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陈珂暗自想道。
虽然陈珂知道柔然人就凭借着这样古老而愚蠢的方式,最终一定会攻破金城的……
但此时的陈珂还是惊讶于不离不弃的柔然人手下的速度……
月光之下,柔然人往来忙碌着,像永不停止的机器一般隆隆运作着。
唉——
陈珂叹息一声,狠狠捏了捏城墙一角。
“将军!”
身边又有副将聚集过来。
“柔然人动作太快了,我想我们都低估了柔然人的毅力……”
呵——
闻听此言,陈珂冷笑一声。
“低估柔然人的是你们,我可没低估……”陈珂暗自想道。
“按照目前的速度,柔然人还有多久能达到城墙处?”陈珂问道。
“最迟明天晚上……”副将说道。
“嗯……”
陈珂沉吟着。
“将军可有对策……”
“有。”
陈珂淡然一声。
“什么!”副将惊叹道:“将军的意思是,柔然人攻破金城将军亦是早有准备?”
“嗯……”陈珂说道。
“太好了!”
副将一声赞叹,喜形于色。
“将军的意思是……”副将忍不住追问。
“让将士们好好再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将我的计划告知大家!”陈珂闪烁着自己的眸子。
“是!”
听到陈珂早有对策,副将终于能将自己的心完全放在肚子里,欣喜着朝着远方而去。
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陈珂在身边,只要跟着这个年轻将军,这个年轻人总能化腐朽为神奇,总能用自己出神入化的智谋让大家脱离困境……
与欣喜离开的副将不同,陈珂的眉头却是皱的越来越紧……
唉——
陈珂再叹一声,“实在不想用这招啊……”
“安追还在河西呢!”
唉——
陈珂的叹息一声重过一声。
“大将军啊!”
“能不能神兵天降啊!”
陈珂呢喃着,但其实对于慕容南的大军能突然来到这件事,陈珂早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陈珂望着城墙之下忙忙碌碌着的柔然人,望着城墙根下堆积起来的厚重的黄土,望着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填进来的柔然军马,陈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是什么心情。
柔然人……
这是一支肯吃苦耐劳,且性格坚毅的人种。
星光月下,柔然人的杰作正在一点点的成型,那将是一个靠在城墙上的巨大的斜坡,其中夹杂着黄土,树木,以及兵马的尸体……
掺和起来的大斜坡即将落成,柔然人就要骑着自己的战马跃上城墙。
望着远处的陈珂突然不愿继续再想下去,陈珂皱着眉头靠坐在城墙之上的大柱子旁。
寒风掠过,陈珂不由得打着寒战。
与这寒风一同搅扰而来的还有陈珂那强烈的困倦,陈珂连连打着哈欠渐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另一边,金城之下,处罗可汗遥望着远处的金城,身姿毅挺拔,像一尊雕塑一般。
但其实凑近一看,便能够轻而易举的知道此时的处罗可汗究竟已经到了什么状态,只见处罗可汗双眼通红,眼白中遍布红色的条条血丝,看上去令人心生畏惧。
“快了快了!”
处罗可汗暗自想道。
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处罗可汗望眼欲穿,如果说眼神也能够拥有力量的话,那么此时的处罗可汗早就用自己真挚的眼神将整个金城城墙打为齑粉……
“可汗……”
“您稍稍休息一会吧……”
“王大人那边怎么样了?”处罗可汗问道。
“根据最新消息,王大人设置了三条防线,将对北军展开层层阻击……”
“那就好……”
“可汗……”
“嗯?”
“王大人说了他能为可汗争取几日就一定能做到,现在才过了第一日,可汗何必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万一可汗的身体垮掉了,谁来带着我们冲杀金城……”
处罗可汗没有回话。
“再说了,勇士们各个奋力,眼看着我们就快要大功告成了,最迟明晚,早则明天下午,我们一定能登上这金城城墙!”
“不行!”处罗可汗斩钉截铁道 :“最迟明天中午!”
“啊?”
处罗可汗唰的回身,“这才只是登上城墙,城中的北军不可能看着我们登上城墙就放下武器等死,明白吗!”
嘶 ——
望着处罗可汗通红的双眼,小首领不由得倒吸凉气,“是!”
“最迟明天中午!”
“马跑死了就让兵士下来步行,兵士累死了后面人补上……总之,不惜一切代价,明天中午之前拿下城墙!”处罗可汗恶狠狠的说道。
“是!”
