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 1)

第123章番外

番外1

1

要说孙悟空从一只懵懂无知的野猴子,到本领高强,通晓人事的齐天大圣当真是经历了太多太多,但令人惊奇的是,这猴子的性格,最多也就是爱显摆了点,爱冲动了些,但却没想过要去害人。

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出来之后也没变得抑郁暴躁,品性可以说是相当纯善了。

而之所以这小猴子心胸这般宽广,可以说,全都是多亏了学艺那些年,师父师兄们的教导。

2

新拜入师门的小师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猢狲。他啊,不识礼节,没有规矩,不明事理,但却还算聪明有毅力,仅凭着一口气竟敢从海上一路走到灵台方寸山来。

能来到灵台方寸山修行的人,皆是从心率性之人,这小猢狲能叩拜到此,可以见得是个心思纯粹的。

就是太放刁了些,所以他这个大师兄,得亲自来教。猢狲,不,现在他是悟字辈最小的亲传弟子,师祖赐姓为孙,起名悟空。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

菩提祖师的弟子有十二个字派,而这位这位大师兄是真字辈的小徒,比他早入门的师兄们全部学成离去,现如今便剩下他辈分最大,于是所有人都称他为大师兄。

“你身上这衣服?”

受菩提祖师的令,大师兄需得教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师弟各种规矩道理,只有将这个猢狲调教得像样,才能从菩提那里学习真本事。毕竞菩提祖师门下有徒弟众多,若是让菩提祖师从学字开始教这个猢狲,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悟空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这个大师兄,见他面目严肃,语气寡淡,看着不像是个好相与的家伙,他这个初入山门,还站不住脚的末流需得好好伺候着才是。“嘻嘻,我初来这边,见那些个人身上需得有个破布遮羞,才可走动,为了方便寻得仙山,便从一人身上扒下来的,师兄若喜欢,我也给你去扒一套!”那猢狲嬉嬉笑笑,没个正行,看得大师兄颇感头痛。只见这猢狲穿衣特不讲究,那衣服是别人的,所以根本不合身,且穿的衣领歪斜,明明是个袍子,却被他将下摆系在腰间,露出两条毛腿,这猢狲显然初次穿衣,不懂爱惜,袖子都短了一只,看上去十分不成体统。大师兄长舒了口气,他摆了摆手,示意猢狲跟上,带着他到伙房中。“师弟。”

管伙房的师弟是个圆脸带笑的道士,他见师兄来此,笑着招呼一声,又见到师兄身边跟着一个小动作不停,上蹿下跳的猢狲,就知,这是新来的小师弟了“来了,正巧,我也准备好了。”

圆脸的师弟眉目带笑,他放下手里的活计,用腰间的围裙擦擦手,便领着大师兄和那个小猢狲来到后房。

“这是作甚?”

“你看你这猢狲一身埋汰,便只平日里没少作乱,今得好好给你洗洗。”圆脸师兄笑着往木桶里加水,那板着脸的大师兄示意孙悟空赶紧把那破袍子扔了,进浴桶里。

孙悟空第一次见人烧火做饭的地方,也是第一次见人洗澡这么讲究,还用热柴烧水嘞!

“正巧,我都疲了,待我下去好好洗洗!”那猢狲倒是敞亮,将自己扒的精光净,便直接毛茸茸的跳进澡桶里了。圆脸师兄和真师兄对视一眼,心想这猴头当真是不知道客气。但无奈,新弟子入门,总不能让他一直埋汰着,便只能帮这个猴子洗白白。“大师兄,三师弟,我回来喽。”

来人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个没正行的,孙悟空坐在澡桶里好奇抬眼张望,却见一个年轻白面的瘦道士提着一个小篮子站在伙房门口冲着里面笑。“诺,你们要的皂角和刷子,我跑几个山头才和人用三个钱怀来的,这次我先垫上,记得还我。”

那白面瘦道士说着,便与澡桶里的猴子对上了眼,那白面道士见桶里坐着一猴儿,不由挑眉惊讶:“诶呦,今儿可是赶上趟了,从哪里捉来的猢狲?可是师父开恩给要咱们补身?”

“哈!”

孙悟空一听就急了,他立马要从桶里窜出来和那白面道士拼命,也幸亏大师兄和那圆脸师兄眼疾手快,将猴子按回水里,不然可真是一片狼藉了。、“你这猢狲,好好呆着!”

