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砰……砰……砰……砰……” “呜……呜……呜……呜……” 就在刘云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草蛮人的鼓声和螺号声再次响起,让众人不由得一震,神情有些绷紧。 一队队草蛮人呼喊着号子,挥舞着弯刀,向着古城冲来。 赵广认真的听了听,说道:“三通鼓响,螺号三长两短,这是草蛮人强攻的号令。” 随后转头,对身边的统领说道:“杜宇超,叫兵士们准备吧。” 杜宇超双手抱拳,高声回道:“得令!” 或是杜宇超声音大了些,或是草蛮人的军阵气势骇人,一个新兵蛋子手不稳,竟将手中战刀掉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脆响,在这紧张的氛围下,格外有些刺耳。 杜宇超暴怒,指着新兵喝骂道:“你个怂包……” “等等。” 杜宇超刚要怒斥新兵,就被刘云叫住,一头雾水的看着刘云。 刘云笑着没头没脑的说道:“小超子啊!听说你小子看上个婆娘?搞到手没有?” 杜宇超有些有些懵逼,不知道自己自家主帅说的哪门子鬼话,大战将临,搞什么鬼? 但这话却也戳中其心事,让其本能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憨憨的笑了下,眼中却有些黯然。 刘云坏笑的看着杜宇超,大声道:“你小子还害羞上了。看你这样,是真有看上的婆娘了,哈哈哈……行!好样的!等这仗打完,本将军给你保大媒。” 随后,又对着四周大声吼道:“你们也听着,这一仗打完,只要你杀敌够多,有看上的婆娘就跟我说,甭管他什么世家大族,还是乡野村姑,只要那姑娘愿意,本将军都给你们保媒。” 听闻这话,杜宇超不由得眼前一亮,其他兵卒也是跟着一阵起哄。 这些大头兵,干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过着有今朝没明天的日子,饷银不多还得玩命,又有哪家的父母,舍得让自家闺女嫁给这样的人。 他们大多是光棍,有了喜欢的姑娘也得不到应有的幸福。 如今,刘云的话无疑是让他们有了更多的奔头。 被刘云这样一搅和,战前那点紧张气氛消散了不少。 刘云走到那新兵面前,拾起战刀递了过去,笑着说道:“你这小子,一想到婆娘手就软?呵呵……那可不行啊,咱边军爷们,有哪个是怕老婆的!” 这话一出,让陪在刘云身边的亲卫都差点笑喷了。 这些亲卫都是领主府的老班底,对眼前这位小爷那是知之甚深。 这是出门在外有点飘了啊!什么话都敢说啊!也就刘云家里那位不在这,否则,嘿嘿……就算给眼前这位小爷一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说出这番话来。就算是往常在家,那位祖宗若是站着,眼前这位都不敢坐着,咳嗽一声,有时都能吓得眼前这“爷们”屎尿齐流。 新兵感激的接过战刀,紧了紧手中刀,似是壮胆一般,看着刘云鼓足了勇气说道:“将……将军!别笑话俺,俺……俺是个爷们。” 刘云拍了拍那新兵的肩膀,笑着环顾四周,大声喊道:“咱边军啥都缺,就他妈不缺爷们,就他妈不缺顶天立地的纯爷们!是爷们就去给老子杀敌去,是爷们就去干翻对面那些狗娘样的草蛮子。” 随着刘云大喊,城墙上响应者无数,杀敌声一浪高过一浪,士气为之大震。 此时,有观敌兵卒高呼:“敌军骑兵近速,距城六百步。” 新兵闻言不由得一阵紧张,握着战刀看着刘云,问道:“将军,是……是否射敌?” 刘云瞟了眼城外,笑着说道:“让你娶婆娘高兴傻了?六百步的距离,你能射得到?想让人笑死啊!再说了,天冷路滑,人都冻僵了,战马也跑不起来,就这样的怂兵,上来也是活靶子,你紧张个锤子。” 赵广也是没好气的蹬了杜宇超和那新兵一眼,随后看向刘云说道:“老领主倒是没少调教你,在你身上没少花心思,这眼力和心性都是不错,或是临敌经验少了些,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一战过后,应该能学到不少。” 刘云嬉皮笑脸的道:“赵叔过奖!” “嗯?” 赵广眉头一皱,脸色一凝。 刘云马上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说道:“我错了,我错了,赵广赵将军。” “敌军骑兵近速,距城五百步。”就在几人说话间,敌军又冲进了百步。 赵广扫视了一圈兵士,见大伙神态都略有轻松,暗暗点点头。看了眼杜宇超,吩咐道:“叫大伙准备吧!但没有命令不得攻击。” 杜宇超腰板一直,大声说道:“是。”随后又大声喊道:“全体都有,准备!” 随着一声令下,有五百兵士手持战盾,冲到城垛前,为保存体力没有举盾,只是集中精神的看着城下。 随后,又有兵卒分成三组,立于盾兵之后,交错站位持弓抽箭冷漠的看着城下。 