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篇3(1 / 1)

第60章过去篇3

夜深人静,是能听到野猫走路动静的时刻。忽然,长街主道之上,一辆黑色的奥迪呼啸而过,在前方的十字路口一个完美的调头,最终停在了派出所的门口。

此时,大厅里,卢樱雪坐在椅子上,趾高气昂地和所长说:“你们不关她十天半个月的,这事儿不会完!”

话音刚落,大门忽然打开,一股凉风灌入前厅。旋即低沉的声音响起:“关谁?”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周慎辞身披一袭深灰色风衣,里面是熨帖板正的黑色西服,即使已是深夜依旧毫无疲态,微垂的长眸里反而多了几分凌厉。卢樱雪张口结舌:“周、周哥?”

所长更是将脊背都挺直了几分:“周总,您怎么来了?”周慎辞信步向前,朝所长微微颔首:“您好,我来领人。”卢樱雪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立刻站了起来:“周哥,我没事……周慎辞看都不看她,凛声道:“不是你。”他敛眸轻点:“是里面那位。”

卢樱雪和所长都震住了。

那丫头片子什么来头,竞然请得动周慎辞这座大佛?不,光是她能联系上周慎辞都很离奇了!

所长可是到现在连周慎辞秘书的办公室电话都没弄到呢!卢樱雪脸红一阵白一阵,表情精彩极了:“周哥!是她偷了我的耳坠!”说着,摊开掌心,展示那只断掉的耳链和红宝石。周慎辞冷冷地瞥了一眼,道:“撑死5万块的东西。”卢樱雪很生气:“这是价格的问题吗?她这是犯罪!”周慎辞一针见血:“有什么证据是她偷的?”卢樱雪支吾起来:“肯、肯定是她啊。她坐在我旁边喝酒的,而且好多人都看到宝石从她手里掉出来的。”

“谁?"周慎辞直截了当。

卢樱雪反而懵了:“什么谁?”

周慎辞:“我问你谁看到了,叫他们站出来当着我的面和警察说。”卢樱雪看着周围的一圈好友,虽然心虚却依旧梗着脖子:“他们……”周慎辞打断了她:“都知道作伪证的后果是什么吗?”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年轻全怂了,纷纷摇起了脑袋:“其实我也没看清“我也是……

卢樱雪恼得直跺脚:“你们都知道我爸是谁吧!大胆说!”周慎辞沉声喝道:“你以为这是哪儿?在这儿耍你爸的官威?”卢樱雪脸都涨红了,却被这句话堵得死死的,仿佛气都喘不上来。周慎辞没有继续理会她,转向了所长:“事情调查清楚了吗?”所长道:“呃,那位小同学至今没有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周慎辞听出了话中话,冷笑道:“事实?你们所办案是用的有罪推定?'所长浑身一僵。

周慎辞继续不温不火地问道:“监控也好、指纹也罢,能拿出任何一个证明她偷东西的证据吗?”

豆大的汗珠从所长的额头落下:……没有。”事已至此,周慎辞对助理抬了下手。

助理心领神会,递上了一张支票。

周慎辞随意签了个名,放到了卢樱雪面前:“十万,加上她砸你的那一下,应该是够了。”

卢樱雪一听,原来周慎辞知道自己被打了的事儿,居然还站在楚言那边,真是又跌份儿又打脸,忍不住歇斯底里起来:“周慎辞!”周慎辞却不再理会她,只是对所长说:“和解了,可以放人了。”卢樱雪跳了起来,直接撕掉了那张支票,大喊:“不可能和解!我是当事人,我说了算!”

周慎辞悠悠道:“你想打官司就去打,但今天人我肯定会领走。”所长见这架势,不想再蹉这趟浑水,叫值班警员将楚言从审讯室领了出来。楚言刚刚一直被强光照着眼睛,现在一下换了环境,颇为不适,只能半眯着眼睛,用刘海挡住光线。

卢樱雪一看到她就冲了过去,扬起巴掌就要撕扯她的衣服:“你个小偷!囗囗!″

楚言看不清,只好抬起手肘去挡,不想胳膊肘正好磕在了卢樱雪的下巴上。“阿!你……”

卢樱雪忍着痛,要去掐楚言的脖子,却被一股力量揪住了后领。周慎辞略微用力,就将她拉到了一边。

“警察面前还打人?”

卢樱雪尖声道:“我受的伤比她重多了!我脑袋都肿起来了!”周慎辞简单地下了定义:“那你俩也顶多算互殴。”说着,他将风衣脱下,盖在了楚言的脑袋上。衣服里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男人体温的余热。阴影覆上,巨大的安全感将楚言包围。

“走了。"周慎辞低声说道。

楚言看不见他,但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她闷闷地"嗯"了一声,跟着那双提亮的皮鞋离开了派出所。外面空气有些冷,让楚言有些舍不得将风衣取下。但仔细想想,她的浑身脏兮兮的,都是酒精味,怎么好意思用人家昂贵的衣服保暖呢?

