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篇1(1 / 1)

第58章过去篇1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乌压压的黑云笼罩着京市,不到五点外面就阴沉一片。五寝201里面,三个姑娘都无精打采的,气氛十分郁闷。这时,寝室的门开了。

是楚言回来了。

可她刚迈进门,却又把脚缩了回去。

她将手上还滴着水的雨伞撑开,放在了过道里。上次她忘记将雨伞晾干就拿进了屋,被室友说了一顿,这次她可是记住了。“小言,你回来啦?"同宿舍的姜曼从床帘里探出了脑袋。“怎么样?袁教授答应把你加进名单里了吗?”楚言摇了摇头:“没有。”

姜曼同情地叹了口气:“这咋办啊?下周系统就关了,只能祈祷有人突然不修这门课了。”

“怎么可能呀?”一个舍友说,“这可是必修课。”另一个舍友附和:“对啊,实在不行,只能留级了。”姜曼不悦,怼她们:“你们别吓唬小言了。”俩姑娘撇撇嘴:“实话实说嘛。”

楚言忙出来打圆场:“没事,我会想办法的。”“对呀,”一个姑娘跳下床,“总有办法的嘛。”接着,她话锋一转:“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北食堂新出的麻辣香锅不错,要不要去试一试?”“好呀好呀!”

大家一拍即合,只有楚言默不作声。

姜曼见状,问楚言:“小言,一起去吗?”楚言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等会儿要出去兼职。”姜曼没有尝试说服她,另外俩姑娘也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她们都知道楚言的情况,楚言这个学年的学费是她们仨凑了好久帮她垫付的。

楚言为了还她们钱,只能换了个收入高的兼职一-在高档会所里当服务员。这不是一份体面的兼职,可以说令人遐想。且不说场所就是声色犬马,客人也是形形色色鱼龙混杂。虽然舍友多少都带着偏见的猜忌,但并没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不仅从不主动提起,甚至还帮着她在宿管面前打掩护。对此,楚言很感激。

所以赚钱也更加卖力,只为了早点把钱还给她们。片刻的沉默后,比较活络的室友道:“那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们,我们顺路给你捎回来。”

楚言笑了笑:“不用,我兼职管饭的,谢谢啦。”“那你早点回来啊。”

姜曼犹豫片刻,又道,“如果不回来的话,也发个信息和我们说一下,千万注意安全。”

一个室友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姜曼适时地闭了嘴。

几人和楚言告别,然后便匆匆离去。

楚言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拎着洗澡筐去浴室了。今晚不知几点才能下班,就算能按时回宿舍,到时候澡堂的热水肯定也没有了。

不过她自己也知道,就算现在洗得干净,去了娱乐场所,还是会沾一身烟味酒味,这个澡洗的不是身子,是心理安慰。就像她下午的"奇遇”。

那个男人大概率是不会帮忙,可她不想放过任何微小的机会。拼尽全力虽不一定会成功,但至少不会留遗憾。洗完澡,楚言换了套衣服便出门了。

秋雨绵绵,没有停下的迹象。

金宫俱乐部离学校有段距离,但好在有公交车可以直达,倒也便利了不少。许是老天都觉得楚言运气太差,不忍心再看她淋雨等车,特地让她刚刚好赶上了一趟公交。

车厢很空,仅有几个零星的人,楚言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华灯初上,雨水将地面冲刷得干净,映着彩色的光华,夜色都更加澄澈。忽明忽暗的光线随着车身的摆动,有规律地照在她的脸上,不知为何,有点儿催眠的效果,楚言竞慢慢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刚好坐过了站。

“糟了。”

楚言一下跳了起来。

“师傅,能停一下吗?我过站了…”

司机师傅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过站就过了呗,没有说停就停的道理。”楚言也不好争论,只能等车到站才下来。

她不想再等对面的班车,直接撒丫子往回跑。虽然她跑得很快,但最终还是迟到了。

领班不分青红皂白,指着她被雨淋得湿漉漉的脑袋就是一顿臭骂。“找个头圈,把头发扎起来!劈头盖脸的像什么样!”楚言本身就是齐肩短发,就算扎起来也很容易松开。上次她抓了一个揪揪束在脑后,也是给领班看到,被评价说“不伦不类”,她今天才特地将头发披了下来,没想到还是被狙击了。但领班还没说尽兴,继续数落她:“一身泥,恶心死了,快去换工作服,别让客人看到你这样,倒胃口。”

