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办法
说起后援团,其实聂晟也头疼。
最开始只是一些崇拜他的学妹自发地聚在一起,在他日常的必经之地等着他,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行为,他倒也没怎么在意,觉得这只是大家一时兴起,等劲头过了自然就会散了。
没想到后来听说人数越来越多,俨然形成了一个固定组织,甚至规模比一些小众社团还要大,他也想过要不要出面干预,但朋友们劝他不要插手,说他一旦去接触,反而让大家看到了机会,觉得只要参加了后援团就有机会和他接触,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他一直谨记这句话,平常从不会主动搭理她们,也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让她们知难而退。
但很可惜,两年过去了,后援团依旧存在,甚至名气比往日更盛了。
她们的消息也十分灵通,总是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去练琴,什么时候去吃饭,她们内部似乎达成了协议,不允许成员擅自和他接触,所以对他的生活并没有造成太大困扰。本以为这样的情况会一直延续到他毕业,但是从这学期开始,他已经听到了好几次因为后援团引起的纠纷,这就让他不得不在意。
他之所以默许这种形式的存在,也是因为考虑到后援团并没有影响到任何人,就像他朋友说的那样,给大家留下一个青春美梦也不错。
可是现在事故频发,这让他怎么能够安心呢?方艾嘉看到聂晟一脸忧郁,颇为强势地呵斥一声:“不准皱眉头!你是我们学生会的颜值担当,你得守护好你帅气的脸庞,不然我们怎么办?”
聂晟听到这话,眼中的忧愁淡了几分,但脸上依旧没有笑容。
方艾嘉也知道对方在烦恼什么,安慰他说:“反正你又不怎么在学校呆着,眼不见心不烦呗,
聂晟轻轻叹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
“不过她们最近确实太出格了,前两天还跟人在餐厅门口吵了一架。“徐知慧正竖着耳朵认真听故事呢,只见方艾嘉忽然指向她,“你那天不是在现场吗?跟学长说说当事情的情况。”
那天出事后,徐知慧就把事情告诉了方艾嘉,两个人还针对后援团的情况进行了讨论,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学生会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处理。
按照规章制度来说的确是找不到由头,毕竟学校向来是鼓励学生开展业余活动,但对活动范围却并未严格定义,所以除非学校重新制定规则,比如不允许非学生会认证地组织私下活动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其实徐知慧也想到别的办法,只是考虑到这些方案听上去不是那么体面,容易影响她现在美好的个人形象,所以她不敢贸然开口。而且原文的最后,聂晟为了尹涩夏十分强势地向后援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援团中不少成员对此十分失望,选择退出,再加上聂晟毕业,后援团这才正式退出了圣樱学院的舞台。
“其实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徐知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介绍了一遍,既然是故事嘛,当然要越详细越好。方艾嘉虽然已经是第二遍听了,但还是听得津津有味的,临了还不忘点评一句。“你这个同学真的蛮讲义气的,我喜欢!就是太客气了点,换作是我非得大骂她们一顿不可。”
徐知慧解释了一句:“她本来也不是会随便跟人起争执的性格,这次也是因为好朋友受伤才会这样的。”“总之当朋友真的没得说。”
聂晟听后眉头紧蹙,他没想到竞然有人会因此受伤,虽然不是他直接导致的,但也跟他脱不了关系,他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他想了想,关心地问徐知慧:“你同学的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她请了两周的病假,我上个星期刚刚去见过她,人还躺在床上,看样子走路不是很方便。”
“请假两周那肯定蛮严重的。"方艾嘉插了句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她是只请了两个星期的假,不代表两个星期伤势就能好。”
“这倒也是,再加上她本来之前就受过伤,恢复起来可能会更困难些吧。”
聂晟听后更是内疚,但又觉得自己光是愧疚达不到任何实际性质的效果,只能叹了口气。
“聂晟,可以走了。“司徒砚的声音忽然响起,徐知慧回头一看,只见对方出现在门口。
“哟,会长来了。“其余人看见司徒砚后纷纷打着招呼。司徒砚一边回应一边朝着聂晟的方向走来,在从徐知慧身边路过时,她也配合地问了句好。
她不光听到了司徒砚的回应,还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扫过,尤其是嘴角的位置,这让她忽然有了种想用手再擦擦脸的冲动,不过这念头被她硬生生地压住了。做人不能太敏感,她在心中告诫自己。
而司徒砚也将徐知慧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等走到聂晟的桌前才收起心思询问:“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已经好了。“聂晟起身关上电脑,一边向方艾嘉和徐知慧告别,“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我先走了,回头见。”方艾嘉挥手回应道:“走吧会草,记得常回来看看我们这群孤寡队友。”
聂晟不禁莞尔,他举手投足之间都自带着一股优雅气质,并且这种气质是浑然天成,而不是蓄意表现出来的,不自觉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最后他又看向了徐知慧,他始终对徐知慧那位同学的事情过意不去:“你那位同学……”
聂晟刚开了个口,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很想表达自己的歉意,可光靠一句慰问似乎也不够。徐知慧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聂晟给出下文,她不得不追问一下:“怎么了学长?”“没什么,本来是想说什么的,但是忽然一下就忘了,真不好意思。”
徐知慧也表示理解,语气体贴道:“没事,那等学长想到再说吧。”
最终,聂晟带着满腹心事,与司徒砚一起离开了,一出办公室,司徒砚就发现了好友的情绪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
聂晟和司徒砚不仅是同学,也是从幼年时代便相识的好友,所以他在司徒砚面前从不隐瞒,很自然地就将刚刚得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说完不由长叹一声,“我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只是开端。“司徒砚语调冷静地分析:“没有规章制约的组织注定是无序的,没有人能够预料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聂晟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你说我能不能做些什么?”司徒砚看出了他的心思,直言道:“如果好好商量就能处理的话,问题不就早解决了?”
