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56章
可建造钱庄不是容易的事。
首先必须要有足够的公信力,村民才敢相信钱庄不会私吞钱币,将铜板存入钱庄之中,这点倒是很好解决。
黎默言望着还在兴奋讨论刚才判决的村民,不断有人高呼叫好,显然对判决十分满意,她看向被村民团团围住的赵金隅,接下来一段时间,这位风度翩翩的探花郎,恐怕要案子缠身,没时间晃他那把纸扇了。而这种种的一切都在说明,她个人的威望如日中天,所以大家对于她不利的人才会如此深恶痛绝,而她个人的形象其实和村子挂钩,也相当于是村子的公信力,所以钱庄建起来倒是不用担心没人来存钱。这也是她将那十三人处以极刑的原因,这群人袭击她,就相当于是在动摇村子的根基,不死无法服众,也无法震慑他人,不然和那些伤人偷窃的家伙一样,被关起来强制劳动,这些人是没有工钱的,只有最基本的一日三餐。只是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黎默言蹙起眉,村民存完钱的存根该用什么,或者说怎么制造。她有两种思路,第一种是铸造专门的令牌,作为以后取钱的存根,第二种就是纸质的票根,第一种令牌难以仿造,可很难铸造,并且村子没有铁匠铺,而第二种票根方便携带,制造也不像令牌那么困难,但问题是村子现在连纸都没有,更何况是制作票根呢。
这样一想她的头顿时大起来。
黎默言思来想去还是纸质票根更合适,毕竞村子现在没有铁矿,树木竹子倒是有很多,造纸也比较方便,而且纸张造出来也好处多多,首先就是手纸,竹片实在有点刮人……
话题扯回来,能够制造票根,那就能制作纸币,星光村需要大额的纸币,否则那么多铜钱带在身上,实在有些重,且十分不顺手,如果有了纸币,几张纸揣在身上轻飘飘的,携带起来自然方便许多。至于纸怎么造,她顿时精神起来,这不是每个喜欢种田基建玩家的必修课嘛。
她记得古法是砍来嫩竹,泡在池塘中百日以上,取出洗掉竹子青皮,然后和石灰一起煮上八天,烧完之后的竹子还要不断捶打,把它彻底打烂成泥,然后还要荡料才能做成纸。
工序复杂不说,光是这个时间,她就等不了,太久了。所以黎默言决定走捷径,将竹子泡在池塘里,是利用微生物进行分解,使竹子软化更好沸煮,她感觉自己可以直接加速这点,削掉竹子青皮,先把竹子切断剁碎,之后放入大锅煮应当差不多吧?
她心心里不是很有底气,可行不行先做过再说,就算自己工艺粗糙,造出来的纸更糙,那也比竹片柔软啊,咳咳。
于是她带人前往竹山,这一次她是骑着蜥黑十二号去的,经过战斗之后,它的脊背变得宽阔又厚实,坐起来就很舒服,像是凳子一样,即使她侧身坐着,十二号都能稳稳托住自己,不用担心动作幅度太大,会从十二号的背上掉下来。加上它的脚爪长大一倍,走起来就很稳当,慢慢行走时产生的颠簸感很小,比乘坐猎犬舒服多了,总之是非常不错的代步工具。黎默言还很看中十二号强悍的武力,坐着它就像随身携带一个强力的保镖,她以前认为在村子内部很安全,可现在人多眼杂,还是需要有些防身的手段,黎默言想了想,又叫上一个官差。
十二号迈开爬动的速度并不快,可架不住它体型大啊,从头到尾巴足足有五米,它走一步,人得小跑才能赶上,而且竹山离得还不远,他们很快就来到地方。
她抬起头看向山上的毛竹,其中一片是深绿的竹子,而山脚一处零星有几根竹子反射翡翠般的光泽,就是之前她从土匪那得到的新品种竹子。这种竹子经过桑树改良后,似乎发展出新的能力,只是它们没有快速生长的效果,种下去到现在,旁边的毛竹都换过几丛,可这翡翠竹都还没长大。此刻竹山上人影晃动,都是负责照顾毛竹的村民,他们负责砍伐和种植毛竹,另外一批村民则是过来铺盘山小路,围着山一圈圈绕上去,再铺上石砖,这样以后上山下山就方便了,而且砍竹也更加方便安全。黎默言还打算做一个滑道,经过石砖路的地方就在下面打个洞穴,不影响上方的路面,就这样一路从山顶通到山脚,村民砍下来的竹子,直接从滑道滑下来,不光省时省力,还省去村民搬重物下山的危险。此刻竹山的石砖路正修到半山腰,石砖还没有铺上,只是把路基拓平打实,她又发现十二号一个优点,这样的路人走着困难,十二号走起来却稳稳当当她在四周看了一圈,选择刚长出来的嫩竹,跟着的村民立刻抽出镰刀动手,一时间当当的砍伐声此起彼伏。
