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毕八子拥趸(1 / 1)

瑟瑟惊蝉 老旧凤祥 2225 字 2023-06-13

阴风骤起,来得突然。但是,一定是事出有因。母后和自己的夫人卷进来不说,朝官的呼应也很蹊跷、诡异。  姬遫烦躁地在大殿踱起方步。  显然,有人看翟嬋不顺眼,针对翟嬋刮起了这股妖风。这人下手很黑,他应该是与自己走得很近的人。不然,不会知晓翟嬋曾假冒是楼庳的小妾。想到这一点,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翟嬋逃过了这次陷害,还能逃脱下次的算计么?  心神不宁,又回了房间,就听翟嬋惊颤地的朝他问道:“太子,怎么有这么多人针对奴妾啊?奴妾没有得罪过他们吧?”  显然,她也听见了姬遫刚才的雷霆之怒。  “不,你得罪他们了。”姬遫故作轻松开起了玩笑,道:“你怀上了孤人的骨肉,让孤再次开枝散叶,打破了某些人母凭子贵,在后宫呼风唤雨的作威作福的惬意日子,孤的那些夫人能不失望么?肯定得罪他们了,是犯了众怒啊!”  翟嬋肿胀的脸露出了笑意。可是,笑扯动了脸上的伤,疼痛让她“嘶”地一下收起了笑脸,她蹙眉,无比担忧地道:“可是,如果王后不认这个孩子,恐怕也很麻烦。”她努力睁开被打肿的眼睛,凄凄地看着姬遫道:“太子你快拿个主意啊。”  “你别急,孤总归有办法对付的。你先治疗吧。”看卢巫师拿着药等与两个宫女又进了房间,他嘟囔着,回殿堂去了。  跪坐在蒲团上,细细地琢磨起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感觉这个貌似针对翟嬋的阴谋更可能是冲自己来的。  他内心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他已经向父王禀告过翟嬋怀了自己的孩子,朝廷士大夫奏疏大王,要求将翟嬋逐出王宫的请求,父王根本就不会答应。王后今天的表现就是狐假虎威,虚张声势罢了。  关键是前些日子自己刚刚遭遇过一次刺杀。现在,宫里又刮起流言蜚语,目标直指自己的宠妾。显然是一招失败后祭出的第二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浓烈。  自己已然成了细作谋害的目标?  他的心禁不住惊悸了一下,感觉这个针对自己子嗣的阴谋实在太阴险,冲着姬家的子嗣下手,还真是抵住了自己的软肋。这样的话,自己那还有心思应对各诸侯的阴谋诡计?更无从拿出应对措施了。  麻烦的是这个背后推手在王宫里的能量很大,应该是蛰伏在自己身边的间谍。  不管这个间谍来自哪个国家,对自己的威胁是致命的。  想到这里,他吩咐门边站着的太监道:“把矶锐叫来。”  “诺。”太监去了。  他搓着双手焦虑地在殿里转了好几圈,要破这个困局就必须挖出这个间谍。问题是刺杀案已经发生好几天了,矶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点眉目,说明案子搁浅了。  看着地上被打翻一地的竹简,他一面继续思索着,一面默默地将它们一根根地捡了起来。  脑子忽然里有了一个想法,如果把翟嬋藏匿起来,这个间谍就没了要挟自己的筹码,岂不威胁不了自己了么?对,要设法把翟嬋藏在一个间谍不容易察觉的地方。可是,王宫是王后的地盘……那就让翟嬋离开王宫?  似乎也不妥,翟嬋怀着姬家骨血,父王能应允她离开王宫么?弄不好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唉,她的走与留都是一件很窝心的事情。  很烦,随手抽了几根竹简细细地看了一眼。  这些是王宫贵族和士大夫们呈给父王的谏疏,多指责楼庳不是东西,包藏祸心,把翟嬋这样一个妖女献给太子,暗度陈仓,是篡夺姬家的江山社稷,必须立刻杀掉翟嬋,杀掉楼庳……杀无赦!  他们的矛头直指楼庳,是要剪去自己的羽翼啊。似乎竹简上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姬遫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又拿起了其他的竹简,也是宫廷宫廷士大夫们的谏书。