她赶紧松开手,要将衣服摘下来。

“披着。"周慎辞忽然开囗。

明明他没有看着她,却好像预测到了她要干什么。楚言下意识地听了话,手又将敞开的风衣重新捏紧。风衣罩在她的头顶,像是阿拉伯地区的袍子。她只露出一张小花脸,抬起眼睛,道:“周先生,谢谢你。”周慎辞停下脚步,侧身回眸。

“谢什么?”

楚言样子狼狈,眸中却闪着微光:“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周慎辞微微扬起唇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放入薄唇之中。

助理立刻凑过来,用手掌挡住风,为他点火。打火机擦燃,幽蓝色的火焰在周慎辞优越的轮廓边跳跃过一瞬,而后一股白烟徐徐地漫出,朦胧了他清冷的脸庞。

“胆子挺大。"他没头没脑地蹦出了这样一句话。楚言以为他指的是打人,小声辩解道:“她先打我的。”周慎辞却说:“你知道我刚才是在和谁见面?”楚言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对他眨了眨眼睛。周慎辞吸了一口烟,睨着她道:“那你就敢打电话给我?”楚言道:“是你先给我发信息的。”

周慎辞更觉得有趣:“只看了一眼信息就记住号码了?”楚言老实说:“不只看了一遍。”

“我以为你还会联系我的。”

周慎辞垂眸:“你在期待我联系你吗?”

楚言不说话了。

她觉得这番话太过暧昧,像是自己上赶着贴他似的。她对他鞠了一躬,道:“不管怎么说,今天真的很感谢您能帮助我。”“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宿舍了”

说罢,她就要转身。

“站住。"周慎辞喊住了她。

楚言:“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周慎辞淡然道:"你就这样回学校?”

楚言点了点头,道:“除了那里我无处可去。”周慎辞这次笑出了声。

“暗示我?”

楚言云里雾里,心心说我暗示什么了?

“我没……”

她刚要回答,却听见咔哒一声。

周慎辞拉开了车的后门,对她说:“上车。”楚言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会把您的车弄脏的。”周慎辞语气渐凉:“我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楚言”

没办法,她只好乖乖坐了进去。

刚坐定,楚言就说:“周先生,您把我送到学校南门就好,那里关的。……周慎辞却完全忽略了她,直接吩咐司机:“颐和安缦。”司机应声:"好的,周总。”

楚言再次愣住了。

那一刻她无法形容自己丰富的心理活动。

有种桃/色新闻里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迷惑。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杂乱的思绪让她无法理出合乎逻辑的解决方案。就这样,她稀里糊涂地就和周慎辞来到了酒店。迎宾的人见是周慎辞来了,直接叫出经理来迎接。当他们看到站在周慎辞身边的楚言的时候,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像刀子一样的视线一笔一画地刻在楚言身上,令她抬不起头。可也就是在这时,她蓦地意识到了,这可能就是她人生的转折点。她受够了看不见未来的生活,受够了被忽略、被欺辱、被人压在地上打却无处申冤的日子。

而现在,纵使所有人都有所怀疑,却无一人敢多言或阻拦。这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直到跟着周慎辞走到套间门口,楚言用余光扫视了一遍四周,确认无人,才敢缓缓开口:“周先生。”

周慎辞无比自然地刷开了门锁,懒懒地应了一声:“嗯。”那轻轻的一声"嘀”,却让楚言颤抖了一下。她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问:“你是要潜规则我吗?”周慎辞按动门把的手倏地定住。

“什么?"他扭头看向楚言。

楚言暗暗地咬着唇,含糊不清道:“虽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回报你,但若是要睡、睡觉的话,我能多问你要点东西吗?”周慎辞本来只是好心想给她找个歇脚的地方,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莽。楚言见他不说话,又道:“今天的事儿,卢小姐肯定不会放过我,我的工作肯定也黄了,所以,如果你要睡我的话……请给我更多的庇护。”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在做交易,在做自己曾经为之不齿的事情。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周慎辞这样的人物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助自己。她想不出自己除了外表,还有什么可以提供给他的回报。面对绝对高位者如此明显的邀请,她是没有拒绝的立场的。既然如此,不如将它利用到底。

就让她烂在泥地里,若是未来可以开出艳丽的花,也算是值了。气氛陷入了沉默。

半响,周慎辞开口:“你在勾引我吗?”

