范围。”忽然,喻星说道:“想要真正的逆转生死,则需要很多灵力,这道灵符没有发挥真正的效果”
有人死了,溯洄符出,他们又在溯洄符的世界里。这情景简直太相似了。
喻星抬手,将自己的灵气注入溯洄符中。
萧婉和赵景屹最先明白了喻星的意思,赵景屹见有人还在那里观望,忍不住吼道:“还看什么呢,激活这道灵符,那些死的人才能真正活过来!”其他人虽是还有些怀疑,但也纷纷出手。
灵气流入那道灵符中,他们深切体悟到了那道灵符究竟有多么恐怖!他们个人的灵力进入溯洄符中,像是水滴入海,甚至激不起任何涟漪。“现在藏着掖着,谁也出不去。"喻星说着,将全身的灵气注入灵符中。有人被她揭开心思,面上稍稍不自然,见那道灵符上的秘文只是微微亮着,于是他们再没有任何保留,输入全部的灵气,溯洄符的光芒越来越亮,金色的符文流动,散成一片星光冲向了天际,又如金色的星雨纷纷扬扬落下。
秘境在坍塌,星雨落下的地方,时间的轨迹在扭转,在这层秘境中,原本死去的人在重新活了过来。
这回是彻底和真实的。
喻星的眸光灿然,这个办法可行!
是不是仙人也想通过这件事告诉她仙遗之地破解的办法?这念头刚起,喻星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力量排斥出去,她的身后出现了来时的秘境入口,而身边的萧婉、赵景屹他们却被投入到了另一个出口。两人望着对面的喻星,都是一惊,下意识地朝她伸出了手。喻星却是挥了挥手:“有缘再见。”
话落,她和仙遗之地的其他人一样消失在入口处。望到这一幕的李代眸光深邃如星海,喃喃道:“这些人都是一起的…”他甚至看到了一种刚才在仙符里看到的相同的气息。他知道自己接近真相了,心脏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了起来。“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李代才从那种窥探出大秘密的震惊中回过神,他连忙施了一礼道:“师尊。”辰音真人托起李代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还记得我曾经告诫你的话吗?”
李代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的脊背又弯了下去,认真道:“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天知,我知,不该让更多的人知道。”“好,你要谨记。“辰音真人说。
喻筠枫听着师尊和师兄的对话,非常习惯,也并不去好奇,只有师兄才能藏住话,忍住不和人说。
嗯……这也是她选择攻伐之术的原因,保密什么的她可不擅长。和辰音真人一样来接弟子的不在少数,毕竟这个秘境风险级别在修界也属前列。
而且这回的秘境比以往更加凶险,很多弟子的命牌破碎,这其中还不乏那些天赋弟子,甚至死了一个灵界的传人,以至于镜主到现在还在发疯。虽然派到这里的只是一道化身,但也极为有压迫力,小一辈的弟子根本不敢直视她的模样。
镜主的化身扫过人群,从角落里揪出一人:“说,是谁杀了古镜?”这人平平无奇,像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但在他被镜主提起来后,遮掩在身上的幻术顿时消失,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如果喻星在,一定会认出,这就是常跟在古镜身边的一个灵主,在那场大战中,他侥幸从黑鸟和金甲娃娃手中逃走了。他颤着声音道:“是一个人族,人族的符宗!”“符宗……”
镜主咬牙念出这个名字,倘若说灵界和什么宗门不死不休,那就只有符宗。她冰冷的眸光射向某个方向,那方的人一挥手,四周亮起数道符光:“镜主还想在这里动手吗?”
