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篇2(1 / 1)

第59章过去篇2

那一抹触感生涩而温热,如雏鸟的羽毛掠过。周慎辞凝住了。

他活了24年,这是第一次被女人“"占了便宜”。骤缩的瞳眸僵滞,所有的冷漠和威严仿佛都失去了意义,长久以来沉稳如常的气息在此刻乱了节奏。

他嘴角隐隐紧绷,极力维持着从容,眉宇间却透出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可那个罪魁祸首,却还抬着明亮的眸子,无辜地望向自己。楚言只是短暂地用唇瓣碰了一下周慎辞微凉的皮肤,然后便悄然撤步,白皙的脸庞因为自己大胆的举动而飘然晕起绯红,更显旖旎。她见周慎辞没做回应,以为他要反悔,有些急了,企图威胁:“说话不算话,会变小狗的。”

周慎辞终于明白她为何敢如此冒犯自己了。她会错了意。

他只是许诺会帮她选课,可她却以为自己可以亲他。“你一一”

他正欲说话,却听见楚言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声音。“楚言,你死哪儿去了!”

是领班在找她。

楚言一愣,忙拿起对讲机回复:“我去卫生间了。”领班骂道:“懒驴子懒马屎尿多!来不快回来干活!”楚言说什么也不过是个19岁的姑娘,在别人面前被这样说,自然是觉得丢脸。

她低下了头,只应了领班一声,便匆忙离开。许是有人和领班打了小报告,楚言又被安排去了别的包厢,那晚的小费也没分到一毛。

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直达的公交车已经没有了,她只能坐夜间班车回去。

但夜车不经过学校,她只能提前下车后再自己走回去。到达宿舍,已是五点。

宿管阿姨都已经睡着,楚言就这样偷偷翻过闸门溜了进去。她摸进宿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睡了一会儿,9点又起床,背上书包去图书馆学习。

她本应该很熟悉这样的流程了,可今天她却有点心不在焉。日光之下,每每回想起昨晚在会所走廊的一幕,她都会觉得自己疯了。一定是酒精的作用。

酒精真是个坏东西。

她默念着,想把黑锅扣在酒的身上,但心里却明镜儿似的。那个吻是清醒的,带着目的的。

她以前最看不上那种为了利益就出卖色相的人,可现在,她自己好像也成了那些人的一员。

人最终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吗?

她突然感到一阵无力,慢慢地趴在了书桌上。只是想上课而已,为什么这么难呢?

心情过于低落,楚言没有胃口吃午饭,在小卖部买了盒酸奶随便对付了一下,然后去教学楼上课了。

走进教室前,她非常忐忑。

她很害怕袁教授会把自己赶出去。

明明没选上课,却还厚着脸皮来听课,简直阴魂不散啊。想到这儿,她挑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没一会儿,姜曼也到教室了。

她看到楚言,便坐在了她旁边。

“喏,"姜曼递过来一个卷饼,“南食堂今天出了新品,我一不小心买多了,猜你没用午饭,不介意的话你吃了吧。”

楚言很感谢姜曼,笑着收下了。

上课铃响了,袁教授拿着书本走了进来。

他翻出夹在书里的名单,道:“来,同学们,我们先点名。”楚言心里一咯噔,不自觉地又把脑袋埋下去几分。班里的同学们或响亮或小声地喊着到,像是在楚言心间的钢琴上一次又一次地按下琴键。

就在她以为点名就要结束的时候,却听到袁教授吐字清晰地叫出了两个字“楚言。”

楚言怔住,当下都没反应过来。

“楚言同学在吗?"袁教授又说了一遍。

姜曼捣了捣楚言,她这才回神:“到……到!”许是因为激动,她的音调有些失真,好几个同学都扭头过来看她。袁教授也瞥向了她。

大概是认出了楚言,他的眼底闪过几分惊讶。楚言还处于震惊之中,全然没有解读出袁教授眼神里的含义。她脑里只有一个想法一一周慎辞真的帮她选上了课。这时,她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晚上9点金宫俱乐部】

直觉告诉楚言,这个陌生号码的主人就是周慎辞。她摸不清他的意思,勉强猜测他是在找自己订包间,于是思索再三,给他发去了信息。

【周先生,您好,今晚我没有排班。】

对面没有说多余的话,只回了三个字:【我知道】直白又简单的回应,却带着一层隐晦的面纱。他既然知道,那么这个邀请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他真的把她当做了陪酒。

楚言思索,若是答应了,那她可能就真的一去不复返了。于是,片刻后,周慎辞的手机上多了这么一条信息:【周先生,不好意思,最近学业繁重,今晚怕是没有时间了。】时间来到周五,又是楚言要去金宫俱乐部打工的日子。她今天特意提早了半个小时出门,比领班到达的时间还早,算是躲过了一场责骂。

不过,今天领班看上去很开心,竞是笑嘻嘻地跑过来对楚言说:“小楚啊,你出息了啊。天地至尊包厢的客人点名要你服务。”楚言心心里泛起一点涟漪。

是周慎辞来了吗?

