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2章
这一幕并不是只发生一次,无数细小的杂草不断融合,变为更大的杂草,然后它们又继续融合,直到桑树底下剩下第二颗一米多高的巨大杂草,这事情才算是结束。
黎默言盯着那两颗杂草,心想如果有第三颗的话,是不是也能融合?她想到这里,不由蠢蠢欲动起来。
不,现在不是玩现实版本消消乐的时候,重点是这到底是杂草的能力,还是…她目光落在桑树上,是它的能力了?
其实黎默言心中更偏向后者,因为当初种下去的桑籽有三粒,最后长出来的桑树却只有一棵,她也有想过另外两粒桑籽哪去了,猜测可能是种下太久,得到不到养分干死了,或者被长出来的这棵吸收了。结果没想到吸收是吸收,只是吸收的方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不过还是需要验证,这次她就没再叫人提来肥水,而是让村民去附近随便找来三颗同种杂草,新挖来的杂草和桑树底下的品种不同,瞧模样应是某种蕨类,有着羽毛一般的叶片,它们之前一直长在木屋墙角,始终没有发生融合的迹象可栽到桑树下,过了一段时间后,果然再次发生融合,变为一颗新蕨草。而且它变化的方式和之前的杂草不同,并不是体型变大,而是它的叶片发生变化,原本细密的叶片上,长出一层愈发毛茸的细须,而且上面还生有一颗颗蜜珠,就在她注视的这两秒里,就有蚊子被蕨草吸引,义无反顾撞上蜜珠被死列黏住,随后蕨草的细须卷起,将小虫紧紧裹住。这一幕十分眼熟,不就是捕蝇草吗,不过捕蝇草是合上夹子将虫子夹住。黎默言短暂的出神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好,这个好。村子里蚊蝇虽然没有外面树丛那么多,可还是有不少的,尤其是白天开着门窗通风的时候,又没有纱门纱窗,蚊蝇飞进来畅通无阻,村子里面那么多人,简直就是蚊蝇的自助餐,它想咬哪个就咬哪个,快乐得不要不要的,只有他们这群睡醒的人,饱受肿包瘙痒。
如果能有一颗这样的捕虫草……
黎默言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死死死,蚊子都该死!“多找一些这样的蕨草,另外再挖些竹根过来,把周家村西山我新种下的另一种竹子也带回来。”
已经确定了,草发生融合是桑树的缘故,而且桑树能让融合的植物发生不同变化,出现新的能力,希望毛竹可以融合出她想要的快速增长功能。最先找来的是蕨草,毕竞这个东西耐旱喜阴,木屋附近的阴影里就有许多,连根带土往桑树前面一怼,等它们三三融合,就可以捞起种到石板路两边预留出的绿化带,这里有之前种下的灌木,杆子比较高会开红色的花丛,正好两颗之间的空隙可以种蕨草。
种了一会,毛竹根也终于被挖回来,黎默言立刻看过来,竹根融合后,她好好端详一番,没看出任何变化,就让人多试了几次,还是看不出来,估计毛竹新出现的变化,不是能通过肉眼发现的。
她摸索口袋中的令牌,想到刚才它刚刚发热,然后负责浇灌肥水的人就那么巧肚子疼,进而被她发现桑树融合的能力,于是内心安定下来,快速生长的竹子肯定是稳了,就是不知道它的"快速'是有多快速。融合成功的新竹子被种回西山,这次她跟着一起去了,效果那真是立竿见影。
原本长了好几天,才冒出一点芽的毛竹,这次一接触到土壤那是嘎嘎地长,不一会就窜到膝盖高,按照这个速度,桑树再也不用担心我没有毛竹用了。黎默言欣慰摸着下巴,同时找到黄老五,让他记得安排人给竹林定期浇灌肥水,长得这么快,对肥料的需求也高,如果没能及时跟上,出现停止生长事小,直接枯死事大,之前有块农田就出现过这种问题。既然毛竹储量不用再担心,那砍伐自然不用再克制,之前那片竹林就全部砍掉,将竹根挖出来种到西山,将原来的地方留出来开发新的住宅区,第一块住宅区面积已经很大,村民从一栋栋木屋中绕出来,就要花掉不少时间,早该分区了。
之后可以将从事伐木任务的村民,安排到新小区,直接让他们从这里上蜥蜥公交,前往上工点,和前往采石场的人彻底分开。这时她注意到,远处村子里人头晃动,一算时间又到吃饭的点了。村子北边群山中的采石场,一辆由蜥兽拉着公交停在采石场入口,随着前后的车门同时打开,有人抬着大桶食物走下,人群看到这幕骚动起来。“还真来了,之前有人来通知说不通去厨房,我还以为发生意外,导致厨房没做饭呢。”
