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1 / 1)

第27章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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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不知羞耻地盘踞在她卧室的床边。

床头柜可供伸展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尤其是对于谢沉这样高度的男人而言,他的腿无处安放。司琦尽可能避免在卧室与其面对面的可能,于是便一直都站在门口,悉心观察夏夏的动静。

“万一夏夏已经知道我人不在客厅了,“哪怕几乎全无胜算地可能,但男人依然能说得有理有据,,“而是在这里的话,岂不是误会更甚?”

“假使我们的女儿已经误会了,何不如促成这一桩皆大欢喜的事?”

“皆大欢喜?”

“谢沉,这个词恐怕在我这里不大合适,你知不知还有另外一个成语叫做′痴人说梦'?”

司琦赶人的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女儿回房,就算之后他在她的门外站了一整夜,也不见得她会心软的。夏夏一走,司琦仓促地将他手臂上的绑带缠好,几乎没有给男人任何留下来的借口。

随意间,她并非不分轻重,绷带的松紧全无问题。既没有勒出更深的红印,也没有留下不曾被缠绕的空缺。“走,我对伤员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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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因着谢沉的“提醒”,司琦不得不多存一分的怀疑。

她甚至提早准备好了应对夏夏的说辞。

万一苡夏发现了谢沉的不在客厅的这桩事,她便打算这么解释:“你爸爸昨夜是不在,他去楼下的便利店了。”但夏夏始终没有问她。

她的“瞒天过海”略显多余,也不由使得司琦怪罪起自己的那位前夫来。

夏夏没有在这个中午提及过她的父亲,就如同她一开始回到她身边允诺的那般。

夏夏主动走到了衣柜旁,如同每一个暗自发愁的女孩,向她的母亲发出求助的信号:“妈妈,你帮我挑一条裙子吧。”

“终于不想穿校服了?”

“今天可是奥运会的开幕式,下一次就是四年后了,我大概率已经参加了高考……“故事随之转入另外一个的节点。谢苡夏没有流露过多的感伤:“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我们可以拍张照。”

“宝宝,你喜欢哪个参数的相机,说实话我也不算太懂呢,或者说我们干脆用富士的滤镜,现在相对流行些”她的母亲对摄影的了解可能并不是那样的全面,但母亲有无限亲和力的笑脸,总令她觉得她在尽力尽力地为自己做打算。

“超级无比期待和我的夏夏一起的合影。”“正好趁着这会儿你妈妈还不算太老。”

“可就算妈妈老了,在我心里也自始至终一样美丽。”所以,就算步入哪个年龄段,也请妈妈不畏惧、害怕。未知而迷茫的旅途,她不会抛下自己的妈妈。昨晚的动静确实令谢苡夏猜测过父母之间的种种,可不过一时胡乱的猜测,她不愿怀疑母亲的为人。司琦扬着笑脸:“宝宝,谢谢你愿意这么想你的妈妈。”

但她对这场开幕式不抱有太高的期望,甚至于怀疑会出现一些非常“法式"的情景:“不过,等会儿咱们看开幕式的话,万一有少儿不宜的场景一一”

她想让夏夏和她小时候看浪漫爱情剧一样捂上眼。“妈妈,我都快成年了,"从不反驳母亲的谢苡夏故意道,“看就看了。”

“不行,"司琦严防死守,“你身边本身的不确定因素就已经足够多了,况且你爸爸赚取了常年赚不到的钱,以后你到社会上面对的各重因素的诱惑只会更多。”“不可以看那些不堪入目的。”

了解母亲是位自己做长远的打算,谢苡夏原本是高兴的,可听母亲说这“身边的不确定因素”,话里话外都是因为“李泯"而产生的防范心心理。

她不由连连否认:“妈妈,我和李泯绝对不可能的一”“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但是以后的事也不好说,”司琦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人在情感脆弱的时候或许也就不那么挑剔了。”

“那你和爸爸离婚,也没见着马不停蹄找别人,"谢苡夏试图打消她母亲的忧虑,“妈妈,我和你一样,是不会退而求其次的人。”

“那是因为暂时没遇上比你爸有钱的,"司琦自嘲,“要是真遇上了,宝宝你也不用努力了。”司琦喜欢母亲对待生活的态度,就连自己也都完完全全地拿来打趣。

“等下,我接个电话。”

她和母亲的对话不得不告一段落。

“沈砚清?”

“等会你也来看开幕式,你的票是在塞纳河边么?”“可以碰面啊,夏夏也在,你正好也和她打个招呼吧。”

母亲和任何人联系都是这样,她不会因为和旁人的交际忽视了自己,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放弃自己的社交。她不会说"不过夏夏也在。”

她的句式里不会有转折,好像在表达自己的女儿在身边,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

谢苡夏也不禁想这样的母亲,又怎么和庸俗势利扯上边呢。

如果不承认他们的母女关系,在早年出国就避开身为母亲的这一重枷锁,不见得母亲真找不到比父亲更有钱的男人。

而另一方面,谢苡夏也愈发确认剧情当中母亲那样风尘仆仆地回国,试图重新跻身父亲身边,大抵也是出于对她的考虑。

“你介不介意和你沈叔叔见个面?”

