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1 / 1)

第57章第57章

黄晓蝶对黎大人突然布置下来的任务接受良好,她转转手腕,上挑的丹凤眼扫过人群,“你们谁先上?”

“我来一一”

人群里面一个壮汉走出来,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秤砣,那叫一个稳当,其他人打量这个壮汉,一些人觉得他赢定了,另外一些人则面露同情地摇着头,而周兵兵就是其中之一。

这壮汉估计是想第一个冒头,给黎大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可他打错算盘,估计那边的黄晓蝶也是这么想的,一击打破这群人的轻视,所以黄晓蝶下手肯定更不留情。

壮汉走到黄晓蝶面前,这小孩恐怕还没他三分之一重,顿时犯起难来,感觉无从下手啊,,稍稍用力就能把人磕碎了,他最后看向大人,“她这……要不您还是换个人来吧。”

黄晓蝶听到这话也没生气,“希望你等会也能这样说。”壮汉被她的话吸引,重新看了过来,黄晓蝶等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过了两秒,又高声提醒,“看招。”

然后她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壮汉面前,在后者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已经一脚将人绊倒。

壮汉直到摔在地上,面色很迷惘,连股上的剧痛都没那么重要了,他瞪大眼睛望着黄晓蝶,“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来到自己面前的。黄晓蝶带着稚气的嗓音再次响起,“我当然是人。”壮汉还直愣愣的回过神,一秒后激动后怕等等情绪才用上心头,“难怪大人选你来考验我们。”

黄晓蝶又恢复腼腆的样子,伸手把壮汉拉起来,或者说后者是被她拔起来的,那一身腱子肉在黄晓蝶手里轻飘飘,就和假的一样。众人见此收起轻视,在黄晓蝶看来时沉默不言,一时没有人再敢上前,就在局面僵住的时候,周兵兵和另外一个少年走出来,周兵兵一愣,见那个少年比自己快了半个身体,于是就退回去。

这个少年十分沉默寡言,没有说话,只是对黄晓蝶拱拱手,就攻了上去,他的速度很快,身体也比壮汉更为灵活,可惜在黄晓蝶面前,这一切都没有区别,她轻松躲过少年的拳头,攥住对方的手腕借势一转,少年就被他自己的冲劲绊倒。

随后黄晓蝶的注意力,就从这名少年身上离开,看向不远处的人群,想着下个对手会是谁,没想到身后传来风声,那个少年居然忍住砸在地上的剧痛,顽强爬起来,继续朝她攻来。

黄晓蝶敏捷侧身避开对方的拳头,同时脚一伸,少年再次失去平衡摔倒,激起一阵尘土,那力道重的围观村民都嘶了声,可少年仿佛感觉不到痛似得,第二次爬了起来,锲而不舍朝黄晓蝶挥拳。

之后的战斗堪称惨烈,无论黄晓蝶将他打倒多少次,这个少年都会站起来,即使双方的实力差距很大,黄晓蝶依旧露出凝重之色,就在她满脑子都是如何打倒少年,又不让对方受太严重的伤时,一道嗓音打断他们之间的战斗。“好了,到此为止。”

黄晓蝶脱离战场,少年慢半拍看向黎默言,他胸膛剧烈起伏,擦掉脸上划出的血迹,脸上却满是期待。

黎默言盯着这个叫做白信的少年郎,对方的忠诚度在八十八,算是高的那一批,她略一思考后说,“晓蝶比你们强出太多,让她作为考验有些强人所有,你们不如两两对打,两轮过后的获胜者将被选入星光军。”黎大人没有提及这个少年,想来对方也一样要参加对战,如果不能获胜就会被筛掉,想到对方攻击黄晓蝶那么久,体力浪费严重,这是非常巨大的劣势,白信恐怕很难撑过两轮对战。

有人对白信表现出唏嘘,也有人暗中窃喜,想要抓紧机会成为白信的对手,这样就能稳赢。

虽然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少,可众目睽睽之下,敢走到白信面前的却没有几个,短暂的两秒过后,人群中一个人小跑到白信面前,大声道,“这就是我的对手,你们谁也不要抢。”

周兵兵难以置信望着这个人,很少有人能将无耻表现得如此坦然,这脸皮真是厚到极点,亏这人长得浓眉大眼。

黎默言也多看那人两眼,吴崇明,她记下这个名字。其余报名的五百多人,一边寻找自己的对手,一边朝白信那边观望,只是在战斗开始之前,黄晓蝶叫住白信,她语气认真,“你速度伸手都还行,就是战斗时太依靠本能,手动的比脑子快,不一定要这么快动手,可先观察对手的痕迹,有时候见招拆招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白信若有所思。