村民砍竹子的时候,黎默言无意中发现附近空地,有不少竹笋冒出,那棕色的小胖子一进.入视线,她立刻想到竹笋的一百种吃法,那种脆爽的口感,让她口水直流。
可惜村子对毛竹的需求很大,竹笋不能挖回去吃,得留着长竹子,不过弄点回去尝尝味,想来大家不会说她什么。
于是黎默言就又捎上了五颗竹笋,到时候给赵金隅送一筒,这些天就要辛苦他。
都说春笋冬笋,她居然还能吃上'夏笋',该说不愧是是游戏世界嘛,她脸满足,桑树的能力真好用啊,不知道秋天的时候,竹笋还能不能继续冒,看现在这个架势,感觉很有可能,再依着毛竹的恐怖生长速度……她现在是不愁毛竹不够用,而是发愁肥水不够分。尤其是最近肥水没了,毛竹长还是长,只是速度没之前那么快,反正自己空着的山还有很多,不如分出几座全种上毛竹,将肥水省出来,喂给日益庞大的农田。
此刻,这些事对于黎默言来说都是小事,她只负责出个想法,具体如何实施,就交给管理竹山的竹山主,对方会把事情安排起来,再分成细节交给底下的百夫长、什长和村民。
赵金隅这个划分真好用啊,减去她很多工作量。黎默言带着嫩竹和竹笋去往湖边,这里已经聚集起一群人,他们已经等候多时,等她一到,当即接过带回来的嫩竹,先是用锯子切成小段,之后再用斧子劈成碎片。
她观察他们的进度,切段十分顺利,可在劈开竹子时出现问题,这些嫩竹还没有手腕粗,劈起来十分费劲,而且竹子重量轻,一劈很容易飞出去,而且这样小的东西斧子不好收住劲,就很容易劈在地上。斧子崩出口子都是小事,怕就怕斧子脱手,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一个人劈砍太用力,导致斧子反震脱手,索性被她带来的官差接在手中,才没发生惨剧。那个差点被斧子击中的人过了一秒,才醒悟过来发生何事,冷汗后知后觉流了下来,被咬到似得连连往旁边跳,旁边其余没被波及的人同样是心有余悸。这样不行啊,黎默言很快想到解决的办法,让旁边的村民去取些碎石来,“要拳头那么大的。”
这人很快回来,他颇有些机智,找来一辆独轮车,推了一车的碎石回来。其他村民见此明白大人的意思,各自取来一块石头砸竹子,这次事情进展就快多了,石头面积大,不像是斧头只击中毛竹一线,导致它弹跳起来,唯唯厂下砸下去,竹子就四分五裂,碎得不能再碎,是砍好几次斧头都得不到的效果。村民连连感慨,“还是大人脑子转得快。”“刚才那斧头砍得我火气都冒出来了。”
“你火气冒出来算啥,我差点血都喷出三米高呢。”众人被这家伙说得哑口无言,“是是,你牛。”“这比不了,真比不了。”
碎竹片有后,就该开始熬煮,本来是该加入石灰的,不过这个黎默言没有,所以她打算拿方解石试试,成了最好,不成再说。就是这个要煮八天的时间她有点摸不准,一定要那么久吗,不知道煮个半天,把竹子捞出来敲打一番,砸烂后放回去再煮半天行不行?黎默言决定试一试,大不了就失败嘛,等东西做出来后,看看成品的效果再来调整就是。
于是从厨房弄来的大锅就被架起点燃,在熊熊大火下,里面的水很快沸腾,带着碎竹片咕噜咕噜翻滚,她望了眼厨房前面的日晷,确定好时间,准备六个小时后再回来看看。
而等待的这个时间,她正好可以把扩张护卫队的事处理掉,现在的村子只靠官差来维持人数就太少了。
周兵兵回到采石场,脑子里还是刚才那群暴徒被官差押下去的画面,他们绝望恐惧的表情深深残留在他脑海中,周兵兵却不觉可怕,只有恶人受到惩罚的解气。
该!