聂晟有些丧气,他的性格并不强势,处理起问题远不如司徒砚果断,问题拖了这么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自己。
“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司徒砚停下脚步,他对聂晟对视着,仿佛想看看对方这次有多少决心,从而斟酌着该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建议。
他很了解自己的好友,父母强势的教育模式促成了聂晟宽和的性格,他在对事对人上的包容心要远高于普通人,所以自己从来没有劝过聂晟处理后援团的事情,因为他深知只要问题不触底,对方是不会下定决心的。“就看你想做到哪一步了。”
聂晟动了动嘴唇,想到了刚刚方艾嘉和徐知慧说过的话,又想起最近父母对他的嘱咐,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他努力地挣扎,才得以找出一条生路,迫切地逃了出来。
“我想一次性处理好。"他语气郑重,像是费尽全身力气才做出这个决定。
“我有个办法,但是需要你的配合。“司徒砚轻声说着。一道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继而与漆黑的眼瞳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方艾嘉在聂晟离开后立刻哀叹一声:“哎,快乐没有了,办公室又没有帅哥看了。”徐知慧差点没笑出来,方艾嘉这也太直白了,办公室里还有还几个学长在呢。不过大家都很清楚方艾嘉的性格,所以没人敢吭声。
她问:“学姐你不会是因为聂学长在,所以才没走吧?”
“那倒也不是,也是处理了些事情的,顺便再看两眼帅哥。"既然帅哥都走了,方艾嘉也收起心思,开始问起正事,“新人情况怎么样?”
徐知慧连忙说明了自己的安排,方艾嘉听后连连点头,她是知道徐知慧做事一向妥当的,果然不用自己操心,每件事情都安排地明明白白。
她又想起了林子皓刚刚来找她说的话,不由得将二者进行了一番对比。
小林的办事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性格也活泼,就是有点狂妄,不过她也能理解,圣樱的学生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女),但就是人人都有骄傲的资本,想要想做到服众可没那么容易。
她之所以没有把安排他做部长的消息告诉他,就是想磨一磨他的锐气,让他谦虚一点,多向别人学习,现在看来,小林还是太着急了点,事情还没处理明白,就想着表现自己了。
“不错。"方艾嘉毫不吝啬地送上肯定:“继续保持,这学期就看你好好表现了,我打算多休息休息。”“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来来来,一起走。”
两人一起出了办公楼,走到半路上徐知慧想着时间还早,于是就跟方艾嘉分开,打算去阅读社看看。如果把徐知慧的新生活比作一场游戏的话,学生会无疑就是一个剧情触发点,每次到访都有新剧情,而阅读社更像是一张静止的cg图,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状态,平静得令人放心。
不过今天,倒是有些新变化了。
徐知慧在这里碰到了白优悠,对方正在办理租借手续的工作台和值日生对话,但是看两者谈话的神态,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值日生一看到徐知慧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急忙冲她招了招手,"学姐,您快来吧!
徐知慧立刻走了去,“怎么啦?”
白优悠听到徐知慧的声音,她本就慌乱,现在更是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徐知慧听值日生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是白优悠上周从阅读书借了一本书走,今天中午刚刚归还,但是现在又想再借一遍。
理论上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问题就出在书上了。阅读室的书也并非是社团独有的,而是每周从图书馆定期挑选一部分过来,这里也不存在垄断的问题,因为以圣樱的财力,当然不会每种书只买一本了。今天正好就是换书的日子,白优悠中午还的那本书已经被值日生们归还给图书馆了。
徐知慧不解地问:“那去图书馆再借就好啦,该不会一本都没了吧?”
“这个…"白优悠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值日生继续说:“对呀,我也是这么跟这位学姐说的,但是学姐一直在问我书的编号,可是我们借书从来不留编号的呀。”
阅读社的借阅行为只在内部进行,图书管理也没那么复杂,每次借阅大家也只是登记一下名字和书名还有日期,还的时候直接划掉就好了,并不会像图书馆那样采取电脑扫码,所以根本不会记录编码。
这些东西只能去图书馆才能要到记录,而白优悠查找编码的行为,让徐知慧发现了问题所在,她为什么会那么执着于那本书呢?