战斗开始后,他果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吴崇明先挥拳,白信眼睛捕捉到对方拳头的走向,凶猛的攻势必定会伴随着门户大开,白信侧身躲过吴崇明的拳头,想到刚才黄晓蝶的动作,同样伸出脚将人绊倒。伴随噗通一声重响,白信眼中光彩连连,他扭头对黄晓蝶点头,“多谢。”黄晓蝶摆手,她帮助白信主要是刚才打了这人太多下愧疚,并不需要对方感谢,她抬手抚摸站在肩膀上的竹鸡,心中有股强烈的情绪,以前自己弱小的时候,面对好不容易孵化出来却要死去的竹鸡,她没有任何办法,无能为力中是雷安虎帮了自己一把。

而今日在白信面临绝境时,自己的话帮他转危为安,黄晓蝶挠挠竹鸡的脖子,感受后者脑袋蹭上手指的亲近触感,心中的火苗越烧越大,一道明悟出现在脑海中,原来此刻的自己,也已经能够改变他人命运,为他们带来希望。混战中,周兵兵好不容易解决掉对手,扭头就瞧见白信胜了,正走向获胜者那边站定,内心涌出一股酸涩感,白信的处境是如此糟糕,可在黄晓蝶的指点下,白信依旧战胜对手,这就是天才吗?

周兵兵升起强烈的不甘,他的目光从白信,到黄晓蝶,又想起另一个小女孩胡月儿,他们都是如此年轻,却又天赋异禀,能够轻易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而他同样想要成功啊,难道他这样的普通人,就注定只能是配角,衬托他们的光芒吗?

周兵兵再次想到母亲讲给自己的故事,不,他绝不服输。黎默言一直在观察场内的局势,她之所以让白信再参加两场战斗,是想测试对方的忠诚度,对于这样有些不公的对待,白信并没有表现出气愤仇恨等负面情绪,忠诚度也没有下降,这个人倒是可以着重培养。而自己这个念头出现之后,对方头顶的名字居然出现边框,这个发现令她非常惊奇,观察好一会,确定那个边框并不会消失,原来这玩意是和自己有关吗她一直以为是黄晓蝶胡月儿,哦,还有黄二流等人天赋绝伦,所以才会出现的。

黎默言弄不懂弄不清其中的原理,想要去问问赵金隅,但转念一想这个事情不太好问,能帮别人提升能力,要是传出去,那些卡死在瓶颈寿元将尽的武者,恐怕会无所不用其极劫走她。

这些走投无路的人如果没得到想要的结果,自己的下场恐怕不会好。黎默言一向认为不说出去的才是秘密,而且自己认定的人何止这几个,更多的人名字上并没出现边框,这事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既然无法控制,知不知道缘由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她就当这事没发现,两场战斗结束,确定下来星光军的名额,之后就要将这一百三十人拉去操练,之后就能在村子内设立衙门分署,彻底奠定村子的治安基石。

只是看着看着,她在星光军中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之前那个倒在她面前,哭着喊着要加入村子的周兵兵嘛,没想到这家伙也通过战斗,随后她发现这人名字上居然也有边框,只是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黎默言很是稀奇,正好周兵兵和白信能当个对照组,以后多多观察,瞧瞧他们两人的发展有何不同。

除此之外,那个吴崇明被她留下。

脸皮厚成这样的人不多,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越不要脸的人,越容易成功,谁叫他们没有底线呢,就比如刚才,吴崇明敢利用白信的劣势,其他人要么顾忌脸面,要么不屑这么做,如果吴崇明得逞,他就能进星光军,而且有底线的人说不定会被淘汰。

从这种角度上说,吴崇明同样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那就给她跑商去吧。不过商人出门在外,面对的危险太多,即使安排专人保护,如果他自身有一定的武力,自然会安全许多,所以去参加星光军的训练,先为以后的跑商之旅做好准备。

这次招兵倒是收获颇丰。

吴崇明在其他人异样的视线中,收拾东西往回走,他半点没在意旁人的目光,走得怡然自得,这时忽然被拦下,对方说黎大人让他参加训练。吴崇明立刻环顾四周,脸上那小人得势样遮也遮不住,瞧得人拳头发痒,他故作惊讶道,“大人只叫了我吗?”

