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突然,一众副将回过神来,“将军三思啊!”
“是啊将军,这样一来河东河西的联系将彻底中断啊!”
“将军,河西尚在柔然人的手中……对了!”
“对了将军,安追将军还在河西啊,难道将军忘了……”
“是啊将军,不能焚桥沉船啊!”
“将军……”
……
噶蹦蹦——
听着一众副将的苦苦劝阻,陈珂气得钢牙紧咬。
“你们所说的难道我不知道吗?”
“难道你们觉得我会考虑不到这些事情吗!”
“你们!”
陈珂怒气冲冲。
副将们这是第一次看到陈珂如此生气,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将军……”
“众位!”陈珂接着说道:“现如今所有的柔然人都在金城之外,我们已经给柔然人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与全歼柔然人相比,暂时与河西失去联系……这是值得的!”
听到陈珂如此说,一众副将便不再说话。
“只要我们能将柔然主力尽皆击败,只要我们能将柔然人锁死在这河东,我们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陈珂继续挥舞着自己的手臂。
“将军……”
众人沉吟着。
“只要能全歼柔然人的主力,就算让我陈珂暴毙在这里,我都感到知足,绝不后悔!”陈珂咬牙切齿说道。
听到陈珂都这么说了,众人纷纷闭嘴,众人再也没有了开口的理由。
“速速执行的我的命令,沉船焚桥!”
“是!”
眼看着陈珂言之凿凿,不容反驳,众人只好遵从陈珂的将令,一时间,北军分出一部人马转身朝着城中而去,他们的目标是横跨在黄河之上的几座大桥以及数座渡口……
……
另一边,陇山之间,宋义军杀气腾腾的朝着王兴布下的第二道防线杀来。
噔噔噔——
远远听着令人心惊胆战的马蹄声震天撼地响彻在陇山之间,并借助着两边高大的陇山不断的回响放大……
王兴目光炯炯的望着东边的动静,望着漫天飞扬的尘土朝着自己而来,越来越近,像是凌空飞腾,抽摆着自己身躯的巨龙朝着自己呼啸而来……
“王大人……”
不知何时,小首领来到王兴身后,与王兴一同远望着这惊人的气势。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决一死战!”王兴轻轻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嗯……”
小首领沉吟着朝着远处走去,准备着战前事宜。
“昨日的北军懒散不成体统,竟然直到那个时候才重新组织起一场有效的进攻……”
“为何今日的北军像是重焕生机了一般,这么早便呼啸而来……”
“难道北军换将了……”
王兴疑惑的想道。
杀——
杀——
随着北军越来越近,喊杀声似乎都可以听的真真切切……
呼——
王兴收起所有思绪,转身朝着自己的战马走去,神情坚毅,目光坚定。
唰——
王兴翻身上马,抽出弯刀,左右顾盼一番。
围在身边的柔然人冲着王兴远远点头。
望着柔然兵士脸上各自坚毅的模样,王兴知道此时再多言语都无济于事,于是王兴缓缓驭马朝前走去……
驾——
喝——
一众柔然兵纷纷效仿。
王兴带着柔然人来到山坡前站定,远望山下,沸沸扬扬的尘土起起落落,连带着无尽凛冽的杀气令人心生寒意……
王兴神色冷冰冰的望着山下。
呼哧——
呼哧——
战马摇头摆首的呼出厚重的白气,等待着冲锋时机的到来。
终于,在视野尽头处,王兴注意到有骑兵朝着自己而来。
哼——
王兴冷哼一声,目光极尽冰冷。
但紧随其后的是像潮水一般涌来的北军骑兵,黑压压望不见尽头……
“杀!”
突然,王兴一声大喝,便率先纵马朝着山下冲去。
杀——
杀——
杀——
柔然人亦是纷纷驱动自己的胯下的战马朝着山下冲杀而去……
北军像是蔓延在陇山道之间的大河之水,柔然人像是高处倾泻而下的高山流水……
砰——
很快,两军对撞,在对撞中心处爆发出惊人的战意,像大河中央层层荡漾着的涟漪一般朝着周边扩散而去,宋义军与王兴军在此爆发激烈的战斗……
另一边,金城,陈珂冷冷注视着城下的动静,柔然人往来更加的急躁,巨大的斜坡渐渐成型,眼看着柔然人马上就要跃上城头……
“将军!”