她认真地打量起对方的神情,很快她发现在两人对视之时,对方主动挪开了视线,简直就像是在告诉她,自己心虚了一样。
“我们内部从来不记录这些的,想知道编码只能去图书馆查哦。”
值日生见徐知慧替自己说话,用力地点点头:“对呀对呀。”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白优悠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她真的后悔死了,自己真是太粗心大意了!怎么会搞出这样的问题来!
可是现在梦梦不在学校,也没有人帮她出主意,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徐知慧见白优悠状况不对,立刻把她拉到了没人的地方,小声地问:“你没事吧?那本书很重要吗?”“班长.……”白优悠一喊出这两个字就想哭了,她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徐知慧这时沉着冷静地语调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稳住了白优悠濒临崩溃的心神,“先别急,是书很重要还是那本书很重要。”
白优悠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地回答:“是书。”“你还错书了?还是书里写字了?还是放了什么东西。"徐知慧按照平日里看小说的逻辑猜测着,也无非是这几种情况了吧。
白优悠没想到徐知慧能猜得这么精准,但是这个事情自己好像真的搞不定了。她不是那种抹不开面子的人,如果让她选择是要在全校人面前丢人,还是在徐知慧一人面前丢人,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我不小心把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放在书里还回来了。”
听到这里,徐知慧的大脑疯狂开始运转,就像是搜索引擎在资料库里搜寻一样,寻找着和这件事情有关的剧情。最后还真让她想到一个剧情一一在故事里白优悠曾经写过一篇情书,原本准备偷偷送给季泽远,没曾想到出师不利,信还没送就被教导主任给没收了。
当时这篇情书是被夹在了一本言情杂志里,教导主任是以看闲书的理由收走的。
后来白优悠为了避免事情败露,铤而走险潜入办公室,企图把杂志给偷回来,结果运气太差,刚进办公室就撞上了季泽远,对方并没有立刻批评白优悠,在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只是告诫她以后不可以乱闯老师办公室,就把她给放走了。
不死心的白优悠还在思索有没有其他办法,没想到第二天季泽远就帮她把杂志给要了回来。对方并没有翻动杂志,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一封给自己的情书。难道是这件事情?
徐知慧看着白优悠的表情,觉得自己应该猜得没错,毕竞校园背景下,作者能够制造出来的矛盾并不多。她当机立断道:“既然这么重要,我带你去查。”白优悠不敢去问,不外乎是怕事情败露,但她不同,她是阅读社的副社长,找个理由查点资料不是理所当然吗?“真的吗?"白优悠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呜鸣鸣,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班长。
“对呀,赶紧走吧,这种事情可不能拖!”徐知慧招呼了一声,风风火火地便往外面走,白优悠反应过来紧随其后,两人很快就到了图书馆,值班的老师也是熟人,徐知慧上前打了个招呼,随便找了个理由,便要到了换书记录,几分钟的时间就查到了书本的编号,接下来就是在库里搜索编号。
管理库里清晰地显示着书本的状态借出中。白优悠只感觉眼天旋地转,差点没昏过去。情况好像是比原剧情要复杂多了,徐知慧赶紧向老师求助,请求查明借阅者的身份。
老师一开始还是有些犹豫,但是架不住徐知慧的真诚求助,再加上这的确不算事私密资料,于是就帮她查出了借阅者的身份,是高二c班的一位女生。
徐知慧对这名字十分陌生,她扭头问白优悠:“这人你认识吗?”
对方也摇摇头,她在学校的社社交范围相当狭窄,这下是真的完了!白优悠心神不宁地想着,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到明天学校会是什么样了。
不,说不定今天晚上学校论坛就会传出消息来吧?徐知慧看白优悠已经要快要崩溃了,深觉此事的严重性,要是信的内容真的传出来了,别说看热闹了,估计明天白优悠就得就地转学了。
“先别崩溃,你找找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认识她的,一个年级就这么多人,相互之间很好打听的。还有你那东西上写名字了吗?”
“名字……“白优悠忽然反应过来,“对哦,我没写名字诶!”
“那有什么好紧张的,只要没写你的名字,你打死不认就行了。”
徐知慧放下心来,好险,差点就没有女主角了!“可是………“白优悠知道徐知慧是不清楚自己丢了什么东西才会这么说,就算不标名字,这个东西一旦传出去也会引起大麻烦的吧?
白优悠从未遇到过类似事情,抗压能力不强,想问题也只会往最严重的方面乱想,各种糟糕的可能都冲她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她已经完全不能冷静思考,只能本能地向身边的强者求助。
“班长……“白优悠下定决心,要把真相说出来:“书里面夹着的是我写的一封情书。”
她已经做好了接受徐知慧问询,自己将深藏在心底里的那个秘密扒出来的准备,可徐知慧的反应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对方完全没有惊讶,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还是用一样的语气说:“原来是情书啊,那是得抓紧找找了。我们赶紧找人问问吧。”
徐知慧的第一反应是去找司徒帅,要说他们班谁的人脉最广,大概非司徒帅莫属了吧,只是他的社交范围仅限于男生,不知道在女生这边灵不灵。
白优悠愣住了,为什么班长一点都不好奇?虽然说对方的反应给了她一点安全感,但你也不能完全不好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