楚言眼底微微泛酸,但脑袋始终没有低下去。从小到大,刻薄的话她听得多了。

她想哭,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自己现在没有反抗的力量。“还不快去!"领班吼她。

楚言转身,眼里满是不服。

迟早,她想,迟早她要出人头地,把这里夷为平地!领班混江湖多年,早就熟读了各种表情,见楚言如此倔强,他眼珠一转,想了个损招。

“楚言。“他一边喊一边推开了试衣间的门。领子上纽扣还没扣好的楚言吓了一跳,蝴蝶领结都掉到了地上。“啧,"领班不满,“笨手笨脚的。”

接着,他又说,“今晚你跟着阿杰他们一起负责天地至尊包厢的客人。楚言看他那样就知道没憋好屁。

天地至尊房是整个会所最高级、最私密的包厢,集棋牌台球和卡拉OK于一体,顶级配置,奢华至极,一般的客人再有钱都不会给,是单独为那几个京圈大少爷准备的专属包厢。

那些爷们都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虽出手阔绰,但大头都被领班和老员工拿走,楚言这种新人则专门负责挨骂背锅当出气筒,不仅捞不着半点好处,往往还会带着伤回家。明知是整她,可楚言却没办法拒绝。

等领班趾高气昂地走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随手拿了根发圈,胡乱地抓了一个小辫子翘在脑后,然后合上了储物柜。她去厨房拿了推车,按照单子,将酒水果盘开瓶器等东西准备好,便前往天地至尊房。

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反射着天花板上的顶灯,显得周围更加空旷。楚言推着车,停在包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但这无所谓,本来就不会有哪个太子爷来给丫鬟开门,她敲门也只是告诉他们“服务员要进来了"而已。

随着包厢的门被推开,嘈杂的喧哗溢了出来,和廊内的寂静撞击在一起,仿佛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悬于穹顶,旋转的灯球有节奏地律动着,跳跃在悬于穹顶的水晶吊灯之上,炫目而迷幻。

真皮沙发上坐着年轻的男男女女,各个面容姣好,穿戴华贵,白色的烟雾缭绕于其周身,一旁的酒桌上,空瓶凌乱地散落着,昂贵的洋酒已经喝到见底,杯子里晃荡着最后几滴琥珀色的液体。

他们有唱歌的、喝酒的、聊天的,屋子靠里还有一桌打麻将的,好不热闹,谁也没注意到楚言这个小服务员。

楚言利索地收拾好桌上的空瓶残杯,又摆上了新的酒和果盘,顺便还换了一盒纸巾。

就在她推着车要走的时候,领班却突然进来了。其中有个少爷看到了领班,便顺口打了个招呼:“胡老板。”领班立刻挂上了笑脸:“赵爷,今天您也来啦!”赵公子轻嗤一声:“怎么?不欢迎?”

领班赶紧点头哈腰,低眉顺眼地为他递了根烟:“哎呀,小的哪敢呀!赵爷能大驾光临,简直是令我们会所蓬荜生辉呀!”赵公子说话粗俗:“少在哪儿放屁,老子听不懂成语,只奇怪这酒怎么还没满上?″

领班一看,桌面上倒是整洁,酒是酒,杯是杯,泾渭分明。“楚言!"他大喝一声。

本来都要偷溜出去的楚言只能停住了脚步。“在。”楚言小声应道。

“怎么照顾客人的?"领班骂她,“我没教过你吗!”楚言第一次服务至尊包厢,不懂规矩,以为这里和普通的房间一样,上完单子就可以走,殊不知还有别的规矩。

“倒酒啊!"领班大声说。

这一嗓子力度没有控制好,直接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楚言冷不丁地一颤,转头就要道歉:“对不起”就在此刻,她的余光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视线停顿了一瞬,而后那个高大清隽的身影便撞入了她的眸内。

是他。

楚言怔住了。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头衔称呼,只知道他是今天下午她拦下的那个男人。