楚言抬头,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望向他的瞳眸。“比起莫名其妙的开始,悄无声息的结束,我不介意用这个理由定义这段关系。”

污名而已,她背负的东西早就比这个重多了。她义无反顾地向深渊迈进,只求有一天可以长出自由飞翔的翅膀。周慎辞眸色暗了暗,握着门把的手默默地加了几分力道。下一秒,他推开了房门。

“进去。”

接下来的事情过于顺理成章。

哗啦啦的水声洗去了楚言身上的污渍,也冲淡了她溢出眼眶的泪水。看着镜子中自己模糊的轮廓,她突然很想吐。好恶心、好不堪。

可是,她又拼命地想抓住这一线生机。

她只将头发吹了半干,便裹着浴巾走了出去。极度的紧张让她甚至忘记了穿拖鞋。

她就这样光着脚,走到了周慎辞的面前。

就这样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接着,她伸手圈住了周慎辞的脖颈,却仍然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不想看到那鄙夷的目光,她怕她会哭,会将心理的防线击溃。她阖上眼帘,才缓缓抬头,去寻周慎辞的唇。可是比起裸高188的周慎辞,她165的个子还是显得太矮。许是急了,她干脆上前一步,直接踩在了他那双深棕色的皮鞋上。毫无章法的吻落在周慎辞的下巴,若是此刻楚言睁开眼睛,便能看到男人那宛如野兽觅食般充满欲/望的目光。

可惜她没有。

她只感到一股力量攀上了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托起。略显粗糙的指腹捏住了她精巧的下巴,强迫她扬起脸,又急又重的吻砸下,像是要将她嚼碎了吞入腹中一般。

鼻尖微微错开,和她相抵,周慎辞用力地箍着她,沉默又粗暴地撬开了她的唇齿深入进去,舌头的力道带着狂风骤雨的野蛮,掠夺着她口腔内的每一寸。这是楚言的初吻,如此缠绵着实吓了她一跳。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周慎辞克制地收敛了力度。沉沉的声音在楚言耳畔响起:“放松。”

可没有任何经验的楚言除了紧紧地抱着周慎辞,什么都不会做。见人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周慎辞深吸一口气,停止了动作。楚言一顿。

“怎么了?”

周慎辞坐在床沿,撑着身子,微微仰视着望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楚言,无奈道:“不做了。”

说着,他就侧身准备去拿外套。

楚言急了,以为他后悔这桩交易了,干脆松开了浴巾。“不行!”

她像只小老虎,直接扑倒了周慎辞。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说。

接着,低头亲了下去。

周慎辞能听见自己理智绷断的声音。

他揽住她的腰,反手将她压在自己身下。

纯黑的眸底深不可测,一字一顿道:“别后悔。”随后,灯灭了。

恋寇窣窣的暧昧响声起伏,是布料的摩擦,是或急促或粗重的气息,是时不时漏出来的旖旎呓语。

(够了真的说够了,别说隐喻了,动动手指也不给写?有毒吗?锁人好玩吗?和别人比我写的不要太正常。是不是所有人都是无私分裂来的啊?我已经排下一章的内容提前了还想怎么样?我想出几百个字容易吗?)嘶啦。

是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

乌云消散,月光斜照在窗外的树枝上,明明很安静,投射在帘布之上却晃动得厉害。

是银色的潮汐,一遍又一遍拍打着海岸,将藏匿于水中的贝壳冲上了沙滩。是冲破,是解脱,是绽放在眼前的烟火。

繁华过后,近乎晕厥的楚言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下坠,像是堕入了无尽的黑暗。

突然,有一束光亮起。

太过刺眼,晃得楚言睫毛微微颤动。

接着,她感到自己逐渐腾空,脱离了床的依靠。“唔。”

她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条件反射地要往被子里面钻。这时,低磁微哑的嗓音响起。

“别怕。”

楚言却还是蜷缩的姿势。

周慎辞轻轻一叹。

就着被子将她整个人捞起,向浴室走去。

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楚言也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周围水汽氤氲,过于湿热的温度让她昏昏欲睡。不,是昏昏入睡。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天已大亮。

望着天花板,她怔了许久,终于回神。

身上传来的酸痛反复地提醒着她自己做了什么,深深地厌恶油然升起。她好想哭。

可她余光已经瞥见了站在床边的周慎辞。

他已经穿好了衬衫,打好了领带,正在看着手机,似乎在联系什么人。楚言忍着不适悄悄转身。

不能哭,不能惹人嫌,步子都迈出去了,不能再跌倒了。“醒了?"周慎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楚言抿着唇,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周慎辞道:“等会儿把银行卡告诉我。”

楚言心里一颤,谨慎地问道:“我们是单笔交易吗?”周慎辞指尖一顿。

楚言没有立刻得到回复,也顾不上快要散架的身子骨了,挣扎着撑起了上半身:“周先生,钱无所谓,我可以去挣,我只是想请你保护我可以平安地读完整个大学……

“楚言。"周慎辞蹙眉,打断了她。

“我周慎辞不玩一夜情。”

楚言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