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却是摆摆手,“生而为大丈夫当如此,又何必佩服……”
“嗯……”
宋义自惭形愧,一时没有说什么。
……
一天半之后,慕容南所率领的十万北军精锐终于开进金城……
“哦!”
“这是……”
“什么!”
金城之外,慕容南与一众北军将士同样被柔然人所亲手创造出来的巨大工程奇迹所久久震惊……
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是什么身份……只要看到金城之外那高耸树立的土坡,那混杂着柔然人尸首的京观……
毫无疑问,所有的人都会被都会大吃一惊……
……
哈哈哈——
进了金城的慕容南大笑着,迎面走来的陈珂却是略显羞涩。
“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有主意!”
“我知道你小子一定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慕容蓝欣喜若狂,一个劲的拍打着陈珂的脊背。
啪啪啪——
啪啪啪——
陈珂紧咬牙关微笑着回应慕容南的一切热情。
慕容南大笑着牵着陈珂的手走向营房,“你焚桥沉船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干得好!”
“大将军……”陈珂垂下了自己的脑袋。
“这没什么!”慕容南说道:“当机立断才是为将者最重要的一点!”
“不用担心!”慕容南接着说道:“我将亲笔写信告知圣上焚桥沉船是我的主意,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背负这么大的骂名!”
“但与此同时,我也会暗通朝野,西北一战的成功其实全仰仗于你,全仰仗于你陈珂小将军的灵机应变……此一战之后,你陈珂的威名必定会威震西北,声动北国!”
哈哈哈——
慕容南大笑着冲着陈珂极尽赞美,毫不收敛。
“多谢大将军!”陈珂亦是笑着摆手。
哈哈哈——
慕容然大笑着,“陈珂真是我北军之福,朝廷之福,社稷之福,百姓之福也!”
“恭喜陈将军!”北军诸将一起齐声应和。
哈哈哈——
北军营房之中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一片。
突然,慕容南神色一瞥,神情一变,慕容南忽然注意到众将之中的宋义……
只见宋义神情自若,笑语连连,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要给慕容南一个说法的意思。
噶蹦蹦——
慕容南不由得暗自一阵咬牙切齿。
“可恶!”
“这个家伙!”
慕容南暗自想道。
此时的慕容南表面上神态自若,丝毫没有一丝要在在此时突然发作的意思,但慕容南眼神中流露过去的点点阴狠却实实在在的渗透在外,震慑着整个营房…
为将多年,厮杀多年,血战多年,慕容南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无论是嘴角上扬还是下摆,无论心情欢喜或是沮丧……
慕容南的眼神中始终冰冷,始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令人看上去捉摸不透,从而感到阵阵惊心动魄……
……
随着慕容大军开进金城,这场迁延多日的发生在北国腹心地带的大战随之落下帷幕……
这场从长安到金城,从关中平原到陇山之间延续了一千五百多里漫长追击战落下帷幕……
最终结果虽然不是柔然人奋力一搏与北军拼死搏杀而全军覆灭宣告结束,而是以柔然人北进陇山之间,从此音讯全无为结果。
但此时此刻的,北军上下心情大好。
因为所有人都完成了自己的既定目标,至于柔然人,柔然人没有狗急跳墙与北军鱼死网破,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何尝不也是一种更大的胜利……
让北军减少伤亡,让柔然人自生自灭在那茫茫陇山之间,那一片茫茫不见碧野,苍茫没有水土的地方……
让柔然人自生自灭或许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与此同时,摆在慕容南面前的,是一个又一个更加深刻的问题!
摆在慕容人面前的,是被柔然人打烂了关中平原,是被柔然人一路劫掠根基动摇的陇山沿线诸城,摆在慕容南面前的,是数十万近百万因为战争而受到牵连的百姓人家,摆在慕容南面前的,是紧随其后的饥荒与瘟疫……
除此之外,一切都好。
除此之外,与此同时,北军与柔然人的这场旷世决战暂告一段落……
……
几天之后,稳坐金城营房之中的慕容南查看着下属将领送上来的一份份战后总结名单,其中记载着此次北军北上以来,以及与柔然人开战以来,所有战死的北军将士的信息。
慕容南微微翻了两页之后,便注意到了杨飞虎及其亲属将令的名字……
哼——
慕容南怒不可遏,冷哼一声。
啪——
“他!”
慕容南将东西摔在桌子上,“哼,可恶至极!”