“我去歇一会儿……”处罗可汗说道:“明日中午,我就要带着勇士们踏上金城城墙!”
“是……”
哼——
慕容南冷哼一声之后朝着一边走去。
“明天中午……”
“唉……”
随着慕容南下了死命令,原以为能稍稍得到休息的柔然将士再一次不要命了一般朝着金城发动猛烈的冲击,此时的柔然兵像是不要命了一般,拼尽自己随后一丝力气也要将自己的尸体堆到城墙旁边的斜坡上……
像钻了牛角尖的蚂蚁一般,柔然人各个上了牛劲,恨不得用自己的脑袋将金城城墙撞开……
呼呼——
呼呼呼——
寒风呼啸,金城之下的柔然人来来往往,汗如雨下,战马不住的呼喘着厚重的白雾,在一趟趟往来奔波中无谓耗散着自己的气力……
战马一匹匹倒下再也爬不起来,兵士一个个趴倒再也没了动静……
此时的金城之下,又何尝不是一方惨烈的战场呢,只是这战场之中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呐喊厮杀,没有鲜血纷飞,没有血流成河……
但这一方战场谁敢说不惨烈,不悲壮!
……
另一边,陇山之间,宋义军。
已经睡倒了的宋义被亲卫慌忙叫醒,随后走向大营。
宋义一边披挂着自己的长袍一边快步朝前走去。
“你是说大将军有口传的将令?”
“是。”
“奇怪……”宋义暗自呢喃着。
明明白天时候才见过慕容南,此时又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了,竟然用到了口传将令这样的方式……
宋义疑惑着朝着大营而去。
哗啦——
随着宋义掀开营帘,只见慕容南的亲卫此时就站定在大营之中。
“宋将军!”
慕容亲卫望着宋义进来,赶忙拱手行礼。
宋义摆摆手示意免礼。
“大将军有将令?”宋义开门见山。
“是。”
“既然如此,请!”
说罢宋义拱手弯身,等待着慕容南的将令。
“咳咳……”亲卫清清嗓子,随后说道:“宋义,起来看看地图,昨日柔然人为何疯了似的攻击你部,今日柔然人为何不要命的阻击你部?柔然主力大军现在一定在金城之下不要命的围攻陈珂!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现如今金城危急,陈珂危急,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亲卫将慕容南的话一字不改的转述给宋义,宋义眉头微皱,不知道是对于小小亲卫竟然敢直呼自己的名讳而不开心还是对于慕容南又一次提点自己感到不悦……
“是,宋义得令!”
但表面上宋义还是恭恭敬敬的领了慕容南的将令。
“宋将军请,我先告辞了……”慕容亲卫抓住空子便赶忙想要溜走。
“请……”
宋义表面上仍是十分恭敬的冲着慕容亲卫挥手。
“告辞!”
慕容亲卫赶忙大步离去。
面授将令这可是一件得罪人的事情,若是将令合乎情理还好说,可今天慕容南让自己传达的显然……
万一让宋义这样的将军记恨上了自己,且先不说有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以后自己的晋升之路恐怕也要饱受挫折……
慕容亲卫传达完慕容南的意思之后便赶忙出营而去,策马奔腾朝着慕容大军而去。
但此时的宋义可没有功夫考虑小小亲卫的事情,宋义皱着自己的眉头,他在思虑慕容南的话。
一路征战走来,宋义战功赫赫,宋义当然不是浪得虚名,经过慕容南的一番提点,其中深意宋义已经心领神会。
此时的宋义手持一柄蜡烛正细细观察着桌子上的地图,片刻之后,宋义终于惊叹出声。
“嗨呀!”
“我糊涂呀!”
宋义大惊失色,“这不就是典型的阻击战吗……现在的金城之下一定爆发了极其激烈的夺城之战……”
恍然大悟的宋义终于后知后觉,宋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嗨呀,都怪我,我太蠢了,竟然连这么简单的战略安排一时半会都看不明白……”
唉——
宋义叹息一声,“还有那杨飞虎……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嘛!”
唉——
宋义再叹一声,“大将军啊大将军,我身在大战之中亦是看不清楚,难道你也看不清楚了吗……”
唉——
“当时你哪怕派人来提点一二也行啊,为什么要派杨飞虎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后生小辈来耀武扬威啊!”
“我的大将军啊!”
宋义暗自叹息着,一个劲的埋怨着。
“既然这样的话……”
“前方一定还有多重柔然人的阻击!”宋义想道:“既然如此,还有没有别的路线可供选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