大师兄斥责了一声,看着那坐桶里还愤愤不平的小师弟颇为头疼,而后又扭头看着挑事也不嫌事大的白面道士,斥责:“你长眼睛看看清楚,这是咱们新入门的小师弟,不许这般调笑!”

白面道士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随即挂着笑容来到孙悟空面前,拍了拍他脑袋:“我说猢狲,这般厉害?”

“吡!”

孙悟空还在记恨刚刚白面道士的出言不逊,见他接近,就对他吡牙哈气。“诶诶诶,这般厉害?"白面道士一点都不在乎猢狲师弟的态度,他笑着摇了摇篮子,晃动里面的东西:“你师兄我为了迎接你的到来,给你跑山头走礼物去了,还不领情?”

礼物?

一听礼物,猴子就知道是好东西,他转了转眼睛,心想着这人虽然嘴上讨厌是个贫嘴烂舌的,但见他还给自己带东西……那也不是不能好好处着。“诺,你瞧。”

白面道士将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刷子和皂角,圆脸道士接过,把皂角碾碎家热水和弄,滤出来的汁子直接泼猴子毛上,揉搓着起泡泡。猴子山野之精哪里见过这个?看着不断浮起来的泡沫,开始玩的不亦乐乎。“稀奇稀奇,这是个好的。”

见猴子终于老实消停了,圆脸道士和白面道士对视一眼,这才舒了口气。能洗干净就行,就算是新师弟,他们也不想和脏兮兮的猴子睡一屋。菩提坐下弟子都是混院子住的,原本的大师兄,白面道士和圆脸道士他们三个人混屋住着的,现在又来了个新入门的猢狲师弟,小小的院子里成四人了。“干净了?“早就等候多时的大师兄见三人终于从伙房出来了,前那猢狲清理过后,毛发虽然湿哒,但色泽不邋遢,面貌虽然非人,但看上去却也干净。不由满意。

“那可不,干净的跟新下的崽子一样。"白面道士哼笑,他可是下了狠功夫,刚刚刷子搓的差点把猢狲给搓急了。

孙悟空听着那白面道士又嘴上放屁,心里老不乐意了:“你才新下的崽呢!”

“嘿,猢狲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大师兄咳嗽一声,白面道士便缩着脖子噤声不语了。孙悟空看了看白面道士,又看了看大师兄,心下明了,在这块地盘,大师兄地位相当于是猴王,他这个初来乍到的不知深浅,不能造次。大师兄一脸严肃的让孙悟空站在床榻上,现如今的孙悟空身量还不算高,如孩童一般,站在床榻上也仅仅只与大师兄持平。变得和眼前“猴王"一样高,能够平视的孙悟空一脸稀奇,他第一反应是想挑衅,于是伸手想要摆弄大师兄头上的发髻,却被一把掸开。“猢狲,不,孙悟空。”

听到自己名字,孙悟空下意识的挺起胸膛,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一脸沉稳严肃的大师兄,心中忽然之间升起了一种自己应该好好听话的想法。折让猴子不解又稀奇,眼前这个所谓的大师兄,虽然比自己高一点,但是他在花果山争抢猴王之位的时候,打过了许多比自己强壮的猴子,有些要比眼前这个大师兄还强壮呢,自己怎么现在露怯了?“叫我作甚!"觉得自己不提气的猴子实在不服,一脸桀骜的问。而大师兄却不在意,他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送与这个小师弟的礼物,郑重道:“老师将你予我照料,那我便有权管教于你,今次,我为你上你入门起的第一课。”

猴王看着突然披在自己身上的衣袍,讶然的睁大了双眼,他木愣愣的站在床榻上,任由大师兄为他将自己的第一套一副穿戴齐整。右衽,腰带,齐领,整袖。这是一套为自己量身定做的道袍,穿在身上,可比那自己抢来的袍子合适多了。

之后,白面师兄拿来鞋子,圆脸师兄拿来帽子。等一切穿戴好,孙悟空自己看着自己这一身干净合身的道袍,心里激动,他抑制不住天性,想要翻个跟斗,窜上房梁,纾解心中的激荡,却被大师兄按住,拉着他来到镜前。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与身后的大师兄,孙悟空下意识的学着大师兄的模样挺直了背脊。

“铜为镜,正衣冠,端品行,明是非。”

将孙悟空总想去摸他自己帽子的手按住,大师兄沉声道:“孙悟空,自今日起,你乃是修行之人,再不是山野中懵懂肆意的猢狲了。”孙悟空看了看铜镜之中的自己,又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大师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2

自入门学艺起,孙悟空知道了什么叫害怕。而害怕的对象,就是自己的大师兄。

“胡闹!执笔怎可用脚!”

