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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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华人圈子总共就这么大,但凡闹出些许的动静,总不可能无人知晓。
司琦不了解“大肆宣扬”的同胞是谁,总之,有“好心"人将谢沉半夜在街头打架的这件事广而告之。一时间,他们在法国面临的治安问题闹得沸沸扬扬的。有不少商圈的人提议要增派保镖人手,认为就连谢沉这样的大佬遇到恶性抢劫,都难以招架;也有人谣传得比较离谱,说是谢沉得罪了当地商人,影响了地方盘根接错的经济利益,这是当地人特意请意大利黑/帮那里的人手来整他的。
一时半会,众说纷纭。
当然,也总有引发些桃色相关的版本。
有个版本分明原本是在讲谢沉惊险刺激的遭遇,然后在警察局的背景板中切入了自己的身影,她出现的那一段也经过完美的剪辑,画面一转,让人模糊地看见深夜闯入警察局的女人,视频素材不仅如此丰富,而且还做了加速的处理。
视频一经特效,她简直就像朝着谢沉飞奔而去。外加华人朋友声情并茂的描述,就连司琦自己听了都不由歌颂他们之前的夫妻情分……
顾家大小姐也不忘这个点出来“激情”八卦:【啧啧,前阵子某人还和我们说,和谢总早就离婚,各过各的了,怎么大晚上的为前夫这么不辞辛苦地奔波?】司琦是可以说出事情的始末,但这势必要将“谢沉暂住在他们家”,“为她买洗护用品的事”一一交代,索性便没有多说,果断地认下了这顿调侃。
手机搁置在一旁,放得地方也很随心,完全没有注意到手机差点随之滚落在地面上。
谢沉用那只好手替司琦护住了那台比他占据司琦更长时间的玩意。
但没有想过,屏幕这会儿倏地亮起。
微信的消息在页面的中央,不能更清晰了,谢沉没有窥探旁人隐私的习惯,但或许是和司琦相关的事过分拽引着他,以至于他投向多余的匆匆的一瞥一一【懂了,这是睡了?】
起初,谢沉并不理解。
眼见司琦急于拿回她的手机,反应也比平常紧张些许,他不动声色地亲自交还给她。
随后,便得偿所愿般看见了新发来的另外一条消息。【不然,司琦,我又不是不了解你的秉性,你犯得着对你的前夫这么好吗?】
谢沉如果只单一地掠过第一条消息,或许还不至于能理解其真实意思,还当成普通的问司琦有没有在这个点睡着。
而随着手机屏幕地再次亮起,也难得从女人脸上读出稍显为难、羞赧的脸色。
谢沉终于明白司琦好友到底在怀疑些什么,不可避免的,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妈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司琦没想过有些人的消息会断断续续的发过来,这个点的精气神这么好,也没设想过这条最隐蔽的消息让谢沉这家伙看得一清二楚,她面对自己的女儿有苦难言:“可能是红油锅底太辣了吧。”
“那妈妈我再给你倒点柠檬水。”
窘迫之际,司琦仍没忘夸赞她的女儿,“妈妈很高兴有你在我身边。”
乖乖付完五百欧的李泯回到座位上,与他们依次礼貌告别,付了钱的人还得赔笑脸:“谢叔叔,我这夏令营明天还有别的活动,我就先走了。”
“需要找人送吗?”
李泯就怕谢叔叔请的司机到头来还得跟他收费,他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了,我住的酒店离这里特别近。”谢沉没有多问:“好。”
“李泯,那就谢谢你的请客啦,"司琦阿姨的笑容总令人如沐春风,李泯瞬间没了花钱的肉疼感,“没想到你大老远的跑到巴黎来,还让你请大家吃饭,阿姨哪天做了好吃的再找你,否则心心里要过意不去了。”
李泯本想自鸣得意般说两声"不用客气"。谢叔叔完全打算了他的思路:“和他,需要客气什么?”
这话说得完全没有负担,要知道,之前飞机票的钱是李晋的友情赞助,这实打实的五百欧是人家李泯过年的压岁钱。
不过,为了赢得未来岳父岳母的信赖,花点小钱又有何妨。
可这会儿听了谢叔叔的话,李泯又重新肉疼了起来。“夏夏,那我就先走了?”
“你走吧。”
“不是,夏夏,我这几天行程没那么赶了,要是你找我的话……”
“暂时没有找你的打算。”
谢苡夏早就看出了李泯花钱那会的百般纠结、不舍,以及不断张望着是否有人拦下他付钱的可能,她戏谑道,“那下次一起吃火锅?”
李泯瞬间摇头,又点了点头,一不小心又暴露了他的这点小心思,要是再来一顿,他这钱包也未必吃得消啊。“你不喜欢这家店?”
李泯摇头:“我很喜欢,就是……
谢苡夏好似也学会逗弄人了,有的时候,从父母的言行举止中也不一定学习到的全盘都是好的。也有一些父母惯用有点小恶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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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泯走后没多久,这家人稍稍在马路上散步消食,也没了夜行的兴致,喊来了一旁等候的车。
车内,谢沉坐在副驾的位置,而他的前妻和女儿坐在后排。
谢煜的电话在那个时候打来,谢沉初始的铃声并不悦耳,无疑是异常突兀的。
“哥,我来警察局了,这边的人说你已经走人了……你在哪里,我这里认识的私人门诊的医生和我一起过来的。”谢沉言简意赅地拒绝:“事情已经解决了。”“是和那位之前的嫂子相关吗?“谢煜的质疑中本身就带着一丝敌意。
“跟她无关。”
车内的女人自然不可能佯装听不见。
电话挂断没有半分钟,司琦将心底的不乐意全盘托出:“这就是你身边的人,明明是遇到一桩随机事件,也能无聊到扯到我身上来。”
就算谢沉参与打斗可能是因为那一枚卡地亚,但遇到突发情况,归罪于一个完全没有主导、支配的女人这就很无语了。
虽然谢沉说了和她不相干了,但这些人心底是怎样认为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离了婚的人不需要有包袱:“他的这种说法,就好像抢劫你的人不是吉普赛人,而是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
谢沉又反常地将电话重新拨打过去:“谢煜,在不了解全貌的情况下,你最好学会闭嘴。”
“别什么事,都要牵连无关的人。”
谢煜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谢沉主动找人,且兄长的言辞极其不善:“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满意些了吗?”