“你的初恋沈叔叔?"谢苡夏认得他。

“是他。”

“初恋”的字眼惹得母亲脸上绯色显然:“难为宝宝还记得。”

“他帅得这么突出,我当然记得。"谢苡夏同样也记得,两年前自己见到沈砚清的态度也绝对称不上友善。现在想来自己前两年太不成熟了。

“别提了,就是为了那张帅脸,我累死累活考江大,”司琦和女儿描述起这一段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有负担,这个年龄段的女儿更像是她的朋友,她毫无保留,谈及自己“愚蠢"的过去,“结果他跑美国去了。”当时沈砚清并没有默认“出国即分手",可司琦快刀斩乱麻。

不认为他这种男人会人到了美国,还一心一意对她,那个时候网络已经发达起来,“国内一个、国外一个"的留子已经屡见不鲜了。

对于异国恋,司琦没有太大的信心,本身沈砚清的性格就很温和、谦让,也很懂得讨女孩子们的欢心。回归“奥运会"本身这一件事,沈砚清的出现给了她落座的更多选择。

“他怕我们A区的视角受到遮挡,给了我们桥上的门票,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我们在的方位。”

“中午妈妈就给你煮个普通的面条,我们下午先去A区查找我们的座位。”

“入场的二维码我也经弄好了。”

整个中午,谢沉都不见踪影,母女谁也没有多过问一句。

果不其然,所谓的A区尽管在埃菲尔铁塔前,但视角并没有想象中的好,连正对着的大屏幕都看不清楚。司琦赶紧联系沈砚清。

“多亏有你沈叔叔从中帮忙,不然,我们这场开幕式等于看了个寂寞。”

沈砚清眉宇看不见一丝的锋芒:“客气了啊。”“夏夏有一阵子没来法国了,上次我还担心是不是因为我突然出现打破了你们的行程。”

“一转眼,夏夏都长这么大了。”

“司琦,她的眼睛长得很像你,和你的眼眸一样看上去明亮。”

“得了,老沈,"司琦明目张胆地揶揄,“跟我聊天,不用这么高的情商,一夸还得夸两个,生怕我心底生闷气啊。”

谢苡夏礼貌问候:“沈叔叔,以前怪苡夏不懂事,还得谢谢您不计较呢。”

“你是司琦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会怪罪你呢。”“不喜欢外人打扰你和你妈妈的日常,这也是相当正常的反应,"沈砚清全然没有一丁点耿耿于怀的意思,他表现得通情达理,“我小的时候也讨厌串门的亲戚。”“在沈叔叔面前,你不需要这么沉稳,偶尔和你妈妈一样使小脾气,也无妨。“温润如玉的男人如是说也。“沈砚清,我还是喜欢你的高情商发言。”司琦故作不快:“说得我在女儿面前很没面子呢。”沈砚清:“司琦,待会这个外景对准的摄像头可不少,万一录进去的话……

“等会儿的事,就不劳沈总操心啦。”

“企业赠送的是联票,我就坐在你们的旁边,所以该操的心还是要操的。”

沈砚清“设身处地"地为她考虑周全:“我倒是不怕别人说什么,夏夏同学要是在电视机里看见她不好惹的母亲,怕是以后对你有成见一一”

谢苡夏眸光清朗:“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想我身边不会有同学这么说。”

“沈砚清,你多虑了。"能让司琦真正感到舒心心的从来不是另一个方位或是视野的门票,而是时时刻刻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儿。

“叔叔是一个人来的,方便和你们一起拍张合影吗?”沈砚清放低姿态,征询他们的意见道:“免得显得跟孤家寡人似的。”

“沈砚清,打开你的微信列表,等你消息的女人数不胜数,还在我们这儿孤家寡人'呢。”

情场上,沈砚清的个性很招女人喜欢,完全不会像谢沉那样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果你想翻我手机的话,随时都欢迎。”司琦确实一把夺过沈砚清的手机,但是今天盛夏的谢苡夏已经不再为此分心了。

可妈妈拿过手机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你不是说想拍照吗?”

“允许你随便拍两张,要是把我或者是夏夏拍得不体面的话,那你的票钱估计这辈子也就收不到了。”沈砚清不再考虑时机是否成熟:

“这是赠票,本就没有收你钱的打算。”

“不过,你要是哪天愿意送我两瓶葡萄酒,我不会拒绝。”

“今年的葡萄刚成熟呢,来年一定。"女人谈笑间言辞客套,却没说清楚到底哪天送酒、地点又安排在哪个城市。沈砚清:“我来举手机吧,好让你和夏夏的脸显得小一点。”

“夏夏,以前你不懂什么叫做′说话的艺术',现在你应该学会了吧?”

司琦可不为过去的初恋留有情面:“你沈叔叔的脸比大多数的中年男人保养得好,且脸型不大,他自己想在镜头前,非要把我们拉到镜头后。”

“学会了。“夏夏异常配合道。

单论沈叔叔优越的长相,以及母亲如何调侃都面不改色的性子,那样充斥着过分包容的脸,自然也在“可能成为母亲下一任"的名单上。

他不愠不恼:“那下一张,司琦你站在最前面拍?”司琦摇头:“不拍了。”

“好。”

好巧不巧,谢沉忙碌了一整个上午,在谢煜主导的法国市场上和不同的人应酬。

因昨夜发生在警局的事,法国这边开拓市场相关的人员均得知了自己在法的消息,他不得不离开她们所在的地方,浪费一个上午的心神,面对这些人多余的“关心”,从容不迫的谢沉显得有几分不耐。

而他的弟弟在那些人停止拜访以后,还不肯轻易地离开,非要亲自护送他来到开幕式举办的场地。谢沉拒绝了。

然后,他发现司琦原有安排的固定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后来他又听旁边的法国人说,旁边有位漂亮的女士嫌弃这里的位置不好,已经换到别的地方去了。沿着塞纳河边走,谢沉急于在人群中找她。而法国特有的安保系统,一度来往人众多,现场有些混乱,处处又有太阳伞的遮挡,他难以认出她。直至他看见另外一个高大的男人,下巴瘦削,颜值出众,他正托举着一台iPhone在拍摄他与司琦、与夏夏的合影。

倒显得他们跟一家三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