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望着此时心情终于渐渐好转的处罗可汗，在场众人皆是暗自出了一口气。
“你回去告诉王兴，本汗一定在两天内攻下金城！”处罗可汗说道：“告诉他，等本汗回到草原，即将柔然左贤王的位置赐予他！”
“什么！”
旁边众人大吃一惊。
左贤王。
这可是处罗可汗一人之下，草原中数十万人之上的位置，而且有实打实的军权……
而且草原中从来没有将左贤王的位置交予汉人的先例……
呼——
众人无尽震惊着。
“是！”
斥候转身离去。
哈哈——
“王兴不负我望，简直是天助我也！”处罗可汗大笑着说道。
“恭喜可汗！”众人纷纷附和，似乎将刚才处罗可汗大发神威的样子抛诸脑后……
可处罗可汗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持续多久，便又被冷冰冰的神色所替代。
“王兴这么快就与北军交上手了……”处罗可汗喃喃自语着，“这说明北军离我们相当的近啊！”
“传令全军，加快进度，我将亲临战场督战！”
“是！”
随着王兴正面力挫北军这个好消息传来，再加上处罗可汗亲自观临，亲自监督，柔然人上上下下军心复振，一时间城下往来奔波的速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城下的积土也渐渐的增长起来，以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变化缓缓叠高，朝着城头缓缓爬升而去……
“快！”
“再加把劲！”
“快！”
此时的金城之下，热闹非凡，像一个巨大的施工现场一般，数万人驱驰着数万匹战马往来奔赴，将山土运至城下，一刻不停，往来忙碌。
夕阳西下，照在处罗可汗的脸上，处罗可汗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神色。
“王兴以区区三千人竟能正面打败北军……我手下是数万精兵，我一定要将这金城踏平！”
处罗可汗暗自想道，神情坚定，目光坚毅。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的陈珂皱着眉头望着城下，此时的陈珂神色中是更加的忧愁。
“柔然人如此习性，就算是金城高大，也架不住柔然人人马众多啊……”
“这样下去，还真有可能让柔然人凭借着这种古老原始的办法踏上金城的城墙啊……”
“这可如何是好！”
“大将军……你究竟到了哪里啊！”
夕阳斜下，映照在金城上下，金城上下内外，其中忧愁喜乐，各自不同。
城头上的北军戏谑的望着城墙下面紧张忙碌着的柔然人，柔然人分秒不停的进行着土工作业，处罗可汗说到做到，此时的处罗可汗正骑跨在自己的战马上，黑着脸望着努力奋进着的柔然兵……
城墙之上的陈珂皱着眉头望着城下这一番气势汹汹的动静，陈珂是金城守军中为数不多的为柔然人这一番不屈不挠感到忧虑的人……
唉——
陈珂忍不住又是暗自叹息一声，“该早作准备啊！”
“自古以来，行军作战者，作战失利以至于大败收场无外乎就是一点，那就是不了解自己的敌人，那就是轻敌冒功，轻敌冒功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陈珂暗自想道。
“嗯……”
“就这么决定了，早做准备，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就这么办吧……”
随着光阴流转，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白昼消散干净，人间迎来长夜。
今夜的月亮算不得圆满，却也算不得残缺，大约四分之三个月亮挂起在天边，洋洋洒洒落下的月光却足以照耀多数人间大地，于是人间皎白一片，这皎白虽然比不上白昼之下的辉煌神色，但将整个暗夜微微点亮却是绰绰有余。
“加油！”
“你的马儿好像快不行了……”
“唉……我也快不行了！”
“再加把劲……”
“再加把劲可汗就会让我们休息的……”
“那可说不准。”
