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生如戏(1 / 1)

将脑海中关于钱皇后的记忆压下,朱祁镇之所以急着回去。

除去不想将皇位拱手相让,随后自己过上那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活外。

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改变这个女子原本悲惨的命运。

想到这里,不知是不是错觉,朱祁镇感觉内心深处轻松了许多。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没有消逝的灵魂在作祟,反正这几天一直在做梦,总感觉心底压着块大石头。

感到心里轻松了之后,朱祁镇想了想在心里说道。

“汝妻子吾自养之,汝勿虑也。”

“吾对天起誓,要是负了钱锦鸾,要是负了这大明朝。”

“朱某死后入无间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发了这个毒誓之后,朱祁镇感觉浑身都轻松了许多,之前身体的滞涩感全部消失不见,就连头脑都清明了不少。

知道眼前还有一场戏要演,朱祁镇调整了一下心神,模仿着原主那怯懦的神态。

在大帐卫兵那鄙夷的目光中,颤颤巍巍的说出求见太师淮王的请求。

正在帐内用刀子割烤肉吃的也先眉头一皱,用蒙语骂了一句。

“这个胆小的明帝平日见我一面都瑟瑟发抖,今日竟敢主动求见。”

帖木儿嗤笑了一声。“估计是又想做自赎的美梦吧。”

“前些日子那个锦衣卫千户从明朝京师带来的财宝可不少,这狗皇帝还蛮值钱的么。”

这话音落后,许多瓦剌人的将领都大笑了起来,他们实在是想不到一个皇帝竟能怕死到如此地步。

他们还没有和明廷谈条件呢,就自己让人来送了一波财宝,简直就是一只大肥羊么。

更别提这几日大同城内不断的送金银、吃食、酒水等物,那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也先冷笑了一声,随后让人将朱祁镇带了进来,其身后跟着随侍的几个人和两个翻译。

也先能听懂并会说汉语,但朱祁镇不行。

随行译者哈铭虽然可以翻译,但是也先信不过这个祖辈都生活在大明之内的蒙古人,他更相信自己派去的那个撒矢刺。

一阵无用的寒暄过后,也先直接问道。

“贤侄今日前来有何贵干,难道是这些奴才没有伺候好你么。”

“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向我提,叔父照顾侄儿乃是应当的。”

这句话也先是故意用蒙语说的,就是为了羞辱明帝朱祁镇,也有向众将炫耀的意味。

要知道也先口称是朱祁镇叔叔这事,放在后世等同于说我是你爹。

再上升到两个国家元首的高度,就知道这事有多屈辱。

撒矢刺得意洋洋的将这句话翻译了出来。

随后朱祁镇看了一眼哈铭,后者确认没有错误。

锦衣卫千户梁贵以及校尉袁斌脸色都不好看。

主辱臣死,他们恨不得抽刀去砍了也先这个无礼的狂徒。

只不过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朱祁镇咬了咬牙,仿佛是被欺负又不敢说的神情。

半晌后,这才蹦出一句。

“叔,叔父,那侄儿就说了。”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那些俘虏里面有没有叫钱钦和钱钟的。”

“这两人乃是我的大舅哥和小舅子,如果他们还活着,希望您能送到我身边来。”

“一个人我可以给十万两,不够还可以再加,只不过眼下只能先打欠条了。”

“另一件事就是小侄的自赎,刘安有把握打开城门,迎接叔父的大军进城。”

“只不过……。”

朱祁镇这番话可谓是平地起惊雷,所有人都想不到这个明朝的天子会如此荒唐。

先是屈辱的承认自己是太师的侄儿,然后又提出用二十万两白银换两个人。

至于最后这个自赎,就是将整个大同拱手相让。

堂堂大明的天子,公然卖国,这属实是刷新了场内众人的三观,一些瓦剌将领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梁贵等人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整个人都在浑身发抖,内侍喜宁眸子闪动,不知道内心在想什么。

只有袁彬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戏,对上位的城府之深感到害怕。

不提其他人的反应,也先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亦或是这个明帝的脑子落马摔坏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拿下大同,里面的一切都是他的。

年初那次入侵时,大同守将守城的决心十分坚决,他们虽然破了城池,但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而且因为明朝援军来的及时,根本就没来得及带走城内的战利品。

那些财宝、奴隶、女人、工匠,全都是壮大部落所需要的。

想到这里,也先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仿佛看到了打下汉人这花花江山的可能。

“贤侄有何条件尽管提,那两个人我会安排人去找的。”

“我想要酒和女人,这样的日子太过寡淡无味了。”

“之前和刘安见面时我已经给他说了,只要叔父同意,他就会让人将那些送过来。”

也先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要求呢,结果只是要喝酒和玩女人。

“这还值得你特意来跑一趟,告诉身边人传句话不就好了。”

只见朱祁镇怯生生的说道。

“这毕竟是行军途中,喝酒和那个总归有些不妥,还是得当面给您说一声。”

听到这也先笑了笑,对朱祁镇的知情识趣很满意。

“哈哈哈,这就见外了不是。”

“你我一见如故,名为叔侄,实为父子,这点请求还是我允了。”

也先说这话时用的是汉语,算是给朱祁镇留了一点面子。

得到想要的东西后,朱祁镇起身行了一礼就离开了。

在走时就像得到玩具的小孩子,难掩嘴角的笑意和兴奋。

等他们离开以后,帐中爆发了一阵戏谑和奚落之声,也先低头想了一会,对弟弟帖木儿吩咐道。

“帖木儿,你让人去俘虏里找那两个人,一个值十万两呢。”

“只要人找到,这笔银子明廷想不给都不行。”

“等会让那个叫喜宁的太监来一下,我有点事要问。”

“城里送来的女人和酒水你们都要检查好,加强对明帝的监视,我不希望出任何问题。”

帖木儿点了点头,尽管觉得大兄有些多虑,明朝天子显然已经被吓破胆,就像绵阳一样温顺,可他碍于其威严不敢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