与其他谏疏一样,这些谏疏大都是讽谏太子拿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当宝贝,拣到碗里的就是菜,玷污了姬家的血脉,必须杀了翟嬋。  而竹简中就有这样一枚谏疏,是赤山君緈濑上疏的。緈濑肩负镇守蒲阪关的重任。可是,前不久,蒲阪关被秦军占了,他侥幸逃回大梁,把襄王气得够呛。现在,他竟然也来凑热闹,表达了很担忧姬家血统遭到玷污,担心江山社稷被人篡夺了。他愿意出头为姬家除去楼庳、翟嬋一伙。  姬遫很纳闷,緈濑是自己的亲舅舅,被父王封爵赤山君,他不想方设法收复蒲阪关,反而狗逮耗子担忧起王宫血统?看来他的手伸得够长的,安的什么心?  且不说这些流言蜚语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就眼前的竹简分析,翟嬋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已经危在旦夕,必须及早出宫去了。  “矶锐到。”门外有喊声。  “进来吧。”他答道。  紧接着棉帘掀起,宦官矶锐进门,朝他躬腰作揖:“奴才矶锐叩见少主子。”  “矶锐,刺杀案的调查有眉目了吗?”他抬头瞅着矶锐,一脸的凝重。  矶锐作揖达道:“回少主,奴才派人潜伏在古玩铺周围,想抓住来古玩铺联系的人。但是,除了抓住几个古玩贩子,没有抓到可疑的人。所以,奴才判断,这个古玩铺人家已经被废弃了。另外,奴才扒了那个杀手和古玩铺掌柜身上的所有衣服,将他们的身体、衣服一寸一寸地检查了一遍,与普通魏国人的梳洗、穿着并无二致。但是,那个杀手束发的发簪是用白玉做的,不是普通人所能用的。就发簪上部张扬不羁的造型和空白处的网格纹饰,奴才问了制玉人,说是典型的楚国发簪。所以,奴才判断,杀手是个楚国人。”  “楚国人?”姬遫很惊愕,楚国什么时候开始与魏国死磕上了?  “是的。”矶锐继续说道:“但是,诡异的是,在那个掌柜的祭祀房里,奴才发现了一个青铜油灯,灯的柱子边蹲着一个武士,手拿弓箭。那个箭的箭头形状与秦国所用的三角箭头完全一致。所用,奴才判断,这个油灯来自秦国。所以,这个掌柜说是魏国人实际上应该是秦国人。”  姬遫心头有点怀疑矶锐的判断,现在秦国与魏国关系不错,甚至归还了攻占了的蒲阪城,怎么会派人刺杀自己呢?听矶锐不吱声了,抬头道:“你继续说。”  “诺。”矶锐答应着继续道:“草民人家都是用陶灯,这个掌柜能用青铜灯,应该是贵族。奴才有一个想法,想去咸阳,想通过青铜油灯这个线索,查一查这个人的身份……”  姬遫明白了,对调查进展很满意,点头道:“孤知道了,你去吧,有了眉目,速告诉孤。另外,王宫里最近的流言蜚语漫天飞,你给孤悄悄地查一查,这个流言蜚语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涉及到哪些人?尽快一点。”  “诺。”矶锐作揖道。  “去吧。”  矶锐鞠躬作揖离开了。  瞅着他离开,姬遫摊开竹简扫了一眼,望着竹简上楼庳两字,他忽然灵机一动。还是问一问楼庳吧,看他有什么好主意?  姬遫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殿门上的棉帘,吩咐门边上站着的小太监道:“将楼庳先生请来。”  “诺。”小太监去了。  姬遫很欣赏楼庳,他是达鹤堂的高手,足智多谋,楼庳应该有办法破解这个困局,他信任楼庳。  宫廷里的祭祀乐声隐约传来,习惯于乐声的人们并没有往心里去,反而觉得是一种心灵安慰,这至少表明,襄王还是很努力地在为江山社稷操劳。  太监奉姬遫的旨意匆匆来到东宫大殿底层,穿过回廊,掀起柱间悬挂的帷幔走进敞厅。偌大的厅里放着许多条案和蒲团,一些人盘坐在那儿闲聊。楼庳也坐在那里,低头思索着什么。  小太监朝他躬腰作揖,道:“楼庳先生,太子殿下有请。”  “是太子召我去么?”楼庳似乎刚醒悟,太监在对他说话。  太监作揖,不解地瞅着楼庳,纳闷他怎么有这样的问题?