男人没有穿外套,只单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衬衣,配上西裤皮鞋和低调奢华的皮带,即使在一众俊男美女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可现在的情况不容楚言过多思考,她快速地收回了目光,绕回桌子,老老实实地为赵公子倒酒。

她试图平静,但心脏却砰砰地跳个不停,连手都微微发抖。赵公子以为她在害怕,难得地将目光从身边的美女上移开,抬起头,不耐烦道:“抖什么抖,别他丫的扫爷的兴…”话音未落,他的声音却顿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的眼睛宛如小鹿一般灵动清澈,瓷白的肌肤细腻光滑,像是冰雕的人儿。

她的头发束在脑后,却因为太短,而有几缕垂落在脸侧,反而更加自然。〃一十刀

赵公子骂了一句。

“老板,这妹妹以前没见过啊?”

领班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陪着笑说:“她是我新招的服务员。”赵公子看直了眼,问:“什么来头?”

领班道:“大学生兼职的。”

这时,另外几个少爷也凑了过来。

“我草,太漂亮了吧?”

“真是服务员?都提供哪些服务啊?”

“什么大学生兼职做这个?世风日下啊!”“老板你真行,我们来的时候都藏着掖着,是不是听说今天周老板要来,立马上了高级货?”

领班赶忙解释:“可不是这样说呀!这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哪想到她能有这福气入爷几个的眼呀!”

他们调笑着,粗鄙的语言仿佛一把小刀,一点一点剜着楚言的自尊。她默默地咬紧了后槽牙,拳头也攥在了一起。赵公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你们收一收,别吓着人小姑娘。”

接着他朝楚言勾了勾手指,然后将一杯酒推到了她的面前。“过来陪爷喝两杯。”

楚言低着头没回应。

领班以为她在等自己的指示,推了推她,压低声音道:“去呀。”楚言却还是一动不动。

领班急了,威胁她:“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楚言抿了抿唇,终于小声开口:“我不会喝酒。”少爷小姐们发出了零碎的笑声,戏谑道:“都来这儿工作了,还装什么纯呀?”

赵公子更是觉得被抹了面子,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了一沓人民币,甩在了桌上,冲楚言问:“现在会不会?”

楚言从没受过如此大的侮辱,口腔里都渗出了鲜血的滋味。她咬咬牙:“不会。”

赵公子上头了,又加了一叠,猛地一拍:“还不会?那这样会不会!”楚言:“不…”

她刚发出第一个音节,赵公子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把包里的钞票全拿了出来,像摇小扇子一般在楚言面前晃着,发出啪啪的响声,好似耳光一般。

“会不会?啊?说话啊!"他吼道。

楚言的胸膛微微起伏,浑身的血液似乎都热了起来。可她偏偏又能感受到那个男人冷冽的目光,令她如芒在背般手足无措。就在楚言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一道清沉的声音响起。“过来。”

霎时间,包厢安静了。

楚言像是卡帧的磁带,稍稍一滞,然后难以置信地偏过脸。只见男人姿态惫懒地靠在椅背上,黑曜石般的眼底让人捉摸不清,英挺桀骜的脸微微扬着,下颌线优越而流畅。

好像溺水的人遇见了腐朽的枯木,绝望中生出了一丝生机,楚言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牌桌上的一个女生说话了:“慎辞哥,你要点她?”周慎辞点了一支烟,吐了一口白雾,而后轻掀眼皮,语调平直无绪:“怎么?不行?”

无人敢再多一句嘴。

就连刚才那个嚣张的赵公子也乖乖地坐了下去。随后,众人极有默契地开始喝酒唱歌,气氛被刻意地拉回了之前的状态。除了刚才那个插话的女生。

她一头大波浪长发,垂及腰间,穿着小香风连衣裙,满脸写着不悦。楚言只犹豫了半秒,便走了过去,坐在了周慎辞的旁边。周慎辞几人正在打麻将,桌上除了他和那姑娘,还有另外两个样貌张扬帅气的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打趣:“周哥,今天要开荤了?”另一个捣了他一下:“别瞎说,樱雪还在这儿呢。”卢樱雪也瞪了那人一眼:“慎辞哥哪和你们一样,是个吃的就往嘴里塞?”这指桑骂槐的意味不要太明显,但那俩少爷也没说什么,反而还相互挤眉弄眼。

楚言则是悄悄地瞄了周慎辞一眼。

从她坐下开始,周慎辞便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不曾扫过她,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会打吗?”

