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金城,陈珂紧紧抓着剑柄望着城下的柔然人,只见此处城下的斜坡距离城头已经不足一人之高,柔然人正策马狂奔着助跑想要跃上城墙,而城墙上的北军手握长矛大刀严阵以待……
扑哧——
时而有利刃刺穿肌肤的声音响起,然后便是一声惨叫,柔然人被刺落马下倒在斜坡之上成为斜坡的一部分……
陈珂冷眼注视着这一切,陈珂心中感慨不已。
此时的金城之下,柔然人颇为壮观的攻城杰作已经成型,看上去不禁令人心惊胆战,夹杂着柔然人尸体的大斜坡像是柔然人自己给自己筑造的大京观一般……
此处的柔然人已经开始不断跃马尝试,而其他地方,柔然人仍抓紧继续攻城……
陈珂知道金城破溃已经是片刻之间的事情了……
另一边,金城之中,大桥之上,随着北军兵士将屠刀挥向了百姓,面临着当下立死的考验,百姓或是不屈不挠死在桥上,或是坠落于汹涌澎湃的黄河,或是呼号着退了下来……
眼看着大桥之上终于被渐渐清空,眼看着大桥上已经渐渐没有了活人。
“烧!”
副将冷冰冰的说道。
早就准备好的引火干柴等东西被兵士源源不断的运到大桥之上,随着兵士们准备就绪,浓烟滚滚间大桥之上火龙冲天而起!
呜呜呜——
望着火光冲天的大桥,望着自己身边被自己的军队砍杀致死的亲人,百姓们趴在桥边大声嚎啕着,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氛围……
副将冷眼望着黄河之上火光冲天的模样,灼灼燃烧着的烈焰在副将的双眼中形成倒影,像是灼烧着副将自己的心门一般,副将神情复杂着。
这样的情形在其他几座大桥也是同时发生,一时间,不论大桥是何等规模,只要是连接河东河西的桥梁,尽皆燃起熊熊大火……
轰隆——
轰隆——
轰隆——
与此同时,兵士挥动着手中的大锤凿子将停留在码头渡口处的船只尽皆凿沉……
哗啦哗啦——
船只残骸被激流裹挟着四处碰撞着沉到水下……
呜呜呜——
百姓泪眼朦胧的跪倒在黄河沿岸,眼睁睁望着桥梁被烧毁,眼睁睁望着船只被凿沉……
劈里啪啦——
随着大桥燃烧得越来越旺,冲天火势连带着霸气无极的声响响彻在金城之中……
……
城墙之上,有副将注意到城中浓烟滚滚的样子……
“将军……”
陈珂回过身子,定睛一望,只见城中远处,浓烟正扶摇直上……
噔噔噔——
陈珂轻轻抬脚,变换位置,直来到一处能看得清全貌的地方……
放眼望去,只见蜿蜒曲折的黄河在金城之中流过,黄河上的大桥此时正在燃烧着……
唉——
陈珂叹息一声,明明隔着这么远,陈珂却像是听见了百姓们泣诉不绝的嚎啕,像是听见了两岸人家怒极的咒骂,更像是……
更像是听见了河西狼牙山安追一部的仓皇一叹……
唉——
陈珂再叹一声,嘴唇微微抖动着,眼眶中竟然有着泪珠儿在打转……
望着陈珂按剑扶腰,驻足远望的样子,望着这个少年将军单薄纤瘦的腰身,身后的副将也是一阵苦涩。
“将军……”
呼——
陈珂长出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心情。
“大局为重!”
陈珂暗自想道。
“将军……”
“将军,柔然人登城了!”
就在陈珂无限感慨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大喝。
原来是不断尝试的柔然人终于获得了成功,柔然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跃而上,登上了金城城墙……
城下忙碌了这么多天的柔然兵双眼通红,机械一般忙碌了这么久的柔然人已然是丧失了一切情感,只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冲上城墙朝着北军冲杀而来……
杀——
城墙之上,顿时响起一阵喊杀声。
陈珂冷眼望着骑着战马往来纵横在城头的几个柔然人,而此时还有更多的柔然人想要源源不断的跃上城墙……
“杀!”
陈珂沉声喝道。
杀——
城头上的北军与柔然人缠斗在一起,柔然人骑着战马往来冲撞,或是跳下战马与北军正面肉搏……
喊杀声与战马嘶鸣声一同响彻在狭小的城墙之上。
更让北军猝不及防的是,各自不同位置忽然会有柔然人时不时的纵马跳上城头,这令北军应接不暇……
一时间,柔然人就像是天降神兵一般处处飞上城头,与北军厮杀在一起……
与此同时,城下的处罗可汗遥望着城头的动静,看见柔然兵驱驰着自己的战马在城头上四处冲撞,处罗可汗的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丝笑意。
抬眼看看天色,此时不过正午时分。
但处罗可汗的一部分目光被金城之中升腾而起的浓烟所吸引,处罗可汗不解。
“难道是城中潜伏着的柔然人知道今日城墙可破,所以在城中搞破坏来策应本汗的攻城?”