来人点头。

吴崇明脸上笑意加深,正要再炫耀两句,就听对方说,“但你不是加入星光军,只是单纯训练。”

吴崇明”

他的一张脸皱成苦瓜,这次轮到那些被他气到的人笑了,“哈哈、哈、哈!”

“我就说大人很有原则,不会被奸人蒙骗。”“这就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吴崇明想要加入星光军,是冲其能提供的好处与地位,既然军队加入不了,他还受训练的罪干嘛。

他试图推脱,但大人十分强硬要他加入,吴崇明没有办法,只能唉声叹气跟着走了。

黎默言看这人的表现就和看相声似得,余光瞄到黄晓蝶,对小孩说,“这些人就交给你,以后出去打猎,也由带领他们去。”这是让黄晓蝶和这些新兵蛋子迅速熟悉起来。黄晓蝶睁大眼,想要说自己不行,可想到黎大人经常说的话,不去做怎么知道自己不行,错了大不了改就是',于是涌到嘴边的话,变为另外的意思,“好,我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黎默言笑着点点头,忽然说起家常话,“你比我初见时自信多了。”两人都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黄晓蝶躲在黄老五身后,即使对新来的领主好奇,也只敢在爷爷的身后偷偷看。

此刻黄晓蝶直视大人的双眼,她也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只能感慨命运无常,不,不对,应该是感慨大人的伟大,将她从懵懂的小孩带到今天这种地步。

黄晓蝶对大人一鞠躬,然后意气风发领着新到手的一百多个新兵出发了。黎默言注视着她远去,接着算算时间,竹子应当煮得差不多,她坐着十二号来到湖边,就见村民正在将锅里的碎竹片捞出来。用大火煮上半天,竹子软化不少,再用石头敲成烂泥的过程,自然简单不少,但依旧很费力气,而且石头用起来并不顺手,没有握的把柄,不小心就会矿到自己的手,可石头如果太大的话,那么就太重了,敲起来就很累。如果有把锤子就好了。

黎默言将这个加入和雷安虎的交易中,除此之外她还打算买些皂角瓷碗,最好是能弄到皂角树的种子,在村子里种一批起来,现在要造纸了,竹子就是重要的材料,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做一次性餐具。至于燃料吗,厨房做饭用的只是小头,真正消耗的是用于烧山采石,做木屋剩下是松枝松叶,早就积下很多,这么热的天气里干得很快,不用担心采石出现问题。

在当当的敲击声中,碎竹片变形粉碎,她还是第一看到竹泥,感觉非常新奇,拿手抓了一把,里面还有小刺,感到刺手,难怪还要继续煮,正好此刻天色亮起,又到睡觉的时间,本来煮六个小时的想法,变为干脆煮到一觉醒来。黎默言见村民将竹泥重新倒入锅内煮,就去睡觉了,起来时人还迷迷糊糊的,可脑子已经想到造纸的事,穿上衣服就往湖边跑。很巧,她到的时候,正好村民在交班,守了一个白天的村民,将编制好的竹片放下,和来人打了声招呼,就揉着眼睛补觉去了。这些竹片就是等会用来荡料所需要的工具。新来的村民将里面的竹泥捞出,煮了一个晚上,竹泥颜色变得暗淡,也更加柔软了,倒出来堆积成一团,竹泥都堆不住,纷纷往下滑去。黎默言本来想上手试试,可这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东西太烫,她可没这样的本事徒手抓起,只好指挥着村民,将竹泥倒入装水的木盆之中,竹泥顿时翻腾起来,重的物质往下沉,轻的竹料会依附在竹片上,形成薄薄的一层。这个过程从无到有很神奇,然而到这一步事情还没结束,这层薄薄的竹料还不能算是纸,村民将竹片翻过来压在地上,然后反复用竹片在木盆中震荡,不断将依附的竹料上压在同一个地方,让几层竹料压实晒干才能算是纸。黎默言望着逐渐成型的东西,心中安定不少,做出来就算成功,她原想把这层纸抱到更方便晾晒的地方,可东西一拿就碎,她便不敢动了,只能等着纸张干透。

就这么等了好久,这纸总算是干透,可以从地上拿起来。黎默言将纸张举在面前查看的时候,其他村民同样过来细看。“真做出纸了啊。”

“这就是纸呀,真是精细,做起来够麻烦的,难怪娃子读书要这么多钱。”“怎么和我在别处见到的不一样?瞧着暗淡不少?”“可能是用的竹子不同?”

