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来自现代的灵魂,知道了当下的处境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接下来该如何自赎。
在没有喂饱也先这头恶狼之前,大概率是回不去的。那些小说话本里写的夺马而逃也不是没有想过,可很快就放弃了。
一来过于危险,回去的路上充满了危险与变数,能证明他皇帝身份的都死在了土木堡。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仅凭自己想要活下去可是千难万难。
二来此举会彻底激怒也先,要是逃掉还好说,可原主文不成武不就,又养尊处优,这具身体哪能受得了颠簸之苦。
估计很快就会被人抓回去,到时也就没有了如今这种礼遇,定会被囚禁起来。
这就有些难受了,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别看也先如今笑眯眯地,做出一副对自己嘘寒问暖的样子,可要是真对此前商量好的事情矢口不认,那这头豺狼肯定要翻脸。
果然,在同医师确定朱祁镇没有大碍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贤侄应该没有大碍了吧,你不知道这些天为你的病情我有多着急上火。”
这话落后一旁的狗腿子喜宁立刻随声附和。
“皇爷,您不知道贵人这几天神思不属,茶饭不思,为此事操碎了心,就盼着您能大好。”
说实话朱祁镇被恶心到了,叔侄相称,他也先一个部落之主也配自称皇帝的叔叔。
还有就是这个卖主求荣的喜宁,估计早已经把大明卖了个底儿掉。
很好,这些人真的都很好。深吸一口气,朱齐振在心里说了几句话。
“我不知道你还在不在,占用了你的身体真的要说一声抱歉。这是上天的安排来着,我也不想来此。”
“可我既然来了,就会改变一切,不会容许明朝再沉沦下去,让我神州大地折辱于异族铁骑之下。”
闭上眼睛定了一下心神,轻轻的吐出口气,决定以朱祁镇身份活下去后,他脸色苍白,用微弱的声音缓缓地开口道。
“感谢太师的关心,我已没有什么大碍。”
也先点了点头,再三询问了几次确认后这才放下心,实在是眼下正处于明朝腹地,明朝的勤王军随时会来,由不得他不谨慎。
此次能够打败明朝主力已经是泼天之功,更别说还意外抓到了明朝皇帝。
在临走前要是能用明帝骗开宣府、大同等重要的边镇并将里面的人杀光,烧毁,来年入侵时就可长驱直入兵发北平。
唯一有些疑惑的就是当日走得好好的,正准备去宣府叫门,突然就来了一阵妖风吹得惊了马。
其他人倒还好,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偏偏就朱祁镇这出了问题,被受惊的马儿从马背上狠狠甩了下来。
问题是落马只是受点伤,再严重点伤筋动骨。可眼前这位一丁点事没有,可就是昏迷不醒。
束手无策的医师只能以撞到脑袋为由观察了几日,可对着头部检查了很久,连一点皮都没有擦破。
更没有落地受撞击而造成的鼓包,反倒是手掌、腰部和屁股那里有一些轻微的擦伤。
以为是装的,可身体的反应是装不出来的,试验过多次,给喂马尿,乃至用刀架在脖子上朱祁镇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如同一具空壳一样任人摆布。
因此说法又换成了中邪,要是朱祁镇再不醒,也先真的考虑过将其带回瓦剌请一个喇嘛或者萨满巫师为之喊魂。
“那明日还要劳烦陛下去宣府城下走一番。”
不待朱祁镇拒绝,也先又用蒙语对身边的人说道。
“帖木儿,你陪着明帝走一趟,要是他有什么小动作,可以先斩后奏,不必留情。”
伯颜帖木儿听到这话后,毫不犹豫地拱起手来,表示遵命。与此同时,他还用一种充满轻蔑和不屑的目光,淡淡地瞥了朱祁镇一眼。
不止伯颜帖木儿,其实整个军帐里的瓦剌将领皆是如此,由于之前取得的巨大胜利,他们心中对大明已经毫无敬畏之情,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把它放在眼里了。
但这些瓦剌人做梦都想不到,眼前的这个明帝朱祁镇内里已经换了一个人,换了一个来自现代的青年。
眼下朱祁镇在想什么呢,他在努力思索自己的生路在何处。
据【明史】【明英宗实录】以及【北征实录】三本书的一致记载,宣府总兵杨洪是不会开门的。
他直接对外宣称自己不在城里,瓦剌人一靠近就立刻命令城头放箭,压根就不搭理自己这个被俘的天子。
是个聪明人,杨洪这个做法上从大局上看并无失当之处,要是站在旁观的角度上他甚至要拍手叫好。
可还是那句话,屁股决定脑袋,自己即将成为叫门的堡宗。
那这个杨洪就属于不可信任的那类人,可用而不可重用。
反而是大同的守将郭登,虽然同样拒绝了开门的要求,可是在积极的想着营救计划。
想了好久之后,朱祁镇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那就是瓦剌人在大同拿到好处后并不想走,而是驻扎在城外无度的索取。
这个期间城内曾派夜不收找过一同被俘虏而后被瓦剌人选给自己的随侍,原锦衣卫校尉袁彬。
「夜不收」,是明朝特有的谍报组织,其存在的神秘程度,可是比锦衣卫还高,危险程度亦不可同日而语。
夜不收的潜入非常成功,连同头目杨总旗在内五个人同袁彬接上了头。
这些人甘冒奇险创造的机会,却被原主轻飘飘的拒绝。
那段答复是这样的。“此危事,使不得!先在土木时不曾死,我命在天,若万一不虞如何好?”
换句话来讲就是,这事太危险了,闹不好我就会被瓦剌人砍死,我可不能冒险。
我在土木堡侥幸逃得性命,刚劫后余生没有几天,又怎么可能以身犯险去逃命。
说到底原主就是怂,对瓦剌人心存幻想,想着通过财物将自己赎回去,压根就不明白欲壑难填的道理。
要知道夜不收只是其中一步棋,就是事有不虞郭登已经做好了夜晚劫营制造混乱的准备。
这个机会,原主不珍惜,但他必须得拿到。错过这次机会,江山就会易主。
日后固然可以同历史一样于几年后发动夺门之变,可文武之间已然失衡,过分倚重文臣只会变成一个傀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险值得一冒,必须要在大同搏得一线生机,这个帝位让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