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62章
郑仁觉醒天赋的时候,正好遇到怪物攻村子。黎默言原以为对方的天赋,能在这次战斗中发挥作用,可一直到对战结束,郑仁也没传来消息,战舞对动作有一定要求,好歹得是舞蹈,随便比划两下,并不能算入舞蹈的范围内。
所以郑仁需要练习舞蹈的基本功,想来是刚符合要求,就开出祈雨这样的能力,倒是对上村子的需求。
黎默言心思一动,“在效果出现前,你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吗?”如果这个战舞的效果可以控制,那使用起来就强力许多。郑仁一愣,接着陷入思索,“特别的事……没有啊,就是像平时一样跳舞……黎默言瞄了眼他的肚子,记得上次见面时还像十月怀胎,现在嘛,像七个月了,确实瘦下去一些,看来郑仁的练习十分认真,并没有偷懒。难道真就是巧合?
“对了,“郑仁突然大喊一声,“我练习时感到热,希望天气能够凉爽些,而且昨天知道农田这出事,也希望能快点下雨,不光能降低气温,还能滋润谷,难道是和此事有关?”
黎默言点头:“倒是有可能,下次可以试试。”她发现这个游戏世界,好多能力都比较唯心,就是我想我就有。“祈雨舞直接跳就行吗?”
郑仁顿时露出尴尬的表情。
黎默言见此,很是体贴开口,“你不要顾忌,需要什么只管开口便是,这也是为村子。”
郑仁瞄了眼黎大人,想到当初在所有人打趣自己时,就黎大人用平常的态度对待他,这样一想,心中的窘迫稍缓,“需要举办祈雨祭,邀村民来观,人数越多越好,不得少于五千人。”
五千人啊,那还真不少,好在星光村现在别的不多,人妥妥管够。黎默言追问,“还有其他要求吗?”
郑仁仔细回忆,然后摇摇头:“没有了。”黎默言唔了声,心里想的却是这个祭祀隐形需求可不少,既然有最低人数要求,说明祈雨的效果肯定和人有关,首先这五千人估计都得'亲眼'看到祈雨舞,否则一定要来观祭作甚,这点倒是好解决、乐坊那个高台,就能保证所有村民都能看得到。其次深挖下去,为什么人越多越好?
因为人数多,所带来的某种东西就多。
黎默言摸着下巴,想到刚才对于这个世界的能力唯心论,这就遇上了,人的思想拥有力量,而郑仁的祈雨舞就是利用这种力量,达到祈雨的效果,也就是说越让村民相信祈雨舞会成功,祈雨的效果就越好。至于怎么让村民信服嘛,这个祭祀就要尽可能隆重。她扭头看向郑仁,他身上这套常服就不合适了,需要制作专门的祭祀服,说到这个,五名歌姬也该定几套新裙子,她们身上穿的都是自己带来的,这段时间看下来,村民有些看腻了,而且和一些舞蹈故事的内容不符,无法将最大的交果演绎出来。
除去衣服外,还可以给郑仁弄个面具,增加神秘感,免得一些认识他的村民想起郑仁平时聊天打屁的模样出戏。
说起来众民庙墙壁上那些鬼面图案就非常不错,每每有村民从旁路过,表情都很敬畏,这样的鬼面制成面具,效果肯定好,还能顺带让众民庙露露脸,如果能有更多的人想起去拜一拜,那就更好了。接着黎默言的视线落在郑仁的头发,以及他一双手臂上,发型也得编下,双臂也可以画上纹路,比如眼睛一类的,这样就显得神异许多,可惜村子没有颜料。
等等,有啊,怎么没有,神木红的树脂能当印泥,自然可以当做颜料,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好不好洗,可以去问问巴蒙。黎默言思绪转得很快,希望能祈来雨,结束这场长达一年,并带来无数苦难的旱灾,百姓等这场雨,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周银环吃完早餐后,习惯性来到成衣铺,她们这些绣娘做衣服的地方,就在铺子后面的里间,最近她带了五个学徒,平时这个点,如果学徒来了,都是待在里间里缝衣服练手艺,可今日不同。
那五个学徒挤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都是二八年华声音清脆,即使说话杂,也像是一群鸟雀,清脆动听。
周银环来到星光村后,她的女儿胡月儿本事越来越大,幸得大人重视,而她自己的心性也发生巨大变化,以前在夫家小心翼翼靠绣帕子挣钱,赚来的钱还被丈夫捏在手里,对方才能那么轻易扔下她和女儿,携全部家财逃走,导致月)差点死在逃荒里。
每次想到这,周银环就恨得咬牙切齿,如果当初自己的耳根子没那么软,敢把钱要过来,月儿都不会遭这么大罪。