大家说啥的都有,黎默言也在仔细感受手里的纸张,它摸起来比上辈子那些纸更韧,手感也更糙,而且由于手艺不好,有些地方竹料依附得多,那就厚一些,有地方少就很薄点,甚至出现漏洞,所以纸摸起来也凹凸不平,有些地方于脆没压实,导致竹料翘起。

这样的纸用来写字不太行,更何况是制作重要的票根。黎默言想过造纸的过程中会出现问题,可没想到问题更多是出在村民的手艺上,也是,纸张粗糙点也不是大问题,反正都能写字。可手艺只这种东西她暂时没办法解决,只能村民练多了熟能生巧。不过这些纸作为厕纸,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村民可以先从厕纸练习起。黎默言算着这两天的各种人力消耗,她领着五个村民,砍回来五根嫩竹,一根差不多二十五斤重,一共差不多是一百七十五斤,她领着人把造出来的纸称量后,发现有六十斤,意外比想象中要多。而且昨天她只是尝试,砸碎竹片和竹泥的时候,用上全部五人,烧火时都只留一个人看着,多架起几口锅,想来对方也能看管得过来,到时候弄个石臼木臼,将竹段放进去砸碎或砸成泥,都会容易许多,在让木匠做个模具出来,用来压竹料,想来压出来的纸张能规则均匀许多。这样算起来,全力造纸一天能造出更多,一斤纸卖个五铜币还是有赚的,就是这个价格比她想的要贵,不知道村民舍不舍得花这个钱购买。算了,先开始制造再说,别人不管,反正她自己已经受够竹片了。黄阿磊此刻遇到了世界难题。

他在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把屁股割伤,痛还是其次的,流血也没啥,就是伤在这种难以启齿的地方,怎么找盛姨看?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埋了,永远不要再见人。可能是黄阿磊在厕所里磨蹭太久,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烦,“哎呀,你在里面嘛呢,出来啊。”

另外一人抖着嗓音道,“算我求求你了,我要憋不住了,你出来啊、”说话间,旱厕门还被拍得砰砰作响。

黄阿磊警觉看向门,努力拉上裤子,虽然他十分小心,可还是蹭到伤口,痛得他址牙咧嘴,然后迈开脚一走……

黄阿磊:“!”

世界上竞还有如此痛苦之事!

他用的那个竹片中间起了毛刺,从他两股之间一路刮到屁股蛋,不管是两个屁股蛋摩擦,还是跟裤子摩擦,都痛得面目扭曲,可想到外面的人,他立刻协复正常,就是痛死,带着这个秘密入土,也不能叫人知道他屁股蛋伤了。黄阿磊打开门,“催啥催,我这不是出来了。”说完也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快步往外走去。外面的人被他气势一压,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黄阿磊已经走远,这群人也不可能追过来,这让黄阿磊屁股剧痛的同时稍感安慰,至少自己的脸保住了,他还听到那群人闲聊。

“刚才那人的腿怎么抖得那么厉害?”

“蹲得吧,你也不看看他在里面待了多久。”黄阿磊擦掉额角不知是疼出来,还是吓出来的冷汗,一边盯着来往的人,想找个认识的帮他去百夫长那里请个假,他可是什长,底下九个人等着他发工钱,不能无故消失。

可是等啊等,就是没等到熟人,屁股蛋还越来越疼,他只能先去盛姨的医馆,想开点止血止疼的药,结果没走出两步就听到有人喊自己。不等黄阿磊露出笑容,就见黄大牛惊恐冲过来,大嗓门喊得石破天惊,“磊子!你流了好多血!!”

顿时被无数视线扎穿的黄阿磊”

黄大牛一把扛起他,“别怕,盛姨肯定能治好你,我这就将你送过去。”附近的村民都很热心,好些人过来要帮忙,黄阿磊微弱的′我没事',“我自己能走,不去盛医师那',淹没在热心村民的呼喊里,他们一路大喊着。“前面的让让,这里有伤员一-”

“有人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大伙让一让啊一一”听到的人纷纷回头看来,黄阿磊眼见着人越剧越多,他被带到盛姨面前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可随着盛姨那句,'怎么回事,伤在哪了,让我看看',黄阿磊……黄阿磊死不了。

黄大牛!!!

黎默言把厕纸放在杂货铺售卖,路过时她进去随口问了句销量,本来以为没多少人买,结果郑十娘笑盈盈道,“大人,卖得可好啦,刚摆上去没多久就卖光啰。”

老鳏夫幸灾乐祸道,“是啊,多亏了阿磊那小子,到现在他那屁股蛋,还是大家茶余饭后最爱聊的事呢。”

黎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