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望着信誓旦旦的苏思平,黎叔重重的点头,“我们都相信平公子!”
哈哈——
苏思平笑着摆摆手,“我等着黎叔明天告诉我关于黎叔的好消息!”
哈哈哈哈——
黎叔大笑着点头,“没问题!”
“不过黎叔。”苏思平话音 一转,“为什么偏偏就是明天呢……”
呵呵——
黎叔故作镇静的浅笑了两声,“因为有些计策要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而天时明天才能到!”
“额……”
“哦,哦……”
哈哈哈——
苏思平浅浅笑了两声,“那就全听黎叔的!”
“好!”
黎叔点头。
……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本就酒意上头的苏思平又与黎叔饮了几杯,此时的苏思平顿感一阵头重脚轻,渐渐难以支撑……
“黎叔……”
咚——
终于,苏思平轻声呢喃着重重砸到了桌子上。
咕噜咕噜——
苏思平趴在自己的胳膊上轻轻打着呼噜。
呵呵——
望见这一幕的黎叔感到高兴,发自内心的嘴角上扬着。
“两个孩子还都有酒量……”
黎叔暗自想着提起酒坛晃荡了一番。
哗啦哗啦——
里面仍有响动,但听得出来,已经不足十分之一了……
“来,平公子,我扶你回床睡。”
说话间黎叔起身来到苏思平身边,轻轻搀扶起苏思平的胳膊。
唔——
苏思平呢喃着被黎叔拉起来,摇摇晃晃朝着床榻走去。
哗啦——
终于,来到床边的苏思平一个翻滚便睡到了萧遥的身边。
唔唔——
苏思平还嘴里嘟囔着睡不安稳,可此时的萧遥却已经完全陷入熟睡了……
黎叔站在床边望着萧遥与苏思平二人,借着明明暗暗的微光,黎叔望见萧遥两人熟睡着的样子,以及脸上的笑意,黎叔欣慰不已。
呼——
黎叔就这样站在床边望着萧遥二人,一言不发,没有动作,双目却是含情,散射着无尽的柔光。就像一个佝偻着背,步履蹒跚的老父亲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此时的光阴在黎叔这里缓缓流过,寂静无声,像凛冬时节突然降临的寒意。
唉——
终于,黎叔回过神来,轻叹一声转过身去重新走向窗边。
咣当当——
黎叔来到苏思平坐过的位置,将苏思平坐过的凳子缓缓向后扯动,好让自己的身子能完全坐进去。
呼——
终于再次坐倒的黎叔长出一口气,随后目光流转,呆呆望着窗外。
今夜月明,月光朗朗,清辉照耀人间大地,亦像是从天上整个披下来一层寒露。
月明如此,星光却几乎没有,望着天际黯然的几点微光,黎叔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之前黎叔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时候,感到痛苦就会抬头看看星星,感到孤单时亦会抬头,天际的星点已然成了黎叔心目中最为重要的精神寄托,今夜此时,黎叔再次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
可惜今夜的星光并不明朗。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就在此时,身后的萧遥与苏思平二人浅浅打着呼噜,呼噜声传进黎叔的耳朵里。
哈哈哈——
黎叔笑着,随即再没有抬头望天。
哗啦啦——
黎叔抬起酒坛,将美酒斟了出来。
咕噜——
黎叔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啊!”
黎叔慨叹一声,“真是好酒啊,真是好酒啊!”
呼——
黎叔的脸上洋溢着满是幸福的欢喜,黎叔好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快活,如此幸福的时光了。
黎叔是北方人,北方人认死理,爱钻牛角尖,一旦认定了一个事情除非自己半路死掉,否则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黎叔也是一样,黎叔暗自认定了的事情绝对不会中途而废!
“平公子与遥公子……”
黎叔暗自想道。
哗啦啦——
又斟一杯美酒。
“渡过汉水之后,应当再没有什么了吧……”
“根据平公子所说的意思,汉水以南是南北两国的交界区域,二位公子渡过汉水之后一定无虞!”
“嗯!”
“那样的话,我死也瞑目了!”
呼——
黎叔长出一口气。
客栈之中的气氛因为黎叔的思绪而骤显悲凉,一时间就连月光也不敢照射进来。
没一会儿功夫,黎叔便将萧遥与苏思平喝剩下的美酒统统喝完,黎叔摇头晃脑着。
生在青州的黎叔幼时便逢连天接地的兵祸,让黎叔东西奔走,南北躲藏,几乎不能自已,黎叔已经忘记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喝过纯正的北方美酒……
“不期此生将罢,活路已尽的时候还能品尝到来自北方的美酒……”
哈哈哈——
黎叔想着想着便笑出声来。
黎叔突然从怀里拿出来今天下午便提前写好的长文,借着皎白的月光与昏黄的烛火,黎叔的视线在纸上从上到下扫视而过,随着黎叔的目光轻动,无尽小字涌入黎叔的脑海。
“这里不太恰当……”
“这里说的有失妥当!”