她是为自己这个娘受的。
所以周银环加入村子后,生活全由自己安排,遇到什么事也都自个拿决定,渐渐地她发现这日子完全不似丈夫说得那般艰辛,过起来有滋有味不说,只要她肯付出努力,就能得到相应的回报。
谁能想到当初和旁人说句话,都如蚊子哼的自己,都能带学徒了,还一带就是五个。
在周银环见到学徒的时候,后者也看到她,五人齐齐收声,周师人并不严苛,可态度十分认真,教的时候钉是钉卯是卯,不合格就会让她们拆掉重绣,大家敬畏她,这种态度连带到生活中。
周银环对此不以为意,她活动着手指问,“刚刚说啥呢,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
五个学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胆子最大的那个开口,“您不知道吗,田里的稻子出事了。”
她们这群绣娘整日窝在屋里摆弄布料,消息不如其他人灵通,加上村子又大,都过去两日,她们才知道水稻的事。
她们吃的饭就是来自农田,既然里面水稻出问题,导致她们吃不上饭,这样严重的事,任谁听到都得追问两句,可周银环表现得十分镇定,“这事黎大人会解决,既然我们的活计没变,那就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不用我们操心。”学徒们听周师这么说,都点点头应是,其实她们也是这样想的,村子又没乱,厨房也没少她们吃食,想来稻田那边的情况不严重。大家便不再关注这事,转而一起往里间走。学徒想到今日要绣的东西,脸顿时皱起,瞧瞧对旁边的人道,“完蛋,等会要绣羽毛,师父还要求羽绒根根分明,这个我一直绣不好,等会又要挨骂。”被她拉住的人,心中同样在打鼓,“你快住口吧,说得我都紧张起来。”然而紧张的又何止是她们两人,另外三个学徒也在内心思索今日的作业该如何完成,就在这时黎大人竞来了!
五人屏息注视着走进来的女子,即使特意压抑,还是压不住眼底冒出的热意与崇拜,有的人甚至在微微颤抖。
走到铺内的黎大人注意力并不在她们五人身上,只是略一扫过她们,便落在最前放的周银环身上,即便如此,学徒们依旧感到热血上涌,盯着师父的背影居然升起浓浓的羡慕。
黎大人简单将事情交代完,就将需要穿祭服的郑仁留下,自己很快离开,这对于黎默而言只是一件小事,做完就忘到脑后,可对于成衣铺里的人来说,是值得讨论许久的大事情。
郑仁本看向周银环,准备配合对方丈量尺寸,面前忽然凑过来三个人。“郑大哥,你是做啥的呀?怎么大人会亲自来带你做衣服?”“真好啊,我还没和大人说过话,听说最初加入村子的人,都是大人亲手迎进来的,恨只恨我来得太晚。”
“你经常和大人见面吗,能不能和我们说说黎大人的事,就说她喜欢吃什么做什么,身边是不是经常出现异象,比如步步生莲,或者涌出五彩神光?”郑仁没想到她们问题这么多,一时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除去面前这三人,三米外还站有两人,神色很是眼巴巴,似乎在认真等他的回答,可这些问题他回答不上来,只好朝一旁的周银环看去。
只是这个刚才在大人面前十分干练的女子,此刻竞也流露出一丝好奇,像是很像知道他的回答。
郑仁只好从印象最深的问题开始回答,“没有经常见面,这次是凑巧,至于为啥来带我做衣服…″
虽说祭祀后面她们也能看到,或者说看到祭服能猜到一些,可这是村子的要事,不好对其他人说,郑仁一摊手,“不方便讲。”“哎。”
五人齐齐叹气,她们都很明事理没有追问,只是想要借助郑仁的办法和大人搭上话,就这样失败了,实在叫人沮丧。郑仁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们问这个是为啥,想想鼓励道,“努力吧,我就是技艺有所精进,才与大人见上面,对了,你们的师父不也是因技艺精湛,才得大人委以重任吗?”
五名学徒听郑仁这么说,顿时想起刚才的事,没错啊,如果自己能有师父那样的本事,让大人有事第一个想到自个,只要耐心等待,总有搭上话的机会。忽就觉今日的绣活并不难,而且充满斗志了呢。一群人火速帮郑仁量好尺寸,跟着就讨论起黎大人的要求。“神秘,诡谲,要让人信服……”
“别忘了众民庙的鬼面,大人重点提过。”“这可是大人说的,我怎么可能忘,我只是在想配鬼面的样式。”“鱼鸟花虫?我记得我们那的祭服,用的就是这些图案?”“你们那是祭拜什么的?”