虽然说拜入菩提祖师门下,但是开蒙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由祖师亲自来啊,一切的开始都得由大师兄负责教。

但说真的,让一个猴儿坐在书案前,拿毛笔练字,还半天不允许他动,当真是难为人,不,难为猴子。

“大师兄,你好不讲道理,这经书我不是会读了吗?何故让我抄写?”又被训斥了的孙悟空吡牙咧嘴的抗议,但是也就这种程度了,也不知怎的,他现在天然就楚这个不苟言笑的大师兄,除了嘴上牢骚几句,但其他的根本不敢做什么。

“呵!”

大师兄冷笑一声,手中戒尺“啪!"的打在桌角,那声音巨响,听得孙悟空毛都要炸起来了。

“只是会读就行了吗?不光要会读,还要会写,不光要会写,还要会背诵,且还要明了其意!”

说着,大师兄一把抄起刚刚孙悟空手中抄写的经文,见上面字迹潦草,歪歪扭扭的不成体统,勃然大怒,他一把将那些废纸撕碎,冷呵:“重写!若是让我再看见你用脚写字,别怪我心狠手辣,剁了你的腿!”没错,刚刚猴子做那半天便心思活跃,他好好的手不用,直接用脚夹着毛笔写字,而且被大师兄看见,因此倒了霉。孙悟空敢怒不敢言,他看着自己先前的大字就这样被撕掉,眼里含着泪,只敢瞧瞧瞪一眼大师兄的背影,而后憋着气,摔摔打打的重新铺纸只不过这样气性的声音,又被大师兄察觉到了,他扭头瞪着那猢狲,厉声呵斥:“你那是什么态度?习字怎可如此不端正!”孙悟空缩了缩脖子,讷讷的说了句“是。”见此,大师兄才懒得管他,离开修炼自身去了。确定大师兄走了之后,孙悟空这才张牙舞爪的安静发泄,上演了一场哑剧怒骂,毕竞这回他是半点声音都不敢出了。“呵呵,小师弟,学业繁忙很是辛苦啊。”3

如果说,入门之后孙悟空最讨厌谁,那非这个白面二师兄莫属了!二师兄白面道士只是在他们四个院子里的排行,这个二师兄是海字辈的,他不似大师兄那般成日绷着连,反而笑呵呵的,看上去十分轻佻。孙悟空可不乐意搭理他了,因为这个二师兄总是口上花花,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小猴子,小猢狲?看看师兄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二师兄见孙悟空不乐意搭理自己,还巴巴的凑上来撩拨。“你莫要在这里捣乱,我功课还未抄写呢!”“功课?”

二师兄看着才抄了几张的大字,瞎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写的,会读不就得了吗?走啊,我带你去做耍子去。”

孙悟空警惕的看了眼二师兄,吡了吡牙:“你自己去吧,我才不跟你乱闯,当心大师兄责罚你嘞。”

“好猴子,当真听你师兄的话。”二师兄见孙悟空不上当,继续诱惑:“我见那山上绿盈,风光甚好,还有已经熟得透红的野桃,我带你去摘,你不心动?”“″

到底是玩心甚大的猴子,一听去山上玩,而且还有桃子吃立马心动了,但是孙悟空倒还知深浅,他看了眼手上的功课,又看了眼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的二师兄,吡了吡牙:“我不去,不去!我大字还未抄完嘞,才不与你出去。”二师兄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瞎,不就是功课?你可是怕大师兄罚你?”孙悟空老实的点点头:“你是不知,大师兄那戒尺打在手心可疼了,我才不要吃挂落呢!”

想到那戒尺打在桌子上留下的白痕,猴子忍不住抖了抖毛,心有余悸。“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怕挨打吗?你交给我,我保证不让大师兄用戒尺打你。”

“当真?”