“哈哈,我第一次这么早吃到饭,有点激动啊。”“诶还真是,以往吃到饭起码要半个小时后吧,村子里那群人鬼精,明明有其他厨房能吃,嫌人多挤,非跑来抢我们的食堂吃。”他呸了一声,“害我次次吃剩饭,就没见过汤是什么样子。”厨房有时候还会做一锅西红柿鸡蛋汤,就是黎大人从县衙那边弄来的那批鸡,虽数量不少,也在下蛋,可对比星光村日益壮大的人数,这点鸡蛋便不够看,就是每人一口都分不到啊,所以鸡蛋汤自然是先到者先得。他们这批光走过去就要老久的人,那是想都不用想了,到的时候就算把桶提起来倒,那都啥也倒不出来,其他人喝鸡蛋汤,喝得晚上睡觉打嗝都是鸡蛋味,他们却连鸡蛋汤的面都没瞧见过,怨气能不大吗。其他人想到这点,就感觉再也不会快乐了,可今天不同啊,今天厨房专门把食物专门送过来,他们不再是吃剩饭的,而是第一手干饭人!于是个个翘首以盼,“别的我都不管,就想知道有没有鸡蛋汤一一”“可算叫我瞧见饭桶是满的啰。”
“还是黎大人周道,这次我瞧那群不要脸的家伙这么抢?有本事跟着公交的车轮子追过来啊。”
“那肯定是没这本事了,就是鞋子跑掉,都追不上啊。”大家轻松愉悦聊着天,一边从躺着的地方站起,去临时搭出来的打饭点排队,他们动作悠闲甚至有点散漫,反正休息时间有的是,当然不用像之前那种人急火燎地赶时间,等厨房的人掀开盖子,露出还冒着热气的蛋花汤,他们顿时哇地一声。
清亮的汤表面飘着丝丝缕缕的蛋花,其中夹杂着鲜红的西红柿,它特有的香味随着风飘来,不停搔弄着他们的口鼻,大家嘴中的口水一下就分泌出来,他们镇定淡然的神态消失,带着两分急躁往前挤。宋大口见此骄傲抬起头,还不是扛不住她的手艺,宋大口拿着勺子一搅,西红柿鸡蛋汤的香气顿时浓郁起来,引得附近的人努力嗅闻,鸡蛋真香啊,远原本在走的人,顿时不走了,着急跑过来。这次跟随公交过来送饭的有三人,一个负责分红薯和汤,另一个装肉和菜,第三个人则将餐盘端给饥肠辘辘的村民,他们配合默契,投喂村民的速度就很快,等着人根本没心焦多久,就喝上热乎的鸡蛋汤。周德旺也是其中之一。
他今早被一群无良友人欺骗,到现在还臭着脸,谁靠过来都不搭理,整个早上没说过一句话,堪称冷酷无情,可就是这么莫得感情的人,在一筒缓缓旋转的蛋花汤面前,也不由露出笑容来,可他很快想起自己要断情绝爱,便飞速收起笑容。
于是断情绝爱的周德旺先盯着汤看了几秒,厨房的手艺很好,打出来的蛋花丝丝缕缕,瞧着又多又柔,就如最好的丝绸,飘在汤中沉浮的样子,柔得人心都开始发软,他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就在要喝的时候,听到旁边凑过来朋友周守川故意道,“哎呀,周宁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餐盘竹筒都油兮兮的。”另外一个朋友周宁说,“好像是竹子不够用,竹筒收回去没烧掉,而是洗了后重新拿出来用,只是村子没有皂角,洗的不干净。”周守川震惊,他原本只是随便挑个话题,好让周德旺开口,没想到竟得知一个惊天大消息,再看向筷子竹筒时,脸上就带上痛心,“居然如此?!难怪我求着那般油腻,这么好的肉跟汤,配这样的竹筒真是可惜了。”周宁含糊道,“谁说不是呢。”
他倒不是嫌弃竹筒脏,之前关在地窖的时候,大家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地方,那脏得哟,他都不想回忆,根本记不起来那时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就是可惜竹筒上残留的味,会影响里面装的汤,他可是期待鸡蛋汤许久,结果一入口是串味的奇怪味道,那打击实在有点大,他已经提前按住心口了。周守川想到一件事,低头嗅嗅自己的衣服,村子是有专人负责洗衣,一次收两枚铜板,他都是将衣服送去洗的,难道也是没用皂角,就放在水里揉一揉,那该臭死了吧,结果他却没嗅到臭味,反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并且有些熟悉。周宁瞧见他的动作,就知道他在想啥骂道,“你到村子洗了两次澡,倒是讲究起来,以前在地窖成条搓,也没见你嫌弃这嫌弃那不活了。”周德旺终于忍不住开口,“村子洗衣用的是灰水,能把脏污洗掉,你个没见识的,这都不知道。”
灰水?