“嗯……好像是山主地伯?”
“大人求祭的不是这些吧?”
郑仁就知道瞒不住,为了达成效果,他只能加入讨论,“是为求雨。”绣娘们一惊:"求雨?”
等这股情绪过去,她们一副理应如此的神色,“是该求雨,这都旱了多少时候,听说稻子都干了。”
“我就说大人会有解决的办法,你们看你们看!”“黎大人真是厉害,连求雨的法子都能弄来。”郑仁本想说这是他弄来的,可想到战舞这个天赋,是乐坊带给他的,而乐坊由大人建造,一切的根源依旧是黎大人,所以绣娘说的也没错,他选择加入绿娘,“对!”
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对黎大人赞美许久,还是想到有要紧事要忙,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口。
周银环端起水杯喝了口,“既然是求雨,那祭服的花纹就用风雨雷电。”剩下的人眼睛亮起,“这个好,这个好。”“还是师父想得周全。”
大家定下图案后,又开始讨论具体细节,还去问识字的人,这四个字怎么写,每有灵感,周银环都在竹纸上画下来,上面的东西渐渐形成,她望着上面点点炭迹,就如断线的雨珠,心中十分满意。周银环打算找大人过目,再根据对方的意见修改,她刚一起身,身后就贴上来五个人,周银环扭头,就见平时见到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似得学徒,居象主动往她身前凑,脸上还笑靥如花。
“师父,带我们一块去吧,我给你抱绣包。”“我给你拿纸。”
“我给您举碳笔。”
“我、我、我们两个给您壮声势!”
周银环听到最后这句忍俊不禁,学徒们见她笑了,心里当即大定,果然师父说,“行吧,都跟上,要是走丢过错这次机会,可不要哭鼻子。”“谢谢师父!”
“您最好了一一”
一群人欢天喜地簇着周银环往前走,本来路上都在笑,结果越接近大人所在的位置,她们脸上的笑容就越僵,等即将见到大人那时,不说脸上的笑容,就连路都快不会走了。
周银环瞧着只觉恨铁不成钢,之前在铺子说得多欢啊,嘴里除了大人还是大人,怎么真要见到人,就怂成这样子?
周银环瞪了她们一眼,希望能把她们瞪得清醒点,结果转身没有人看到时,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朝大人走去。
黎大人正站在乐坊的高台上俯视村子,眉心心微蹙,周银环只是看了一眼,后者就很敏锐地朝她看来,在视线对上前,周银环视线下移,虽然还是心跳如鼓,可她怕和大人对视,自己会僵在原地。“大人。“周银环郑重行礼,正要掏出竹纸,想到什么往后看去,好在学徒虽然怂,却没忘记正事,更不想错过与大人接触的机会,满心满眼都是大人,越过自己将竹纸送到黎大人手中。
周银环”
算了,让这些大姑娘高兴一回。
黎默言不知道周银环与她学徒间的猫腻,接过竹纸上下查看,上面画着十来种图案,瞧着都非常精致神秘,尤其是神秘这点,周银环非常好地利用上她的提议,看到这些饱含鼓起双眼的图案,她感觉后背瞬间过了一层电,鸡皮疙瘩约纷冒出。
“没想到你的画技也这般好。”
周银环谦虚道,“大人谬赞,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见多识广,一种花式看多便不稀奇,帕子花式更新更巧,才能让买客们喜欢,所以闲来无事我便在地上花样式,久而久之就练了一手画艺。”
说到这,周银环笑着称赞,“多亏大人造出竹纸,我还是第一次在纸上画呢,果然比泥地清楚容易许多。”
看周银环这手艺,应当能赚到不少银子,结果却连纸都没用过,她那个前夫实在是不像话,好在现在没再被那人粘着。黎默言将图纸还给周银环的学徒,“就按照你想的绣,我没什么要改。”周银环本已做好重画的准备,以前不是没遇到这种事,明明她设计的牡丹很得小姐喜欢,可对方就是要她改,接连改了五六次后,突然又要回最初的样式,经历的多了她就明白,小姐并不是真心要自己改,有时候是见不得她们闲,有时是受了气拿她们撒气,还有的时候是想彰显自己的权利。她已经渐渐习惯这种做派,以为大人也会如此,没想到一次竞就通过了。周银环想到从前种种,又想到大人的所作所为,她愿意一生都追随大人。黎默言发现周银环忠诚度有所上涨,真就涨得莫名其妙,而这种事发生多了,她便见怪不怪,反正放着不管,村民自己就会死心塌地。周银环带着学徒回成衣铺,路上她们还能压抑着,回到铺子里就发出一串′啊啊啊′的低喊。