黎叔思绪轻动,再看一遍长文的黎叔顿时找出多处不恰当的地方。
唉——
“但其中意思表达的还是很清楚的,就这样吧……”黎叔岿然叹息着想道。
随后黎叔将长文压在了桌子上酒坛的下面,漏出了三分之一的纸面以做提醒。
就在黎叔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窗外的月光争先恐后的涌进屋子,想要仔细看看纸上所写的究竟是什么,但随着酒坛压上去,月光垂头丧气的退散而去。
咣当——
黎叔将自己怀中剩余的银两悉数拿了出来,一并放在桌子上酒坛旁。
呼——
黎叔静静等着天明。
随着美酒下肚,平常人自应是越喝越醉,可黎叔,今夜的黎叔却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明白,坐在桌子旁的黎叔神色苍苍茫茫着,像一个老神仙一样。
此时的黎叔思潮涌动,此时的黎叔放空一切。
此时的黎叔神情复杂,此时的黎叔面容坚毅。
此时的黎叔摇摇晃晃,此时的黎叔一动不动。
……
光阴缓缓流逝,黎叔坐定了一般。
……
月光流转,月亮向上攀升,然后向下,再向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久远到好像到了下一个世纪,又快到好像仅仅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咯咯咯——
咯咯——
终于,远处几声鸡叫震撼着天际摇摇欲坠的月亮,也唤醒还未完全清醒的太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白昼与黑夜的交替就快要到了。
呼——
此时的黎叔终于站起身来,吐出一口浑浊的空气。
“就快要到时候了!”
黎叔暗自想道。
此时的黎叔又一次来到床旁,黎叔难以抑制自己心中这种强烈的意愿,黎叔想一遍又一遍的看一看熟睡着的萧遥与苏思平。
毫无疑问,此时的萧遥与苏思平还是陷入昏天黑地的沉睡之中。
咕噜咕噜——
此时的萧遥与苏思平各自打着轻微的呼噜,只见萧遥的左腿搭在了苏思平的右腿上,而苏思平的右手挂在了萧遥的脖颈处……
噗嗤——
望见这一幕的黎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两个孩子啊……”
黎叔感慨着。
……
光阴点滴流逝,很快天就彻底大亮。
伴随着和煦的日光照射进来,黎叔面容坚毅,只见黎叔站的笔直,自是精神抖擞,目光更是坚定。
哗啦哗啦——
黎叔稍稍整理自己的衣服,随后拉开客栈房门大踏步走了出去。
咣当——
随着客栈房门再一次关闭,黎叔步履不停,没有丝毫犹豫,片刻之后便已经去远。
……
咳咳咳——
咳咳——
又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客栈之中传来几声轻咳。
“我的头……”
“好痛啊……”
客栈之中几声轻语。
……
另一边,黎叔已经在横滨城中穿街过巷,此时便在风陵渡外,黎叔目光炯炯的望着渡口之中的情况。
几天来,黎叔日日外出,已经将横滨城中所有的情况了如指掌,包括横滨城中各条街巷的地形地势,甚至包括横滨城中穿行在各个主街道之间的暗道……
黎叔一边观察着渡口,一边望了望天际的日光。
“时候差不多了……”
黎叔暗自想道。
今日此时的行动已经经过了昨夜长夜无尽的推理预演,黎叔甚至已经将今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足迹都了然于心。
“嗯……”
黎叔沉吟着,“既然时间差不多了,那就这样做吧!”
想着想着黎叔步履轻动,朝着风铃渡口而去。
……
另一边,客栈之中的萧遥与苏思平神情痛苦着,只见二人扭曲着自己的脸。
“我的头……”
“痛啊!”
两人咬牙切齿,龇牙咧嘴着。
哗啦——
突然,苏思平率先坐起身来。
呼——
苏思平叹息着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但自己的脑袋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以至于苏思平竟然久久不能睁开眼睛……
终于,朦朦胧胧的,苏思平睁开了自己的双眼,透着影影绰绰的泪帘,苏思平转动着自己的脑袋观望着身边的一切。
咕噜咕噜——
此时的萧遥虽然神情痛苦,但仍然打着小呼噜……
噗嗤——
望着萧遥的可爱样子,苏思平忍不住笑出声来。
“遥弟啊遥弟……”
苏思平笑着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