小猴子还是太年轻,他一听自己不会被打,立刻放下笔,跳起来问:“你可保证,大师兄不会责问我?”

二师兄拍了拍胸脯道:“且放心,有我在,大师兄不会把你如何,走,大字有什么好抄的,与我山上野去!”

这保证喜得猴子手舞足蹈,他看着那白面道士嘴也跟着变甜了许多。“师兄,我的好师兄,你且等等我!”

于是孙悟空就跟二师兄出去鬼混了一晚上,他们两个摘了好多桃,主要是孙悟空上树去摘,而二师兄在树底下悠哉的等着。嘿,有猴子摘桃就是方便,自己不用动手。等这些山桃运下山去能换几个钱嘞。

孙悟空玩的尽兴,也不知道他的二师兄心眼子贼多,等两人嘴里咬着桃,怀里揣着桃携手回家时,就见大师兄黑着脸站在院子前。孙悟空贼机灵,他见此直接窜到二师兄身后躲着,瑟缩的不敢出来。“呦,这不是我大师兄吗?”

二师兄见此嬉笑着挥手打招呼,想跑,可别忘了那猢狲就躲在他身后,还死命的拽着他衣摆呢,不光没跑掉,而且还让自己猝不及防的摔了一跤。“你,还有你,给我去院子里跪着去!”

大师兄黑着脸看着孙悟空:“你的大字写完了吗?”“我,这,我那个…”

猴子支支吾吾半天,答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让大师兄如何不明白。这泼猴准是出去浪得痛快,连自己的名啊姓啊都忘了。眼见自己要被罚,孙悟空只好扭头瞅着二师兄,而二师兄见此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戒尺呢?”

大师兄自然没看见两个人的眉眼官司,他正找处罚的刑具呢,结果就见三师兄苦着脸,拿出一个黑炭长棍。

“大师兄,你在找这个吗?也不知是哪个夯货,竟然将你的戒尺放到灶台里,现在……成碳了。”

闻言,孙悟空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二师兄,他知道这事儿是二师兄干的,而且他再傻也明白这是个馊主意啊!

“好好好!"大师兄怒极反笑,他指着孙悟空,孙悟空缩了缩脖子显然是怕了,又指着二师兄,二师兄撇开头不去瞅他。“我竞不知,你们有这么大的能耐。”

说着,大师兄直接拽了跟荆条,冲着孙悟空厉呵:“伸手!”孙悟空犹犹豫豫,但是见那荆条又细,比戒尺可小多了,而且大师兄又在气头上,心想着这么跟小棍能成什么气候?且被打两下,让大师兄消消心火。此时猴子还未入道,未练成铜皮铁骨,他也不知道厉害,细小的藤条柔韧抽手上也不逊于戒尺,就这样那猴子第一下便被抽哭了。“呜呜呜,大师兄我错了!”

猴子想躲,但是他手被拉着,根本跑不了,他一边抹泪,一边认错,看上去特别凄惨。

“我打你个不成气候的东西!让你不学好,让你贪玩!你可知光阴如梭,你这般懒怠,何时才能踏上道途!”

“师兄,师兄,别打了!"三师兄见孙悟空哭得太惨,便在一旁劝:“小师弟还小呢,他才脱兽性,好好教就是了。”

跪在一旁的二师兄跟着附和:“就是啊,你一直拘着他,他一猴儿,别憋出问题来。”

大师兄根本不停,打了孙悟空十下手板,而后听二师兄的话,便扭头怒瞪他,随即举着荆条就抽过去。

二师兄要比孙悟空机灵,他直接前滚翻躲过去,手脚灵活的在院子中奔跑,跟后面追着他的大师兄周旋。

“诶诶诶,我可不是那猴子,你追着我作甚!”“你个臭八辈的!竞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人家小师弟要学艺,还勾着他出去!”