周守川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草木灰的味道吗,原来这个还能调灰水用来洗衣,还真是神奇,他被周德旺骂没见识,也不生气,亲昵贴着人坐下,“还是咱们德旺懂得多,比不了比不了。”
周德旺知道他在拍马屁,虽然对这嬉皮笑脸的人烦得紧,可到底没有赶走他。
这是愿意和好了,周守川松了口气,心想周德旺也是小肚鸡肠,不就是吓了吓他,至于气那么久吗。
周宁那边选择安静如鸡,不加入他们的对话,他端起汤视死如归喝了口,第一反应居然是好喝的,蛋丝又滑又嫩,西红柿清甜微酸,都十分开胃,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怪味,不由脱口而出,“真好喝啊,我都忘了鸡蛋的味。”他们村子以前日子好过,家家户户都有养鸡,虽然不能每日吃到鸡蛋,可隔三差五能尝个味,日子不算是荣华富贵,也相当有滋有味,可惜一切都在旱家到来后改变了,老天不再下雨,作物种不了,自然也养不了鸡,鸡蛋更是很久很久没有吃到。
此刻再次吃上,蛋的味道似乎裹挟着曾经的生活,一起冲进脑海中。周宁想起自己带着蜂箱走南闯北的日子,虽然露宿野外,要经历风吹雨打,还可能会被妖兽袭击,可当时凭借自己的双手,就能养活全家,不让老娘女挨饿,但一场旱灾让他成为缩在地窖苟延残喘的可怜虫。周宁低下头,等眼睛的酸涩过去,他才又慢慢喝了一口蛋花汤,感受鸡蛋滑过喉咙,“感觉一切又都回来了。”
他虽然没有明说,可另外两人都知道周宁说的是什么,周德旺脸上打诨的笑淡去,他按住周宁的肩膀,“早就回来了。”周宁的眼中流露出释然,是啊,从加入星光村开始,缩在地窖里无能为力的自己就走出来,再次凭借自己的双手,让一家人吃饱喝足,现在就连鸡蛋都有了,也许未来的一天,他还能和儿时的伙伴一起天南地北到处走。与此同时,黎默言也在吃鸡蛋。
不过她吃的是厨房开小灶,给她单独做的西红柿炒蛋。西红柿被炒得软烂,果肉被炒出沙沙的颗粒,裹住嫩黄的鸡蛋,被送入口中咀嚼时,那滋味真是……美好到无与伦比。黎默言本身就喜欢吃西红柿炒蛋,自从种出西红柿开始,她就惦记着西红柿炒蛋,等终于吃上后,除去味觉上的享受,还有心灵上的满足,可惜第二茬水稻还没成熟,不然将白米饭拌入其中,吸满西红柿的汁,味道还能更上一层楼。自己种的西红柿就是好,汁水多,西红柿的味道足,吃着滋味那叫一个好,不像是以前买来的番茄,里面的黄瓤都还没成熟,吃着就没有西红柿的味。黎默言却还不满足,想着味道能不能更上一层楼,让桑树帮忙融合融合?结果一尝试,居然发现作物不符合融合的条件,不光西红柿,还有水稻土豆红薯,种在桑树底下许久,也没出现融合的迹象,这让她很失望,本来还想继续改良,不过想想也是,都已经有黄老五的天赋,还想着继续改进作物的生长时间,那确实有些贪心了。
不过如果竹子可以,那试试树行不行。
星光村附近的树木是松树,这种的树干十分紧实,非常适合用来当做建材,可就是因为松树紧实,它的生长速度也非常缓慢。虽然村子附近还有大片大片的松树林,短时间内根本用不完,但有毛竹的前车之鉴,还是提前规划出林场,以免之后突然发生什么,导致她没有木材用,这可是比竹材还要重要的材料,突然失去会衍生出很多问题。林场的位置,她同样打算安排在山上,毕竟地契上面的土地面积,不少是山地,原本是无用的土地,但现在能利用起来,创造出许多利益,感觉原有的村落面积都翻了倍。
这件事交给黄老五去做就行,黎默言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忙。那就是之前剿匪的时候,她发现会有富商经过,就打算在村子与官道的交汇口,支起一个小摊,用来出售红薯和水,也不一定用来换钱,也可以收一些称奇古怪的东西,富商手里肯定有好玩意。
于是她带着人与建材就出发了。