城内百十台投石车矗立,不少人在架投石车旁忙碌,将数以百计的散碎石块放上其上。 城内也有大队人马在调动,不断将火油、金汁等物运送过来。 虽有些新兵还是手忙脚乱,但在老兵的带领下,到也没出大的差错。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敌军骑兵近速,距城四百步。” “敌军骑兵近速,距城三百步。” “敌军骑兵近速,距城两百步。” 杜宇超手持令旗,边挥动边喊道:“举盾,张弓,投石车放。” “嗖……嗖……嗖……” 前排两百兵卒将中圆盾举过头顶,后排三组弓箭手弯弓搭箭,斜举四十五度。 数以百计的碎石飞起,带着呼啸声漫天飞舞,场面属实壮观,砸死砸伤百十人。 “敌军骑兵近速,距城一百五十百步。” “弓箭手抛射!” 随着杜宇超一声大喝,数千箭矢如飞蝗般腾空而起,又如瀑布般迅疾而下。 那无情的箭矢,在草蛮骑兵中掀起阵阵涟漪,惨嚎声此起彼伏,却没能阻挡草蛮骑兵冲锋的势头。 草蛮骑兵快速突进,不少人在距城七十步左右时,正要挽弓搭箭进行奔射,却突然传来一阵失重感,马失前蹄下被纷纷掀落马下。后续骑兵收力不住,将落马之人分分践踏而死。 “注意脚下,陷坑道。”有草蛮骑兵大声喝道。 陷坑道宽深皆不过一尺,却横交错几十道,专门针对骑兵突进。 草蛮骑兵凭借高超骑术奋勇向前,却不想,前方再起突变。 “轰……噗通……啊……” 一阵陈凄厉的惨叫声再次传来,似乎比箭雨的伤害更大。 古城外,几十个宽三丈深一丈的陷马坑被战马踏翻,坑下寒光森森,刀影重重,瞬间形成血泊。仅片刻,就埋葬了至少百余草蛮骑兵,还有众多落入坑中捶死挣扎之人。 冲锋在前的蛮骑想要勒住战马,奈何后面的人不给他机会,连人带马都被硬推了下去。 杜宇超再次挥动令旗,喊道:“前排弓箭手精准射杀,后排仰射,投石机拉高射程。” 霎时间,又有百余人被射落马下,被后进的骑兵践踏而死。 陷马坑中的蛮兵,被利刃穿体而过,也绝了他们生存的希望,密实的箭雨之下,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草蛮大军有些混乱,但也仅仅是瞬间。 “迂回后撤!”蛮骑中响起连串的呼喊。 显然是有军中将校在调度指挥。 站在城头上鸟瞰,草蛮的冲锋部队在高速奔驰中,正神奇的向左右两边做大迂回。这种高超的骑术,在汉军中或许也是有的,但这种大规模的、无准备的、有秩序的迂回也不是所有汉军都能做到的。 至少,除了北境边军,其他军队似乎都做不到。 赵广站在城头轻轻颔首,哪怕是对手,也不得不感叹草蛮人骑术了得。 当然,也不是所有草蛮人都能做的完美,也有十几个傻蛋骑术不精掉落马下。 看到草蛮人丢下千八百具尸体退回战阵,而己方近乎零伤亡的战绩,使得城头上的将士不免大声欢呼。 但刘云却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很是严肃的看着赵广问道:“草蛮骑兵都是这么牛的吗?我去,我还幻想着他们用尸体把坑填满那,这他么才几个人头?” 赵广对此似乎早就知道,不以为意的说道:“哼!你小子以为和几个小部落打过仗,就看清草蛮人的实力了?你还差的远嘞!莫说沃钦那几个王汗部落,就是次一点的多阔以、瓦勒等中等部落,这样的骑兵也能轻松的扔出个两三万人。”随后,很是崇敬的说道:“这会儿,能体会老领主当年有多厉害了吧,光听着就觉得威猛无比。” 刘云咧了下嘴,却没有反驳,而是仰着下巴点了下对面,看着战场说道:“你觉得,接下来草蛮人会怎么做?” 赵广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说那?” 刘云思索片刻,回道:“我估计,首战受挫,怎么也要消停两天吧。” 赵广撇了撇嘴,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也叫首战受挫?真是异想天开。” “呜呜呜呜……” 听着草蛮军中传出的螺号声,赵广轻吐出一口浊气,沉吟一会,说道:“自己看吧。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敌人,你的敌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坚韧。四声长鸣,这是敌人邀战的调子,你的敌人要么是个极度自信的狂人,要么是个不轻易言败的疯子,不管是哪一个,你都要做好苦战的准备。哼!接下来的日子,有的玩了。” 刘云举目远眺,远处蛮军战阵中,有近万人勒马上前。看样子,刚刚的冲锋不过是开胃菜,不但没有吓退他们,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焰。 不多时,蛮军军阵后一阵骚动,刘云定睛一看,不由得一阵惊异,指着蛮军方向,不解的高声喊道:“我艹!草蛮子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