周慎辞蓦地开囗。

楚言一愣,方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

“不会。"她老实回答。

周慎辞也没说什么,伸手去摸牌。

噼里啪啦,蓝色的牌九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桌上的人也开始闲聊。

“青海那边怎么样了?要建新的厂了吗?”“应该吧。”

“不愧是周哥,十拿十稳!这下你家老爷子要笑开花了!”“周哥,到时候成了能不能让我分包一点儿散活?想跟着您混口汤喝~”“你少装,要给也给我啊!你丫又不缺钱,我妈最近倒是念叨我呢,只知道花不知道赚。”

他们在或真或假的阿谀奉承中打了一圈,寡言的周慎辞成了最大赢家。就在要进行下一轮的时候,周慎辞却转向了楚言。“学会了没?”

也许在旁人听来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楚言却点了点头:“会了。”她并非是率先揣摩到了周慎辞的意思,只是她觉得坐那儿无聊,就顺势研究起了麻将的规则和玩法。

周慎辞微微扬了扬下巴:“你来。”

众人起哄:“周哥,你不怕这妹妹给你刚赢的输光了吗?”周慎辞却只是轻描淡写道:“随便输。”

听闻此言,卢樱雪的脸色更差了。

可楚言却完全没有察觉。

她甚至不觉得周慎辞说的那句话有什么别的含义。这游戏如此简单,她当然不会输了。

楚言不怎么玩牌,但一学就会,上手极快。在她看来,麻将扑克都是一类游戏,不过是排列组合罢了。于是,结局毫不意外,楚言赢得盆满钵满,把周慎辞的筹码翻了好几倍。另外俩少爷傻眼了:“对对胡清一色自摸暗杠,这buff不是叠满了吗!你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他们只当是周慎辞心血来潮顺手救了她一下,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连名字都没有问,却不想差点儿连底裤都要被赢掉了。众人抗议:“周哥,不带这样玩的啊!”

楚言虽不懂人情世故,但基本的礼仪还是有的。她没有动筹码,乖巧地将双手放到了膝盖上,旋即看向了周慎辞。周慎辞冷漠的神情上难得漾起了一丝波澜,语调仍旧是漫不经心:“今晚我请。”

这下不光是牌桌上的人,一旁喝酒唱歌的少爷小姐们也兴奋起来:“噢!周哥买单!点酒点酒!”

一时间,什么黑桃A红桃B的,甭管多贵,全都端了上来,气氛一下就被炒到了顶点。

楚言有些局促,她和这些人格格不入,便想着找个机会开溜。可刚才牌桌上的公子哥却拿了两杯酒朝她走了过来。“妹妹,还没请教芳名何许?”

楚言朱唇张合:“楚言。楚国的楚,谨言慎行的言。”公子哥笑着打趣:“哟,你是谨言,咱们周哥是慎辞,还挺巧呀!”说着,把酒递了过来,“那不得喝一个?”楚言这时才拼凑出男人的名字一一周慎辞。“我…″她略微踌躇。

但周慎辞却自然地将公子哥手里另一杯酒接了过去,仰颈饮下。楚言这下连迟疑的空间都没了。

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喝了,她怎么好意思不喝?于是她双手捧起酒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全喝了下去。这是她第一次喝酒,微苦的味道像是一根根银针扎在舌苔之上,烈酒过喉,强烈的灼烧感让她顿感不适。

她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头。

公子哥见状,竖起了大拇指:“楚妹妹好酒量!”另一个公子哥也笑着问:“怎么样?不难喝吧?”楚言眼尾都红了,可还是打肿脸充胖子,轻轻地点了点头。但她初尝酒精就灌得又急又猛,一下适应不过来,很快就上了头。她只好借故去了卫生间。

好在周慎辞并未拦阻,她也就顺利脱了身。卫生间的隔间里,楚言撑着门板,想吐又吐不出来,只觉得头晕目眩,像是要晕倒一般。

她很是怀疑,酒这种东西到底都是谁爱喝?又贵又苦,喝完还难受。忽然,她听见外面传来了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那个小妖精真会啊,赵公子要她喝她就不喝,周公子没说话呢,她就自己灌自己了。”

“是啊是啊,一挑就挑个大的!”