处罗可汗暗自想道。
遥望着金城之中高高飘扬着的浓烟,处罗可汗似乎能够想到金城之中某处熊熊燃起的烈焰,再加上城墙旁边垒起来的巨大的斜坡已经有不少地方能够让柔然人纵马越上城墙……
哈哈哈——
处罗可汗心情大好。
“来人!”
处罗可汗大喝一声。
“可汗……”
“牵我战马来!”
处罗可汗豪情万丈。
“这……”
一旁的柔然亲兵轻声呢喃着。
“怎么?”
此时的处罗可汗确实心情不错,哪怕亲卫扭扭捏捏不愿意听从处罗可汗的号令,处罗可汗也只是笑盈盈的望着亲兵。
“可汗……”亲兵呢喃着,“您之前攻城时才刚刚受过箭伤……”
哈哈哈——
处罗可汗大笑着挥动着自己的手臂,“你看。已然无碍了,快快去牵我的战马来,不要让我错过了攻陷金城这样的好时机!”
“嘿嘿。”
“是!”
听到处罗可汗如此说,亲兵傻笑着答应道。
“这孩子……”
处罗可汗笑着望着跑过去的亲兵的背影,上扬着自己的嘴角。
此时的处罗可汗是看风也可爱,看云也可爱,看山也可爱,甚至连面前阻挡自己的金城那高大的城墙,看上去也是可可爱爱!
……
另一边,金城城头上的夺城之战却进行的惨烈,不断有柔然人跃马登上城墙,然后与北军陷入一阵惨烈的厮杀,然后或是继续拼杀或是倒下死去……
金城城头之上十几天前才经历过不算太过惨烈的陈珂军与柔然军的交战,现如今迎来的确实更加惨烈的陈珂军与柔然军的交战……
金城城墙自从建立以来还从来没有战马跃上来过……对于高大的金城城墙来说,这是一件极尽侮辱的事情,也是一个惨烈战事的开端……
柔然人在金城城墙上往来纵马,北军根本难以抵挡……
这一切的一切来源于一个又一个误差……
陈珂率军轻军急进,大军所备箭矢不多,这是其一,柔然人攻破金城之后烧杀抢掠,将金城武库中的战备武器扫荡一空,这是其二,柔然人退路已绝,走投无路的处罗可汗带着柔然大军狗急跳墙,这是其三……
总之,对于此时的陈珂军来说,面对着柔然人疯狂攻杀,渐渐不支是悲惨的,对于柔然人来说,经过了耗费精力时间的巨大的土木工程,终于登上城墙是成功的,而对于金城来说,敌寇骑着战马登上城墙,这自然是奇耻大辱!
此时的金城城墙之上,处处正在进行着惨烈的搏杀,柔然人从四处跳上城墙,或是跃跃欲试在马上跳上城墙的时候被北军刺于马下……
柔然人日夜不绝,完成了如此庞大的工程量,自是军威大振,柔然人前赴后继的驱驰着战马朝着城墙冲锋而去……
杀——
杀——
杀——
喊杀震天的金城城墙处处陷入激烈的交战,随着各个地方都有尸体横竖倒下,随着各个地方都有鲜血往来流淌,金城的破溃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陇山之间,王兴军与宋义军继续往来交战,两军在狭小的一方战场上往来冲杀,军士驱驰着战马在小小几座陇山之间形成的区域里纵横驰骋……
战马嘶鸣声与军士喊杀声,兵器相交声与利刃划过皮肤声,马蹄击地声与盔甲摩擦声……
轰然一声军士落马声,咻飒一声刀剑破空声,啪嗒一声鲜血落地声……
声声不绝于耳!
此时的两军早已经杀红了眼,所有人的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杀死面前这个形容怪异,衣装不同的异族人!
杀——
杀——
杀——
喊杀声继续不停,陇山之间的惨烈还在继续。
……
另一边,慕容大军。
慕容南驱驰着大军继续向前行进,慕容南神色焦急着。
“此时的金城一定战况惨烈……”
“陈珂鬼点子多,一定有办法顶住柔然人的进攻!”
“陈珂啊陈珂……”
想到陈珂,慕容南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缕发自心底的笑意。
这个起于行伍之间的小将军啊,给慕容南带来了太多太多的惊喜……
从先前慕容南僵持在定州城下,陈珂像是香风一缕,成功帮慕容南打开局面开始,慕容南便深深喜欢上了这个似乎有着巨大魔力的少年将军。
有勇有谋,心思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