周兵兵痛骂了一会忘恩负义的恶徒,注意力又回到才经历的那场战斗上,想到飞檐走壁无所不能的官差,以及一人就尽数斩杀象兽的胡月儿,他就热血沸腾,好男儿自当如此,周兵兵恨不得举起石镐加入之中,只不过……“只不过你进去只会是累赘,到底是去给官差帮忙,还是给妖兽添把火,就不得而知啰。”
周兵兵睨着旁边往石壁下面架柴的黄大牛,表情那叫一个不耐烦,“你就不能去别处干活?非要和我挨着?”
“不能,“黄大牛唉声叹气,“谁叫我是你的什长呢,不得不盯着你。”周兵兵”
好气哦,事实又偏偏是这样,他就是想反驳,都反驳不了。如果自己也有官差那样的本事就好了,肯定义无反顾投入保家卫村中,当初他娘怀他时,梦到一个身披五彩神光的天兵,所以才叫他兵,后来他爷说一个兵太少,两个更为神武,才叫了兵兵。
这个故事娘以前经常和他说,每处细节都惟妙惟肖,他知道天兵穿着亮银神甲,头戴冲角盔,手持一把威风八面的方天画戟,往那一站就是英姿勃勃的大英雄,让人想要下跪膜拜。
幼年的自己依偎在母亲怀里,听着后者说她的那个梦,内心不由充满憧憬,他也觉得好威风啊,人生就该活成这个样子,不枉娘给他的取的名字,更不辜负她做的那个梦。
可惜世道不好,当兵不仅是找死,死了都是白死,周兵兵只能熄了心思,没想到世事无常,他们全村都投奔私人领主,日子反而过得比之前还富足,当兵保家这个念头就又冒了出来。
这时有人走过来,人还没到,对方拖长的嗓音便响起,“大牛啊一”黄大牛不用转身,就知道来人是黄老五,他诧异回过头,“五公,你今日怎么得闲来我这里?”
他这位五公因为识字,加上之前就管过村子,很得黎大人器重,被派去村口登记新加入村子的流民,平日里里三层外三层,忙得根本见不到人,听黄晓蜡说五公连水都不怎么喝,因为连去旱厕的空档都没有。黄老五本是个质朴的老头,可玉棉衣服一穿,银光闪闪那叫个晃眼,就是他本人再质朴,都变得富贵起来,此刻这个富贵老头锤锤自己的肩膀,“噢,那个啊。”
他忽然大声起来,声音嗡嗡在此处回荡,“大人体恤我年老,从新来的后生中有些识字的,大人挑了两个,给我当帮手,现在他们渐渐上手,不用我时亥照看,也就能出来走动走动。”
周兵兵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这嗓门忒大了,他们离得近,人年轻耳朵也好使,有必要突然这么大声吗,等瞧着其他人羡慕的神色,他回味过来,等等,这小老头该不会是故意在得瑟吧?
他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那边黄大牛闻言,不由感慨,“大人对你真好。”黄老五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大了,其中的得意那是遮也遮不住,黄老五矜持抚须,“大人一向是这么好的,谁都有啥问题,她都会帮忙解决。”这话说得对啊,周兵兵的头却怎么都点不下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时他听到旁边有人嘟囔,“黎大人自然很好,可大人只有一人,别说跟对方搭上话,就是见上一面都难上加难。”
可不是!
周兵兵反应过来,狐疑望着黄老五,这人该不会是来炫耀自己见大人见得多吧,还不等他分辨出来,就见那小老头得到黄二牛的附和,脸上的表情激动起来,一副就等你小子这句话的模样,瞧得他眼皮子直跳。黄老五一拍大腿,“是呀是呀,我那孙女黄晓蝶知道吧,大人给她找了官差当师父,这么多天练下来,也算是练出点名堂,昨天那场怪物袭村里,她一个人就杀了七十八头妖兽呢。”
“曜!多少?七十八头?”
“真是少年出英雄。”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能耐,真是前途不可限量,老丈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啰。”
黄老五:“哈哈哈、哈!”
黄大牛:“。”
确定是来炫耀的,这也没啥,人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和外人夸自己家的孩子,如果听着烦走开就是了,他还羡慕能有这样一个把自己放在口中到处夸的长辈呢,想来不会有谁把五公的话还在心上。毕竞晓蝶妹子能得大人器重,也是人家自己有本事。今日黄大牛暂时不想听这些,加上柴火已经架好该点火,所以他难得好心推了推周兵兵,“喂,走了。”
周兵兵却不知在想什么,慢半拍转过来,脸上明晃晃写满羡慕嫉妒恨。想来不会有谁把五公的话放在心上……
把五公的话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
黄大牛一拍脑门,这居然还有个真情实感嫉妒到咬牙的傻子,厉害啦。他想把周兵兵拽走,发现竟然拽不动,这人跟脚下生根长在地上似得,身后好像都燃起虚幻的火焰,目光灼灼盯着黄老五,黄大牛沉默一秒,果然放弃厝兵兵,自个点完火离开,感到烫对方总会走开的。周兵兵听着黄老五的话好生羡慕,他就是加入星光村太晚,如果早点来的话,指不定也能拜个师父,想黄晓蝶一样在这次怪物潮中,保护自己的村子和大人,成为母亲话语中的天降神兵!