说是小摊子,还是得遮阳的,原本她是想做个石砖屋,后来想想这样挺挡视线的,还是做成亭子的样式,怕旁边太阳晒来,就挂上竹席遮挡,也不影响风吹入,等太阳落下,还能将竹席卷起来十分方便。她到官道时,这里还有很多流民经过,不如说夜晚的人更多,毕竟白日真的是太晒,他们见路边有一大群人过来,手中还抱着各种东西,本能警惕起来。黎默言没管骚乱的流民,带着人开始搭建亭子,这个比做石砖屋还要简单,很快就建好了,就是顶部的屋檐部分,要等泥浆干后再说,这也不影响黎黑默言售卖红薯,先把摊子支在外面不就好了。这火堆架起,红薯丢在里头烤,香味一飘,顿时附近的流民不管什么警惕不警惕,全部聚拢过来,那架势就像是往蚁群里滴入蜜糖,绝望时遇到的最后求救命稻草,为此爆发出的求生欲,叫人毛骨悚然,几乎要将这间才搭出雏形的亭子冲垮。
还没离开的村民不由倒退,黎默言却没有动作,她望着冲过来的流民,身后有人齐刷刷挡在她面前,是十名官差,他们整齐站成一排,然后抽出刀,锋利的刀身反射着光,刺在流民眼里终于让他哄抢的脚步一顿,可之后又继续上前。这时候蜥黑慢悠悠走出,它巨大的体型让脚步落下时,会发出沉闷的动静,它来到最前面冲着那群流民放声大吼,蜥兽的嗓音不如兽类浑厚,那种类似于蛇的嘶鸣,却能更好唤起人的恐惧,不停冲锋的人终于停下脚步,蜥黑见此抵拍尾巴,满意回到后面趴着。
它尾巴敲击地面带来的震动,清晰传给每一个流民,他们被食物冲昏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目光艰难从食物上离开,落在那个被层层守护的女人身上。黎默言对上他们的视线,没有开口。
短暂的僵持后,流民中有人大喊,“我不想死!”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出声,他们用生命在呐喊,痛苦不甘绝望,对活下去的挣扎展现得淋漓尽致,听得星光村的村民偏开脑袋,不忍再看下去,不过此刻他们心;中想的是,幸好遇上了黎大人,大人一定能拯救他们。黎默言却说,“我不会救你。”
村民一怔,虽然黎大人的说法超出他们的预料,可没有人觉得不对,大人是星光村的领主,是他们的大人,天河国的国民自当是由天河国负责,大人对并没有责任,不救也很正常。
那群流民听到她话并没有反应,就像是在风雪中行走多时的人,再无法感觉到寒冷,他们只是默默转身,继续拖着疲倦的身体前往县城,就听到后面的人说,“但你们自己能救自己。”
流民猛地转过头,就见那位女领主高高举起手,月光似乎尽数被她握在手中,“靠自己的双手。”
此刻看到这幕的直播观众、
【卧槽,这幕好震撼,截图截图!】
【妹妹这句话说的真好,我太喜欢了,是啊,星光村能有现在,靠的就是村民辛勤劳作,的确是他们自己救了自己。】【她这句话说的,真有点天命所归的感……)【你们快看头顶一-】
【我靠,这是什么啊!】
游戏中,黎默言同样察觉到光线不对,抬起头就被眼前的景色所震。由于万里无云和没有光污染,夜空中的星象非常清晰,尤其是那一轮圆月,可此刻月亮的光辉却被星光掩盖,那片星图不断闪烁光芒流转,最后汇聚在一起,落入一颗又小又暗淡的星子中,那颗夜星紫芒大盛,随后又暗淡下去,落入层层星海,天空的异象也归于平静。
黎默言看得目不转睛,等一切结束之后,她看向同行的黄老五,用眼神询问,黄老五对此也一无所知,只能无奈摇头,黎默言看了一圈,没一个人知道风刚才是怎么回事,就这件事丢到脑后。
再神奇的星象也只是星象而已,并不能让人填饱肚子。她叫人把流民带回村子吃饭冲洗,之后就好好生活好好挣钱,想要养活自己轻而易举。
殊不知曾经去过一次的天子宫乱成一团,无数宫人惶恐地跑来跑去,司天监软着身子被拖到天子面前,还有更多的人注意到这幕,他们或叹息或激动或恐惧,种种情绪最终化为京都底下的暗流,重新沉寂下去,京都还是繁华富贵的京都。
而远在奇山的黎默言,等到今晚第一个上门的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