“大人从我手里接纸了,你们瞧见没有,她伸的右手,而且伸之前还朝我笑了呢。”
“才不是朝你笑,大人那是有礼数,见谁都是含笑三分,真要算,也是对我们大家笑。”
“对,我都瞧见了,你送纸的时候,手指都在哆嗦,就算大人对你有印象,也是周师这个学徒怎么这般不成器。”“胡说,我怎么不成器了,我、我挠死你。”“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别挠哈哈。”
周银环放她们打闹一会,才出声阻止,“好了,你们去把今日的衣服裁剪出来,尽量不要打扰为师,我得尽快将祭服制出。”五名学徒点点头,听到她们独自裁剪,也没平时的愁眉苦脸,反而摩拳擦掌,不等她催促便进了里间。
周银环同样走进去,取来一匹玉棉布,一边抽出玉棉线,这原本也是白色的,即使有银光,绣在祭服上也很不起眼,所以大人给她送来红色绣线,虽然只有一种,可用来绣祭服足矣。
黄大牛在搓了两天麻绳后,就又回采石场继续采石,而且看大人的架势,短时间内不会再让他们搓麻绳,这样农田的麻网够用吗?黄大牛忧心忡忡,时刻想去农田转转,要是黎大人遇到什么难事,他也能搭把手啊,只是黎大人不见有难事,反倒喊他们这些村民去看求雨的祭祀。村民惊骇无比。
“求雨,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黎大人要做的事就没见不成啊。”“明白人啊,我偷偷告诉你们啊,大人敢做这事是有缘由的。”大家见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由凑近过来想要细听,“什么缘由?”“听说是得了一仙师,必能招来仙雨。”
众人哗然,“仙师?”
“能求来仙雨,那真了不得。”
“难怪大人喊我们去观祭。”
陈海也再次说起取蓝光珠的经历,“当初我和黎大人来到海边取珠,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就像是捧出一抹光……”他们众说纷纭,却唯独没有怀疑仙师的真假,毕竞在他们看来,无论多厉害的人物,黎大人都能解决,这很正常。
说话的人对此松气,趁没人注意,没入人潮之中,继续散播仙师的传闻。黄大牛随着人流往乐坊去,心中对那名仙师愈发好奇,不知高人长什么样,等他到时前头的人已经将高台附近围个水泄不通,他只能远远望着高台,上面站着一道人影,却不是想象中仙风道骨,而是略显……敦实?就在他嘀咕时,仙师似乎听到他的心声,竞猛地扭过脸来,露出一张鲜红鬼面,他被吓了一跳,刚才那点疑惑消失,只剩下恐惧,似乎连三魂七魄都被鬼面钉住,直到仙师转过头,他才活了过来。“真是骇人……
黄大牛听到旁人和他异口同声,不由看过去,就见那人脸上残留着惊惧,想来自己也是如此,他不敢再在心中妄议仙师,之后伴随一阵急促的鼓点,他的心跳跟着震动,这时仙师抬手起势,对方的身段虽不如歌姬曼妙,动作却优美充满韵味,一举一动中透露出的美感,让黄大牛逐渐忘记对方的体型。随着仙师开始跳祭舞,歌姬开始轻哼,她们的歌声与平时不同,庄严神圣,飘如人耳中,立刻驱散他们心中的烦恼,黄大牛看得入迷,几乎忘掉来观祭的目的是什么。
然而他忘啰,老天没有忘,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他被天色的变化惊醒,抬头的瞬间一道惊雷劈下,电龙划过天空,照亮他呆滞的脸,随着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黑,原本的白日暗得就如夜幕降临。就在这时,歌姬肃穆的轻哼变得急促,就像是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口,黄大牛口干舌燥,本能张开嘴呼吸,在轻哼来到最急促的时候,一点水落在他脸上,带来小小的凉意。
黄大牛摸向自己的脸,感受指尖的潮湿,还没有反应过来,远处传来不知道男女的嘶喊。
“下雨了一一”
旱了近一年的奇山县终于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