四目相对,战斗一触即发。
最后还是镜主收敛了周遭的杀意:“这仇我记下来了!”“那你可要好好记着,我们符宗与你们灵主之间的事情还真不少!”镜主没应声,只是冷哼一声,她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沈元妙目露古怪:“这老家伙竞然忍了下来,真奇怪,你们和我说说秘境里到底发生什么了?那古镜真是你们杀的?”她看向萧婉和赵景屹,双眼发亮:“真给师父长本事了!”萧婉无奈:“师尊,不是我们。”
赵景屹也道:“师父,我们也想给你挣这个脸,但我们没这个实力!”沈元妙瑞了赵景屹一脚:“这话说出来很骄傲吗?”赵景屹拍拍法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徒儿这是实话实说。”他嘿嘿笑着:“但师父你还可以继续笑,因为古镜却是死在我们符宗弟子的手中!”
沈元妙却是看向其他的弟子,但他们神情比她更茫然,不是她吹,这一行入秘境的符宗弟子中,她这两个徒弟符术是最精深的,其他弟子还不如他们两个可萧婉和赵景屹都不行……难道还真有人撞大运,捡到了半死不活的古镜,然后把人宰了?
结果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又被萧婉否了:“也不是他们。”“是我们的师叔祖!”赵景屹接声道:“她叫喻星,师父有印象吗?”然而沈元妙却是一巴掌扇在赵景屹的头上:“你上哪去认了一个祖宗!”赵景屹吃痛地捂住自己被打的地方,委屈道:“师父,你该把你这随时动手的习惯改改了。我这回说的都是真话,她确实是我们符宗的,符术比我和师姐都高!开始我们也不信,后来她拿出了我们符宗专属的玉牌,上面的大道花比师父你的还要多!之后我们在秘境里回到了万年前,又全都被送回各自的宗门,我和师姐是刚入门的小弟子,人家那时都坐到了青云殿上,我们得叫一声师叔祖!沈元妙眉头紧皱起来。
旁边的萧婉也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辈分,但不管是象征身份的玉牌还是她精通的符术,都不能作假。”“喻星……“沈元妙翻遍自己几千年的记忆,也没找出取这个名字的人,她沉声问道:"你们说的这个师叔祖师承何人?”“说是咱们符宗的尊者,叫温青玄。“萧婉道。“温…青…玄……这个名字……沈元妙记得,可正因为记起来,她才面色大变。她突然抓着萧婉的肩膀问:“你确定,她的师尊是这个名字?!”萧婉不解,但点头,再次承认:“不过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们参与万年前的那场大战时,有一名同样叫做温青玄的弟子死在了千云城,师叔祖似乎对这名弟子很在意。”
沈元妙低声道:“如果她真是温青玄的弟子,那么在意也是正常的。”听她这么说,萧婉和赵景屹对视一眼。
赵景屹立刻凑了上来,好奇问道:“师父知道这位符宗尊者的事情?”沈元妙瞥了一眼周围:“走,到飞舟上说。”她一挥袖,卷着符宗的众人登上了飞舟。
这动静,引起了多道目光的注视,很多人已经从脱离秘境的弟子口中得知有符宗忽然冒出一位符术造诣极高的师叔祖。“毕竞是出过仙人的地方,终究还藏着底蕴。”“本以为那场仙灵之战,符宗伤了元气,看来是留了后手,这才露了出来。”
“师叔祖,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个人物?”沈元妙知道接下来符宗少不了被试探,尤其自己这两个近距离接触喻星这个师叔祖的弟子。与其让他们不明不白地被人探听到底细,还不如把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师徒三人单独到了飞舟的一个庭院内,又布下结界,沈元妙才说:“温青玄是万年前符宗收的一名弟子,在修道一途上天赋很高,但是殒命在仙灵大战中。我知道这个名字,还是我的师尊提过这个名字,他十分惋惜,说如果这人还活着,恐怕已经能撑起我们符宗。”
“不对啊,师父,既然温青玄已经死了,又怎么能收师叔祖为徒?”萧婉和赵景屹两个越听越懵。
萧婉道:“这个时间对不上。”
沈元妙:“我曾听闻,我们符宗的那位仙人自创了一道仙符,可跨越时间,逆转生死,有一种说法,袍在陨落前用了这道仙符,使得仙灵之战的那些人又重新活了过来,可是万年的时间已经过了,也不见当初的那些人归来,已经没几个人把这个传说当真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沈元妙说着说着,就看到两个弟子面容古怪。还是萧婉说:“师尊,我们在秘境里见到了仙符,是师叔祖拿出来的,救了我们,否则我们根本没办法从秘境里全身而退。”“真是仙符?!“沈元妙一下子站了起来。“是,那道灵符的秘文我们完全不认识,但它一出现,被秘境生灵拍死的那些人眨眼间又活了,灵符荡出的金光特别轻松地拦住了那些大能的攻击!“赵景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道。
沈元妙恨不得亲眼去见一见:“仙符之威可见一斑啊……”她感叹着,重新坐了下来:“你们也该猜到我要说的话了吧。”萧婉:“师尊想说,那个传说是真的,仙人把在仙灵之战死去的那些人全都复活了!”