他想到这握紧拳头,如果他也能加入护卫队,拿起大刀惩戒坏人就好了,周兵兵黯然失色,可惜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他再懊恼也没用。黄大牛嗅到焦臭味,他一扭头,差点魂飞魄散,只见周兵兵的头发被火舌点燃,而那家伙不知在想什么出神,竞没发现这点,眼见火舌就要往他脸上卷去,黄大牛抓起装水的竹筒,“傻子,你头发烧起来了,赶紧过来啊一”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周兵兵蔫蔫擦着脸上的水,黄大牛瞧着他一脸不想说话的样子,偏偏头上被狗啃了似得,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
周兵兵的脸顿时更臭了。
这时百夫长快步走来,黄大牛收敛笑容,对方这么快就知道周兵兵的事,虽然过程惊险,可没人受伤,这点事也不值得对方如此行色匆匆。黄大牛正想为周兵兵说两句好话,就听到百夫长说,“大牛,黎大人准备招兵,谁想去就领去场主那,你把这事交代下去。”说完百夫长再次匆匆离开,但听到消息的两人顿感惊雷劈下,久久回不过神。
黄大牛第一反应就是天塌地陷,三年一次的兵役,就是他们最怕的事,直接抽每家的青壮男丁,官差都亲自来村里抓人,失去家中顶梁柱,年迈父母饿列的事不在少数,即使一家老小还能维持生计,带被带走的儿子父亲,此生恐怕者都无再见之日,一别就是骨肉分离。
等那股手脚冰冷的惊惧散去,黄大牛才想起自己已经脱离天河国,是星光村的子民,而且刚才百夫长所说的也是有意愿者,说明不会强行抽调,他定定神,瞧着听到消息围过来的伍员,他们全眼巴巴望着自己。“你们都听见了,有谁要去?”
黄大牛说是这样说,可他不认为有人想去,当兵就是要和妖兽对上,平时跑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哪能主动凑上去呢。出乎意料的是周兵兵第一个上前,不知是受到他的鼓舞,还是其他原因,又有两个人站出来。
黄大牛难以置信揉着眼,“你们”
他想说你们是不是睡糊涂了,那可是妖兽,昨天那些奇形怪状却恐怖异常的妖兽啊,可对上周兵兵燃烧的双眼,他就知道周兵兵已经想的很清楚,不是他用几句语言就能动摇的。
黄大牛看向另外两人,发现他们同样如此,口中的话转了个弯,“当真让人佩服。”
三人中叫做驺吾的挠挠头,“也没那么伟大吧,我就单纯觉得官差厉害,也想保护村子而已,老廖你呢?”
老廖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很是沉默寡言,这样的人谁都没想到他也会想去当兵,听到自己的名字,老廖撩起眼皮,“唔,和你差不多。”其余便看向周兵兵,他同样道,“男儿自当保家卫村。”这么多人想保护村子啊,黄大牛嘀咕着,但完全能够理解,现在的星光村,是靠他挖出的石头一点点建造出来,黎大人领着他们有吃有喝,生活过得满足惬意,如果谁想破坏这样的日子,叫他们回到从前苦哈哈的生活,他也会拿走锄头和对方拼命。
这样一想,就不难理解这三人为何要参军,要不是他实在惧怕妖兽,也想跟着去呢。
于是黎默言这里就收到将近五百人的参军请求。这、这也太多了吧,她压下心中的惊讶,领地十分之一的人都来当兵,是不是有点穷兵赎武了?
黎默言目光不断扫过这群人,思考改选谁好呢,这也没有具体的数值,比如力量多少速度多少号让她挑选,还真有点犯难。恰巧这个时候黄晓蝶路过,她一把按住小姑娘,对着黑压压五百人道,“参军名额有限,我只选一百人,优者优先,至于你们的考题嘛,就是她。众人的视线落在黄晓蝶身上,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黄晓蝶的厉害,见是一个才到胸口的小姑娘,顿时感到胜券在握。黄晓蝶感到气氛的变化,她对报名者露出甜甜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