说着,一荆条抽在二师兄的屁股上,疼得二师兄吡牙咧嘴,扭头怒怼:“你别太过分,我竟你一声师兄,你可别以为……诶呀!”话还没说完又被抽了一下。

三师兄看着这场闹剧无奈摇摇头,他牵起孙悟空另一只右手,安慰:“走吧,别和那两个夯货掺和。”

4

若说入门之后,孙悟空最喜欢谁,那就非三师兄莫属了。三师兄是个圆脸爱笑年轻人,他看上去才二十多岁,是这里最小的修行者。平日里就爱在伙房里捣鼓吃食,他做的馒头,不对,那个时候管馒头叫蒸饼,做的非常好吃。

这个时候其他人吃麦子,都是直接用水煮熟了当麦饭,只有这个三师兄,他会用石磨磨粉做蒸饼吃。

三师兄为人和气,他入山门好像不是为了学艺求道的,成日研究的不是典籍经文,而是自己开了块地种菜种粮食,庖厨琐事。孙悟空除了学习,就是跟着三师兄做些浆洗劈柴的活计,三师兄为人和气,他做事细致,而且不会与人红脸,反正孙悟空挺喜欢听这个三师兄说话的。当然,最重要的是,跟着三师兄,新出炉的蒸饼,他最先吃。看着眼前的大蒸笼,闻着混合着水气的麦子香,孙悟空实在忍不住,想将上面的几屉搬下来,拿一个蒸饼先过过瘾,却被制止。“哥哥啊,下面的屉再不拿下来,可就要糊了。”“看你就是个手生的。"三师兄哈哈大笑:“这蒸屉,你且记住,都是上面的先熟,因为蒸汽上走,顶头的就被那水汽熏熟了。”说着,三师兄直接揭开头一屉的盖子,给孙悟空拿一个蒸饼,叫他解馋。哦,稀奇稀奇,原来蒸屉都是上层熟啊?

除了这个伙房的把式,孙悟空的生活上技能都是三师兄教的,农耕历法,日常琐事,还有那些人情往来,都是孙悟空跟在三师兄身后,一点一点学会的。可以说,大师兄教学问,三师兄教生活,二师兄……二师兄讨人嫌!5

“走啊,小猴子,你也学艺几年了,我带你山下走走去。”如今孙悟空已经是个学艺两年的小猴子了,现如今他穿上一身道士服,带上帽子打眼一看,还听有模有样的。

“你又去作什么妖?何苦带上我?不去不去!”这两年来,孙悟空和二师兄可谓是恩怨颇深。他时常被二师兄骗,但又总是被二师兄稍稍一哄,便又忍不住轻信。

用大师兄的话就是不长记性,但是……

抛去其他不提,二师兄总是能找到好玩又有趣的事情,他总忍不住上钩。“哪里是作妖啊,我,大师兄,三师弟,还有你,咱们四个,下山去。”“当真?”

孙悟空眼前一亮,他看着二师兄:“谁赖皮嘴上张脓包!”“切,你这猢狲!"二师兄轻嗤一声:“还不信我?行了,赶紧去换身干净的行头,我们就等你了!”

“就来,就来!”

这还是猴子入门后第一次下山,不为别的,今次下山,是要为百姓看事去的。

虽然说菩提坐下修行者众多,但不能闭门造车,也得学着实践啊。看法事这种事情,当然轮不上孙悟空这个啥都不懂的小猴子,他今次过来就是凑数和师兄们一起玩的。

主力是大师兄和二师兄,而三师兄是顺道出来采买的,而采买东西带着喜欢乱摸乱要的小猴子不方便,于是孙悟空就跟在二师兄身边,帮着递签子。二师兄生的白面俊朗,一身浆洗得泛白的蓝色袍子更显他清俊,所以他一出现,很多姑娘都喜欢围着她转。

孙悟空听着那些年轻女子追着二师兄问这问那问姻缘,觉得非常无趣,但是他身量小小,人模打扮,手里还捧着签桶,又特别招那些妇人的喜爱,一时之间也被包围着走不开。

算那些女人有眼力见,她们还会拿糖豆上贡自己,那也就不计较了。但是那些女子问着问着便跑了题,开始问那二师兄可有婚配,家中还有什么人云云,这时候孙悟空知道已经不需要自己了,便退出人群。而后孙悟空见到一个年轻女子在一旁哭。

孙悟空挠了挠胳膊,见这女子哭得十分伤心,便上前询问:“女善人,你哭什么?”

“我哭我命不好。”

孙悟空不解:“你命怎的个不好?”

“父母双亲要将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而我心爱之人说要带我私奔,我踌躇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孙悟空入世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难题,他挠了挠脑袋,道:“那你就和你情郎私奔?”