但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她推着推车进入了包厢,快速地扫视一周。今晚这里依旧热闹,风流不羁的公子哥们有说有笑,一个赛一个漂亮的美女们穿插着坐在他们中间,却不见周慎辞的身影。楚言莫名其妙地感到一丝低落。

但很快她就掩埋了这荒唐的情绪。

有病,她暗骂自己。

她将酒和果盘摆好,又给客人将酒依次满上,便收起托盘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却被推开了。

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走了进来。

楚言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她是昨天坐在周慎辞身边的那个美人。

今天她换了身更加闪耀的金丝亮片连衣裙,精致的黑色外套披在肩头,耳垂坠着精致小巧却令人无法忽视的耳环。

她睨了一眼楚言,带着轻蔑和不屑:“哟,服务员小姐,又见面了。”楚言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您好。”

卢樱雪翻了个白眼:“什么档次,配和我说话?”楚言无法理解她的恶意,但却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来这里的小姐少爷们都有怪脾气,也不会把他们这些服务员当人看。没有反驳,她起身就要走。

卢樱雪却伸出一条腿,横在了她的面前。

“有没有礼貌?和你说话呢。”

楚言很无语,心说刚才不是你说我不配和你说话的吗?卢樱雪可不会在乎自己说话是否有逻辑,她的目光像把尺子一样,将她从头到脚评估打量了一遍。

“坐下来。"她命令着说道。

楚言想找理由推拒:“我正在上班,还有两个包厢要跑.……”“呵,"卢樱雪打断了她,“周哥叫你留你就留,我说话就不好使?小婊/子还挺功利。”

周围的人也跟着嗤嗤地笑了起来。

“高材生嘛,自然会算咯!”

楚言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被展览参观,让人随意地践踏她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自尊。

有个穿着红色吊带裙子的女生直接拿了一个板凳过来:“快坐下吧,别等卢小姐打你嘴巴子才识相。”

楚言心里虽然愤怒,但她也知道,这里不会有人为她撑腰,惹客人生气,最终倒霉的还是自己。

于是她干脆将计就计,顺从地坐了下来。

卢樱雪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坐在了主位。“卢大小姐,今天想玩什么?"一个公子哥问道。卢樱雪纤纤玉指点了点桌上的扑克:“德州呗。”公子哥谄媚地问:“打多大的?”

卢樱雪竖起一根指头摆了摆:“不打钱,今天喝酒。”“哦~“众人笑了,“卢小姐今天想喝酒了!”卢樱雪却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楚言:“也想看看狐媚子是怎么喝酒的。”楚言的牙冠咬得很紧,那一刻有了立刻站起来将酒瓶砸在她脑袋上的冲动。牌局开始。

大家接连查看底牌,却无人在意楚言懂不懂规则。还好她曾经看过一些电影,对□□略懂皮毛。她看完牌,便细致地观察起每个人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的神态都记在心底。

叫到最后一轮,场上只剩下4人,楚言、卢樱雪和另外俩个男的。卢樱雪胜券在握,道:“还跟吗?别输太惨。”楚言却说:“Allin。”

卢樱雪有些意外,还以为楚言已经吓得不敢出气,没想到还主动加上了。但她细细一想,一个连麻将都不会的家伙怎么会懂德州?肯定只是装装样子。

于是她说:“这么自信?那不如这样吧,你要是这局赢了,我就放你走。”楚言本来还琢磨着要怎么才能引导她说出这种话,没想到她竞是自己送上了门。

她抬眸,一口答应:“好。”

“那现在开呗。"卢樱雪笑了。

她翻开底牌:“三个5两个4,葫芦。”