司琦头顶的阴霾少了几分,但她不喜欢偏偏在这样的夜晚多了这么一段不愉快:“不满意,可以投诉吗?”“告诉人事行政部的经理,将谢煜的公司内部等级降低一级,"谢沉明白她的不解气,“这样呢?”司琦反而有些迟疑了:“谢总,这样不大好吧?”他从来就不像是私情会涉及、影响到公司业务的人。换而言之,她就算在今夜看见了谢沉感情用事的一面,哪怕已经造成了对谢沉身体上的损害,可她也从来不认为谢沉会因为他人对她的揣测,就变动人事的安排。“无所谓,"谢沉的惩戒来得如此之快,就连人事安排的邮件也已经点了“发送"的按钮,在发送之前,也确保般先供司琦浏览,“正好可以磨一磨他的性子。”“你声音小声点,夏夏好像睡着了。"谢苡夏就缓缓地靠在司琦的肩上,以往只会讨厌别人的重量,也从不认为自己慈爱的母亲在这一刻忽然很想托住女儿。“累吗?”
“嘘。”
下车之际,司琦唤他,“夏夏已经熟睡了,你来抱她上楼。”
其实,谢苡夏始终是醒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去缓和父母之间因外人又产生的矛盾,看样子谢煜叔叔的立场本身就是有问题,母亲分明大晚上冒着各种风险去找自己的爸爸,可叔叔却偏偏认定了是母亲导致了这场事件的发生,她听着父亲试图改正的办法,未必认可。
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叫他们不要再继续说话,以免发生更大的争吵。
于是她就往她母亲身边凑了凑,妈妈身上的气息总是令她感到很安心,没想到她就真的睡着了。可快要下车的时候,她早就因为路况的颠簸而醒来。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个屁大的小孩,但发现父母有很认真的在照顾自己的时候,依然会和每个孩子一样感到被偏爱时的有恃无恐。
哪怕爸爸是这个世界里的商业巨擘,妈妈是独当一面的优秀女性。
他们的爱,依然交汇在她的身上。
可真要爸爸抱的话,她觉得还是算了。
毕竟,父亲的一只手臂都那副样子了,更何况,她这个年龄段,也不再适合父亲的抱。
“我忘了你的手臂受伤了,单手的话…
“一只手也不成问题,托举起来的时候,你稍稍帮扶一下就可。”
“别,“司琦做主,“我们就让夏夏在车里再睡一会吧。”
本打算睁开眼的谢苡夏又继续紧闭着双眸,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尽管禁闭眼皮,却始终能够感受到母亲长久停顿在她身上的目光,“你要是有了新的家庭,要不把夏夏送到我这里来念书吧?”
“国内的教育太辛苦,偏偏苡夏又是争强好胜的性格,我总担心她。”
“暂时没有这种打算。”
谢沉顿了顿,心有不甘总是时而外露,“倒是你,一直以来比我这种人受欢迎得多。”
“还在因为章珩的事担忧?"司琦轻笑,“我都说了,只是葡萄园的合作关系。”
“我没怪你,"谢沉发话,好似他的朋友犯下了滔天罪行,“是他的错。”
“以前总觉得奥运会的时间并不短,可现在想想,总共就半个月的时间,夏夏半个月后要走,我肯定不舍得。”“你呢,和夏夏一起回去,还是说要提前走?"他们之间又变得可以好好交流了。
男人不置可否:“我还没做好打算。”
“我在想,等奥运结束,让夏夏参加一些当地活动,你不会有意见吧?”
司琦纯粹想多留夏夏在身边一阵子:“丰富一下暑期活动呗。”
“没有意见,你这是为她规划。”
“做父母的,差不多也都和我们一样啊,"司琦直白地承认,“谢沉,我开玩笑的,你能提供给夏夏更多的社会资源,说实话,我大概率不会要回夏夏的。”“怎么,对你的庄园又不自信起来了?”
“你说话是真不讨喜。”
谢苡夏或许还是太年轻,演技总归是有限的,这不,车内微小的动作还是容易让人看穿没有睡着的事实。“醒啦,夏夏?”
“那我们一起上楼再休息吧。”
“妈妈,我睡了很久吗,会影响你和爸爸明天的行程吗?”
“拜托,你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就算影响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司琦轻柔拍打着"睡熟"女儿的手并没有停下,“明天的开幕式又不早,大概率也影响不到我们。”“回去再睡吧。“谢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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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谢沉及时有效的处理,又也许是出于父母爱之长远、故而为夏夏的打算,经历了警察局的这一闹剧的收场,司琦感觉自己和谢沉在同一屋檐下也不见得非要争锋相对。
何况,谢沉手臂上的疤痕触目惊心,她更是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送夏夏回房后,她隐约看见之前自己不小心触碰到的腹肌还是在深更半夜完整地显露出了山水。“能帮我换纱布么?”
没听说过,换纱布就连整个衬衣都要脱的,分明在警局也不过是将袖子卷起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