“对,仙遗之地……我只怕是有些老家伙也能想到这上面。“沈元妙叹道。“这不是好事吗?“赵景屹诧异:“仙灵之战死了那么多人,也不单是我们符宗的,各宗都有,他们还能做什么?”
沈元妙冷声道:“仙宝、成仙的秘密……这万年的时间,不是没有人到渡劫期,可那些老家伙们宁愿自斩修为都不愿面对天劫,你们那位师叔祖又拿出了他符,他们不可能不动心。”
赵景屹怒而捶桌:“这些家伙就是恩将仇报!不说我们的仙人以仙符救活了他们的弟子,就是之前的秘境里,师叔祖也用仙符救下了不少人。两次活命之恩,他们还敢动歪脑筋,活该他们渡不过天劫!”“良心……修界什么时候讲过良心?他们要是有良心,就不会和灵主打得火热!"沈元妙怒斥赵景屹:“你这个臭脾气给我改一改,捶桌子摔盏,谁教你的?”赵景屹看着指到自己鼻尖的手指,把刚才被他震倒的杯盏扶起来,然后乖乖坐好,又把手放在了膝盖上。
沈元妙又狠瞪了赵景屹一眼。
萧婉赶忙给沈元妙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她面前:“师弟也是一时气急了。”沈元妙哼了一声:“这狗脾气我不教训,哪天踢到铁板,早晚有人收拾他!”
结果她说完,就见到她的得意大弟子正紧紧抿着嘴角,强压抑着什么,而刚才拍桌子的赵景屹脑袋已经垂了下去。
沈元妙茶也不喝了:“怎么?这是被我说中了?”萧婉轻咳一声道:“师叔祖已经教训过了。”沈元妙笑了,扭头送给赵景屹一字真言:“该!”赵景屹”
沈元妙正了神色,交代自己的两个弟子:“仙遗之地经过了万年的时间都没有被发现,现在也不会被轻易找到。这件事你们的境界够不上,就是为师我恐怕也只能勉强够格。回宗后就闭关,暂时不要和外宗弟子接触,出关后什么话该说你们自己清楚。”
萧婉和赵景屹全都起身应是。
与喻星在外界掀起的波澜与算计相比,学生们重新出现在参天古树前,却是有人大笑,有人大哭,情绪在瞬间全都爆发出来。原本正想睡的老树都被惊醒了,树叶飒飒而动:“看把孩子们都吓傻了。各学校的领队老师向前,领回自己剩下的学生。只有邯首修真学校的老师无人可接,看着学生们一个个走开,他站到原地,茫然地看着老树。老树长长地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各个学校的飞行法器起飞,离开了这里,来的时候还有着欢声笑语,回去时候已经少了一多半的人。
这次秘境之行比往届更为惨烈。
后来要不是溯洄符又复活了部分人,恐怕这些人也剩不下了。解兰轩望着剩下的这些学生,忽然喝道:“都打起精神来,像什么样子!进秘境前没做好准备吗?求道路上本就充满了艰难险阻,这只是你们求道路上的一道关卡,这关过了,领会那些经验,准备下次再用!你们从秘境里活着走出来,该为自己庆祝!”