“周公子要求可高了,多少人往上扑都没成功,你看那卢樱雪,不到现在连牵小手都没捞到嘛?”

“嘘,给卢小姐听到了你有的受的。”

“本来就是嘛,你们看她,刚才想借着摸牌摸周慎辞的手,周慎辞一下就抽走了。”

“说明她还是不够媚。你看那个服务员,只看了周公子一眼,就把人魂牵走了,简直就是个狐媚子!”

楚言听出来她们是在说自己,不禁暗忖,我媚吗?她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说。

以前妈妈总是说她太瘦太白,看起来没有福气,一副不好生养的模样。想不到自己也有一天能因为长相漂亮而受到抨击。不过,若是周慎辞真的如她们所说,被自己牵走了魂……不,也不需要魂都牵走,有点儿兴趣就足够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再求着他帮忙选课的事儿?正想着,又听到她们说:“哎,你们猜猜那小妖精今晚会不会跟着周公子走?”

“肯定往上贴呀~但周公子要不要就不知道了~”“大学生一般都干净的呀,说不定还是个处,男人不都好这口嘛~”“啊~我也想睡周公子~据说他可厉害了,一夜七次狼,次次双飞燕!”“就你可劲儿骚吧!”

楚言心里一咯噔,心说,这是要潜规则我了吗?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忍不住纠结起来。虽然周慎辞帮助了她,但也不至于让她把身子都卖了吧?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帮她把课也选上了,也不值得贴到床上去吧?楚言在隔间里又待了好一会儿。

等那些姑娘的声音消失了,才走了出来。

她去水池里洗了一把脸,抬头瞥见镜中的自己。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精致,端丽清秀,一双澄明的星眸更是女娲的点睛之笔,任谁看了都要抱怨上天的不公一一怎么把好看的东西全都馈赠于一人呢?但穷人的美丽只会是悲剧。

她默默移开了视线,转身向外走去。

刚迈出卫生间,还没走两步,楚言就看到走廊的墙壁上倚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周慎辞站在那儿,微微躬身,即使如此,还是比她高了一个头,半明半暗的阴影之下压迫感十足。

“已经学会躲酒了?"他不辨喜怒的声调里没有一点情绪。楚言答:“没有躲,有点晕而已。”

周慎辞悠悠侧眸:“白天还是学生,晚上怎么又是另一幅面孔?”楚言暗自咬了下唇,心虚道:“勤工俭学。”周慎辞漫笑一声:“京大的校规不记得了?”楚言愣住。

周慎辞不紧不慢道:“学生不得从事不正当的兼职活动,如有发现,轻则警告,重则开除。”

楚言立刻辩解:“我不是陪酒女,只是服务员罢了,是正当的兼职。”周慎辞轻哼:“什么正当职业凌晨12点还上班?”楚言别过脸,小声犟嘴:“这是偏见。”

顿了半响,她又像是给自己找借口一般说道:“我需要钱。”周慎辞没做评价,只是简单吐出二字:“伸手。”楚言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下一秒,一沓厚厚的毛爷爷就塞进了她的手中。周慎辞薄唇轻启:“你赢的。”

楚言凝了一瞬。

旋即她将钱又递还给他:“我不要。”

周慎辞挑眉:“那你要什么?”

机会说来就来,楚言不假思索道:“我要你帮我选上袁教授的课。”周慎辞却不似刚才那般爽快,他略带玩味地睨着她:“对我有什么好处?”楚言还没来得及高兴,心脏就又沉了半分。她考虑良久,眉心也不自觉地皱起。

半响,才吞吞吐吐道:“如果是要睡觉的话,确实不行,但如果只是亲一下,那还是可以的。”

周慎辞表情有刹那的凝滞。

但很快他就敛起了那微不可查的情绪。

“行。”

只有一个单字,却好似十字弓,击中了楚言的胸膛。她定了定神,道:“那说好了哦。”

然后,踮起脚尖,在周慎辞的侧脸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