“不好不好,我虽爱我情郎,但他家中贫寒,我与他去定是要吃苦头的。”孙悟空变得更加疑惑:“那你便听从父母,嫁入他们给你选的夫家?”“不可不可,我与我情郎多年情谊,怎能就此舍去?"说着,女子大哭道:″呜呜呜,我命真苦啊!”

孙悟空见此变得手足无措,他吡牙咧嘴的想了半天,最终道:“要不,你如实嫁入你那夫家,平日里暗中与你那情郎联系?这样岂不是甚好?”女子闻言大怒,她直接扇了孙悟空一巴掌骂道:“你这猢狲,当是个没皮没脸不知好赖的!怎能撺掇我做出如此不忠不义之事!”这一巴掌直接将孙悟空惹急了,他上去就想给那女子脸上挠几下,结果却被大师兄和二师兄一起架住,制止了他。

“对不住,对不住,我家猴儿当是不只是,冲撞了女郎。”二师兄不停的向那女郎赔礼道歉,那女郎见此仍然借题发挥,数落了半响,这才愤愤离去。

“你拦着我作甚,让我去给那个见异思迁的蠢妇几拳!”猴子记得跳脚,他望着那女子的背影,直想冲上去给她来个滑铲!“行了。“二师兄拍了拍猴子头,结果被猴子一把打开。他也不生气,揉了揉被打红的手继续安慰:"知道你受委屈了,喏,我的糖豆都给你。”看着二师兄将他的糖豆都倒入自己的口袋,孙悟空哼了一声,不再生气,但还是呸了一声。

“我看那女子,也是没好报的!”

二师兄摇了摇头:“你以后,遇见那种事,直接说,信者,这时间一切皆是命数,不由人的,便罢,莫要再多说其他,免得惹来一身腥。”说完,而师兄又点了点孙悟空的脑袋道:“那位女善信,之所以如此困苦,不过是既要又要,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让她一个人全占了。”“贪心不足呗。”

孙悟空吃了一颗糖豆哼哼道。

这糖豆是麦芽糖裹着黄豆超的,甜甜的嘎蹦脆。“是啊,小猢狲,你以后可不能学她,犯了既要又要的毛病。”“我不会。“孙悟空金色的眼睛清凌凌的:“我知道我要什么,除了长生不老,我不想别的。”

“嗤!"二师兄看了眼孙悟空,嗤笑:“当真是还小呢,等你长大了,就说不出那些话了。”

“嘿!"孙悟空闻言不干了,他昂着脖子问:“什么叫我还小?我都三百岁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就连大师兄布置给我的功课我都能写明白了,我就是知道我要什么,我是为了长生不老才学艺了。”“那你长生不老了的活着是为了什么?”

“为了,为了……逍遥快活?”

“你看看你,还是不知道,逍遥快活,什么是逍遥快活?“二师兄耸了耸肩:“山野之中闲庭信步?公堂之上加官进爵?市井之中人间烟火?红尘之中漂浮无萍?小猴子,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我还没想好。"孙悟空有些泄气,毕竞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加官进爵,什么是人间烟火,所以说不出来。

“你好好想想吧。”二师兄趁着孙悟空没注意,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把糖豆咔哧咔哧的嚼:“说不准,你哪天不想长生了呢。”孙悟空瞪了二师兄一眼怒道:“我怎么可能不想长生!”二师兄嘴里含含糊糊的嚼着东西,不理会孙悟空的炸毛:“说不准,没准哪天你遇见个姑娘,然后为了她连命都不要?”“呸!你才会被女人蒙了心智!我从小就不想那事,我们花果山好多母猴都想找我,我没答应过一次!”

二师兄看了眼信誓旦旦的猴子,忽然之间失去了交流的欲望。我和一个猴子说什么劲儿啊。

孙悟空还是和二师兄相看两生厌,但是到了晚上,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因为吃多了糖黄豆,胃气不畅,这两个一直在放屁。和他们一个屋子的大师兄三师兄听着这两个蠢货的屁声,均黑了脸,但却没法将两个人赶出去。

孙悟空捧着肚子哀嚎:“大师兄,大师兄,我肚子胀的疼!”二师兄也跟着嚎:“大师兄,我刚刚放屁好像把屎局出来了,你快帮我换条裤子。”

大师兄”

没办法,当大师兄的都是操心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