说着,他率先鼓起掌来。
学生们看着他,也都抬起了手,双手碰撞,掌声越来越清脆,经久才停歇。一个学生开口道:“老师,我到了秘境里,也遇到过金丹境的修士,可就是他们我谁也打不过,有一种被死死压制的感觉。”解兰轩:“你术法生疏,缺少应敌经验,多练。”学生隐隐觉得老师说得不太对了,可那种感觉又形容不出来。听着两人对话的喻星却清楚,这中间的差距,可不是通过多练习就能弥补的。他们这里没有晋升之劫,低境界的还好一些,越高的境界与外面的修士差距越大。
越早出去越能缩小与外面世界的差距。
喻星想着事,忽然听到身边的赵殊合大叫一声:“等等,我手机坏了吗?为什么时间过了五年?!”
听到他话的个别学生也拿出了手机,结果一看时间,立刻瞪大了眼睛:“我的也是。”
这下,其他的学生也坐不住了,纷纷拿出了手机。解兰轩看着一众学生,慢悠悠地说道:“因为就是过了五年,秘境时间和外界时间不同,这不是常识吗?”
“可这时间流速怎么差这么多?我感觉只在里面过了几个月!”“区区五年,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就当闭关了吧。"解兰轩道。学生们不语,开始联系亲朋报平安,之前是不知道外面过了这么久,现在怎么也要说一声。
喻星也在给父母发消息,温青玄那里则用了传信符。很快,祁童延的视频电话打来,喻星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接通电话。“快,先让我看看,在里面受伤没有?”
镜头另一边,两人眼巴巴地看着她。
喻星无奈,在镜头前转了一圈:“我都好,我在秘境里还突破到了化神境!”
两人都露出欣慰来,祁童延擦擦眼睛说:“真好,境界要追上我们了!”喻星说:“到时候我来保护你们,我要是不在你们的身边,给你们留下一张代形符,等回学校的时候我和老师修习神识相关的术法,在代形符上留下我的一缕神识,就和我在你们身边一样。”
祁童延连连点头。
喻颐宁却不客气地把祁童延推开,神情严肃地对喻星道:“神识不可儿戏,有些人可以通过你的一缕神识影响到你的本体!”“我知道,我会小心谨慎的。"喻星连忙保证,看着镜头前的父母,不由得想到万年前的事情。
喻颐宁很敏锐:“星星,你有心心事吗?”喻星道:“我在秘境里也遇到了星辰阁的弟子了。”喻颐宁诧异:“你那个秘境星辰阁也会参与?”“不多,只有两个弟子。"喻星说。
喻颐宁恍然:“星辰阁的弟子出门前肯定会做占卜,只派出两个,说明你的秘境太危险,只有那两个人的星象显示可以安全回来。“她又问:“你和那两个弟子结交了吗?”
喻星不想骗母亲,点头:“结伴同行了一段路。”喻颐宁猜该是小辈,从时间上推断,这两人她也应该认识,于是好奇问:“知道名字吗?”
“…“喻星沉吟着道:“一个姓喻,一个姓李。”祁童延不高兴地在旁嘟囔:“怎么和你还有你师兄一个姓?"他酸溜溜地说:“不会也是姓李的弟子占卜,姓喻的弟子学攻伐吧?”喻星禁不住笑,给祁童延竖起大拇指:“你猜对了!”祁童延顿时脸青了。
他想给自己一巴掌,然后把刚才说的话吞回去,但父女两个很快注意到了喻颐宁,她太安静了,而且脸上的神情很怪异。“怎么了?"喻星轻声问。
喻颐宁道:“星辰阁的姓氏不是随便分配的,尤其又是喻姓和李姓的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