突然,身后一声焦急的唤声传来,陈珂满眼焦虑的回头一望。
哗啦——
一个副将单膝跪地,“民众情绪激动,阻挠我军焚桥沉船……”
“什么!”陈珂暴怒,“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将军……”
哼——
陈珂冷哼一声,“柔然人很快就要登上城墙了,你们这里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将军,我们……”副将神情苦涩,“百姓自发结队,百姓不许啊!”
“刁民!”陈珂愤而咒骂,“将阻挠者全都抓起来,反抗激烈者就地格杀勿论……”
“将军……”
“休要多言!”陈珂神情冰冷,“一帮刁民,如何懂得全歼柔然人的战略必要性!”
“是……”副将咬牙切齿的答应着。
“慢!”
陈珂再喝一声。
“将军?”
副将满眼期待的望着陈珂,期待着陈珂的将令能够稍稍缓和一些……
“给你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若还是做不到焚桥沉船,本将军将你们所有人军法从事,决不轻饶!”
嘶——
望着陈珂阴沉到快要滴出水来的面色,副将震惊不已。
“是!”
但马上,反应过来的副将高声答应着朝着城下而去。
哼——
陈珂冷哼一声。
“我一定要将柔然人锁死在这河东,挡我者死!”
陈珂想道。
“将军!”
突然,城墙一侧又有兵士赶来,“柔然人已经在纵马尝试着登上城墙了!”
“走!”
陈珂按剑扶腰,跨步跟着兵士朝着几乎快要被柔然人登上的城头而去……
另一边,金城之下,处罗可汗怀抱着双手望着金城,望着金城城墙外面那一高大的斜坡。
“可汗,有些地方勇士们已经在尝试着登城了……其他大多数地方也很快了!”
“好!”处罗可汗赞叹一声,“让北军好好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是……”
“攻破城池之时,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处罗可汗咬牙切齿。
“是!”
……
金城之中,副将带着陈珂新的军令来到桥头。
“怎么样了?”
“陈将军怎么说?”
众人围上来等待陈珂的最终决策。
“将军给我们限时半个时辰……”
“什么?”
“半个时辰之内还完不成任务的话,我们这些人都要……”
“可是……可是百姓……”
望着桥上自发站满了的金城百姓,副将无奈的叹息一声。
唉——
“将军下了死命令,不听号令者,斩!”
嘶——
众人倒吸凉气。
陈珂如此阴狠果决,众人这还是第一次见。
唉——
副将叹息一声,“按将军说的办吧!”
唉——
众人叹息一声,桥上的可都是自己的同胞姊妹啊……
……
“将军们,这桥烧不得啊!”
“是啊,这桥自我还没出生就在这里了……现在怎么能说烧就烧啊!”
“不能烧啊,我的家人还在河西呢!”
“我也是啊,烧了桥河西怎么办啊!”
“是啊……河西还没光复呢!”
百姓们高声呼喝着,聚集在大桥之上对抗着兵士。
“大家听我说!”副将登高喊道:“柔然人就要破城了,破城之后的柔然人一定会冲着这大桥而来,然后渡过黄河朝着河西逃窜……”
“逃就逃了吧,桥真的烧不得啊!”
“是啊是啊……”
“柔然人逃了他们明年还会来的!”
“来就来吧,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桥烧了的话现在我们就活不了了啊……”
“是啊!”
唉——
眼看着自己说一句百姓顶撞一句,军令根本传达不下去,副将焦急的叹息一声。
“要不再去找陈将军说一说……”
“是啊将军!”
身边环绕着的一众校尉亦是打起了退堂鼓。
……
“将军……”
“将军,桥不能烧啊!”
远处的百姓嚎啕着。
副将嘴唇微微颤抖着,“不行,不能再耽搁时间了,柔然人马上就要登城了……”
唰——
副将突然抽出自己的宝剑,高声喝道:“众将士!”
“在!”
北军高声应道,声势震天。
“将占据桥身的百姓拉下来,违抗军令者杀无赦!”副将咬牙切齿道。
“将军!”
“执行军令!”
“是!”
众将士红着自己的眼睛朝着桥上冲去。
百姓们望着虎狼之兵朝着自己而来,纷纷抓紧了桥身或是成群聚集在一起,死活不愿意下桥,宁死也要保护大桥。
望着与百姓纠缠在一起久久不能有所进展的副将心中焦急。
“违令者,立斩!”
与百姓纠缠着的兵士已经渐渐有了怨气,望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百姓,更有甚者情绪激烈的百姓竟然与兵士扭打在了一起……
听到副将这一声,早就不耐烦的兵士抽出利刃,寒光四处飞舞,血色随之舞动,哀嚎声顿时响彻大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