慕容南咆哮着。
但此时的慕容南只能空怀着无与伦比的愤怒,此时的慕容栏尚且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更不能随意处置手里掌握着上万兵士的宋义……
慕容南只得暂时隐忍……
……
另一边,横滨城,几天之前。
就在北军与柔然人声势浩荡的在长安城下拉开序幕准备进行决战的时候,横滨城中亦是有一场小风暴正在进行……
那便是任安与魏平安二人组织起来的关于抓获萧遥三人的一场大规模的行动……
时间倒退回几天之前……
几天之前,横滨城。
自从魏平安得知萧遥三人的真是身份之后,自从魏平安呈上了萧遥三人的画像之后,总算是找到了一丝突破口,任安急忙令横滨城画匠大肆临摹,并处处张贴,对萧遥三人悬以重赏……
于是此时的横滨城中,大街小巷处处都是萧遥三人的画像。
一时间,萧遥三人成为了众矢之地……
黎叔刚好下楼买饭,刚好撞见了这一令人毛骨悚然的现象之后急速返回,来到客栈之中与萧遥和苏思平二人商议。
但三人一阵长吁短叹之后,最终也没什么好办法。
于是三人最终只能采取苏思平的土办法,那便是一味的躲藏隐忍,一味的隐忍直到横滨官府顶不住庶民的压力……
横屏是南北东西,往来纵横,贯通水陆的交通要道,现如今被萧遥这么一闹,被任安这么一锁,来往穿行的人们停下了动静,汉水之上往来的船只静悄悄停靠在各个渡口……
一时间,横滨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建一般死气沉沉。
汉水以南的官吏百姓想要北渡汉水进入横滨,然后到达北国的其他疆域……
横滨城外的官吏百姓想要通过横滨而到达北国的其他疆域……
但在此时的横滨城中,在此时任安的高压政策下,在紧锁着的四门之前,在锁死的汉水之上,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实行……
横滨停摆,最焦急的还不是萧遥,也不是任安,而是一众被影响到的官吏百姓……
但此时的任安站定在横滨城头,俯瞰着整个横滨城。
哼——
“我一定要将这三个罪大恶极的祸首绳之于法!”
任安面色坚定,神情坚毅,任安暗自想道。
……
另一边,横滨城中,萧遥三人暂时藏身的客栈之中。
唉——
萧遥一声长叹。
此时的萧遥斜着身子站在窗前,透过打开的一条细小的缝隙朝着外面望去,只见此时的横滨城中,大街小巷已经开始又兵士往来行走,横滨官府已经开始铺天盖地的捉拿萧遥三人……
可以想见,不久的未来,横滨城中将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不能自已的景象。
“都怪我……”
萧遥轻声呢喃着。
苏思平与黎叔望了望萧遥,只见萧遥一副自责懊悔的样子。
“遥弟,这不能怪你……”苏思平开口说道:“天意难测世事难料,我们只需咬牙奋力向前即可!”
唉——
萧遥再叹一声。
唉——
萧遥叹息的说道:“真后悔杀了任庄那个祸害……”
哈哈哈——
苏思平笑着说道:“遥弟不出手,就不是遥弟了!”
哈哈——
“这怎么能怪遥公子呢!”
黎叔亦是微笑着望着萧遥。
“嗯……”
看到苏思平与黎叔二人如此煞费苦心的劝慰着自己,萧遥皱着眉头应承一声。
渐渐的,萧遥的的心意也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咣当——
萧遥关上了窗户。
呼——
萧遥一跃而起跳到床铺之上,只见萧遥头枕着自己的双臂,两脚交叉搭起摇晃着自顾自的闭上眼睛。
“那就只能这样了……”
“只能静静等待了……”
萧遥说道。
“嗯……”
苏思平说道:“遥弟累了就先睡会儿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是啊!”
黎叔附和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们三个人能在一块,什么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
萧遥皱着眉头闭着眼睛,神情中仍然带着些许痛苦。
此时的萧遥躺在床上想要放空自己的思绪,可却不由自主的回忆着一路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
萧遥回忆着一路以来所发生的所有事情,萧遥想到自己穿州过县,那一个个死在自己手中的人……
萧遥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血淋淋的双手,以及命丧自己枪手下的那些人衣着神色。
萧遥皱着眉头暗自想道:“也许真的是我有过错了吗……”
“招摇过市!”
突然,萧遥的脑海中回想起一个四字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