楚言也不紧不慢地跟着开牌。

只见她悠悠地翻出了一张黑桃五,和剩余的牌竞是组成了同花顺!喧闹声戛然而止,整个包厢里只有音响里还依旧我行我素地放着歌曲。“怎么……

卢樱雪傻了,她去翻楚言的牌,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楚言却只是平静地问道:“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卢樱雪根本不想放人,但刚才话是她说的,她没道理去推翻自己的诺言。纵使气得脸都白了,她也只能看着楚言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包厢。虽然卢樱雪就这样放楚言走了,但楚言却总觉得不踏实,干脆找了个同事,以帮其代班为代价,换走了天地至尊包厢的服务工作。原以为今晚就可以这样平安度过,可天地至尊包厢里却传来一声夸张的喊叫:“把你们那个叫楚言的服务员叫过来!”领班也被惊动,立刻带着楚言过去了。

只见包厢里卢樱雪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旁边的公子哥和小姐们忙得团团转,有安慰她的,还有到处找东西的,就差把房间翻个底朝天了。“哎哟,姑奶奶大少爷们,这是怎么啦?"领班问道。一个女人没好气道:“卢小姐的限定款耳环上的红宝石不见了!”领班道:“那…那我来帮你们一起找。”

另一个男的道:“你们最好能找到!我告诉你,那个可是米兰的设计师亲手做的,那刻宝石更是价值连城,要是丢了,把你们这儿卖了都赔不起!”领班只好一边抹汗一边道:“是是是,我来帮您楚言站在旁边,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油然而生。她先是摸了摸自己工作服的口袋,确定里面什么都没有,便想趁乱悄悄离开。

可卢樱雪的眼睛就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喝住了她:“你跑什么!”楚言还没撤出去的脚步就这样停住了。

“我没跑。“她试图保持冷静。

领班见状,直接把楚言揪了过来:“傻愣着干嘛!还不快找!”楚言无法逃离,只能默默祈祷卢樱雪是真的将耳环弄丢了。但事与愿违,最令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一卢樱雪转了转眼珠,道:“不会是谁把宝石偷走了吧?”说罢,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起身就拉住了楚言:“刚才你就坐在我旁边喝酒,你最可疑!”

楚言甩开她的手:“我没有拿你的东西!”另外几个公子哥却扑上来压住了她:“卢小姐,别废话,搜她身不就完了!”

卢樱雪露出得意的笑容,道:“那你们帮她脱吧,我可不想碰她这个脏东西。”

领班就在旁边看着,不仅没有阻止,还悄悄地退出了房。楚言恼了,死命地挣扎,喊道:“放开我!”许是绝境中爆发出了能量,她猛地一挣,一拳打在了一个公子哥脸上。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可就在音节湮灭的时候,一个不大不小的珠子落地的声音被众人捕捉到了。只见一颗红宝石不知从哪里掉了下来,像个调皮的石子,一蹦一蹦地从众人面前弹过。

“就是你!"卢樱雪指向楚言,“我看到了!宝石从你的衣服里掉出来的!”说着,她扬起手,对着楚言就要打。

楚言气急了,一把推开她,道:“少血口喷人!谁稀罕你那破珠子!”卢樱雪也怒了,她活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她直接跳起来,骂道:“妈的,给我摁住她!”楚言虽然奋力反抗,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还有好几个男人,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他们对她一顿拳打脚踢,甚至有人将酒淋在了她的头上。卢樱雪更是掏出了打火机要将楚言的头发点燃:“烧了算了,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

楚言忍着痛,一巴掌将打火机拍开,接着瞅准时机,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对着卢樱雪的脑袋砸去一一

“眶当!”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亮,终止了这场荒谬的栽赃戏码。一个半小时后,派出所内一一

楚言被扣在了审讯室。

警察坐在她对面,强光对着她的脸。

“老实交代,为什么要偷东西?”

楚言绝不松口:“我没偷。”

警察:“那为什么要打人?”

楚言:“是她先动手的。”

警察喝道:“什么动不动手的!你们这叫互殴!但是现在卢小姐受伤了,你必须负刑事责任!”

楚言试图讲道理:“她还要烧我头发”

警察却摆了摆手:“别说了,叫你们辅导员来接你。”楚言入坠冰窖,像是被扔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她接过警察递来的电话,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了一串号码一一与此同时,在京市郊外别墅里,刚刚结束应酬的周慎辞看着亮起的屏幕,短暂地顿了一下。

就在屏幕即将熄灭的时候,他按下了接通键。他将手机贴近了耳侧,那端传来少女因为恐惧而变调的声音一一“周先生,请您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