这里是东宫,作为门客被召见是很平常稀松的事情,心里嘀咕,嘴里答道:“是的,太子正在等先生前去。”  “哦。”楼庳应了一声,慢慢地起身,又问太监道:“没有说什么事么?”  “不清楚。就是让奴才来召你觐见。”他更惊诧了,太子召见,去就是了,有问什么事的?这个人有点不识抬举。  太监不满地瞥了楼庳一眼,扭头朝敞厅外走去。楼庳见他走了,无奈地跟随着他往外面去。出了敞厅,上了台阶,他好奇地问太监道:“刚才大殿外面喧嚣了一阵,像是赤山君在咆哮。发生什么事了么?”  “赤山君?他没来啊,是緈王后来了。她很愤怒,指责翟嬋娘娘……谎称怀了少主子的骨血,让厉公公狠狠地打她一顿板子……”太监边走边惶惶地解释,最后道:“差点就打死了,很恐惧。”  “哦。”楼庳嗯了一声。  楼庳他是楚国人,自小就在义渠仙鹤山达鹤堂跟随黑厚学大师达鹤修道黑厚学。  一次机缘巧合,他偶遇来仙鹤山祭祀的秦国王后芈八子,即后来的宣太后。立刻,他就被芈八子的雍容华贵迷住了,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随即,他开始疯狂地追随芈八子,为她出谋划策。在芈八子拥立其子嬴稷为秦王的过程中运筹帷幄、功不可没。宣太后垂帘听政后他很受宣太后器重,成了她重要的幕僚。  可惜的是,宣太后已经委身义渠王,两人在甘泉宫卿卿我我,情浓意切。他虽然眼红义渠王的艳福,沮丧自己不能得到芈八子青睐,却依然仰慕芈八子,成为她的拥趸,甘心为她驱使。  这几年秦国加强了对魏国的蚕食战争,吃两口吐一口,频频试探各诸侯国的底线,以避免过度刺激他们,引起他们的警觉和反弹,对秦国群起而攻之。  楼庳认为,魏国经桂陵之战魏武卒精锐被齐国消耗殆尽后,实力大幅下降,太子申被俘后被齐国斩杀了,说明强国已经不屑用魏国的储君来胁迫魏国。所以,它已经滑入弱国之列,成了一只弱鸡。所以,秦国也不必每次蚕食都不必大张旗鼓,零敲碎打就好。  可是,魏太子姬遫任宰相近几年来,采取投机取巧、韬光养晦的策略,战略上摇摆不定,忽纵忽横,整体处于割地求和、拉拢强国为自己站队、出卖纵横盟友、收回土地的恶性循环中。简单说就是在打不过秦国时,且没有合纵趋势时,就割地给秦国求和;当秦国的扩张和疆土界限让列国认为有必要合纵时,就随纵方向秦国索取领地;当纵方松动时,就倒向横方,在秦国与列国火并时趁火打劫。  虽然魏国藉此得到了一些实惠、扩大了土地面积,增加了一些入口。但是,也由此,魏国也成为了诸侯国中最让人难以琢磨的墙头草,他的真实意图也是最令人费解的。  看来,尝到甜头的魏国以为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实力的不济、把地缘上的劣势转化为优势?如此,魏国还会把这样的策略继续维持下去,进而为魏国找到一条出路。  这么一来,秦国对魏国的意图判断就变得很困难,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而魏国的这些变化,是缘于魏襄王把宰相位置交给了太子。这个太子遫的能力很强,在诸侯中八面玲珑,很会笼络人心,将来必定是秦国的心腹大患。  防微杜渐,为了不让魏国影响秦国东进战略,必须针对这个太子遫采取行动,把魏国重新噘起的苗头迅速掐死。  楼庳向宣太后建议,派秦国的间谍潜伏进太子姬遫门下做门客,以设法扰乱魏国宫廷,掌握魏国宫廷的动向。并表示自己很愿意打进魏国王宫。  芈太后很犹豫,打进魏国王宫可不是嘴上说的这么简单,要有途径,还要冒风险。  楼庳看出了芈太后的犹豫,解释道:“臣在义渠修道时结识了义渠武士、现在太子遫的门客石颇。臣可以装着与他偶遇的样子,让他将臣引荐给姬遫。这样,臣就可以投在姬遫的门下,成为姬遫的门客了。”  芈太后很欣赏楼庳,这个钟情她的幕僚,他的谋划往往很出乎她的意外。她当即谕旨候正府配合他配合他行动。  候正府是负责收集情报的机构,随即对他进行了间谍培训。他本来就是修道黑厚学的,轻车熟路,很快就过关了。候正很满意,非常看好他,给他安排好了手下以及联络点,取代号黑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