“加把劲加把劲，可汗也是为了我们好，攻下金城我们就能顺利回家了！”
“这倒也是，唉，加油干吧！”
“是……”
……
此时的柔然人依然还在往来不间断的忙碌着，从中午时分兵临金城城下以来，柔然人已经不食不饮不休息劳累了足足近半天的时辰……
此时的柔然大兵早已经是汗流浃背，毛发尽湿，各个狼狈不堪，苦不堪言……
而此时的处罗可汗却仍然拉长着自己的脸，一脸严肃的站在队伍的最后面进行着监工工作。
周边跟随者没人敢多言，没人再敢上前劝谏……
“金城这是……”
突然，处罗可汗轻声呢喃着。
听到处罗可汗终于有了动静，一众小首领赶忙贴上前去，想要听清楚处罗可汗是不是下达了让兵士暂时休息的命令……
“看样子金城是没有箭了！”
处罗可汗小声说道。
唉——
一众小首领暗自叹息着，但大家只敢将自己的情绪深深压在心底……
“可汗……”
“嗯？”
“金城无箭才应当是正常的啊！”
“哦？”
“可汗忘了，我们当初进驻金城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金城的武库，然后将里面的弓箭与我们可以利用的东西尽数拿走，然后将其他东西付之一炬……”
哈哈哈——
处罗可汗大笑着，“是啊是啊，现如今这一支北军没有存箭，短时间内又不可能再造出来……”
“恭喜可汗！”
一众小首领赶忙拍马屁道。
处罗可汗摆摆手，“让兵士们分成三批，下来两批休息吧……”
“是……”
“什么？”
“可汗的意思是？”
“叫大家轮换着休息。”处罗可汗望着高大的金城，将自己刚刚才下达的命令再说一遍。
“是，是……是！”一种小首领欣喜若狂，“可汗天威，所有的子民都会牢记于心的！”
处罗可汗缓缓转身，望着一众欢欣鼓舞的小首领，不由得神色渐渐黯然下来，“你们都体恤兵士，心疼族人，搞得我好像罪大恶极一般……”
“什么！”
众人惊愕。
“不是不是……可汗，我们从来没有这样的意思！”
“是啊可汗，我们也是为了您和整个草原考虑！”
“可汗……”
“嗨！”可汗挥舞着自己着自己的右手，“无所谓了，恶人总要有人来当，我当了就当了吧！”
“这……”
“可汗……”
“无妨无妨！”
“众位，我要你们牢牢记住，我们现如今被困在这金城之下，前有坚城后有追兵，我们的形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地步……金城不破，我们很难得到安全啊！”处罗可汗接着说道：“休要怪我无情，也不要说我暴虐不讲情面，我完完全全都是为了整个草原，一点儿私心也没有！”
“可汗！”
“可汗……”
听到处罗可汗这一段发自肺腑的话，众人感佩不已。
“纵使其他族人不明白我这一番苦心，你们也该明白。”处罗可汗接着说道：“攻破金城，我们一起顺利回家！”
“是！”
“是……可汗……”
大家纷纷答应着。
“可是……”
“可是我们毕竟还有直接北上这条路，我们大可以稍稍节省兵马的体力……”
听到这一席话，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了说话者。
唉——
处罗可汗轻叹一声。
“北上……”
“直接北上……”
处罗可汗轻声呢喃着。
“众位只知道北上，可知道那是一条怎样的路？”处罗可汗问道。
听到处罗可汗如此发问，在场众人一时间纷纷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我小时候跟着父亲与前任可汗南下的时候走的就是那条路……其余没有什么太大的记忆……”
“嗯……”
处罗可汗沉吟着，“既然众位不甚了解，就让我给大家稍稍讲解一二……”
“是。”
“从这里直接北上，一千里荒无人烟，将进入真正的荒山之中，而且北方还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沙漠，这沙漠说大吧，我们可以过去，可要说小吧，我们必然会付出好一番代价！”
“嗯……”
众人沉吟着点头。
“而且我们一旦选择了这一条路，便等于是自己投入了陷阱之中，我们这番南下所有的劫掠，所有的财产，所有的奴隶，我们都将无法带回草原！”处罗可汗接着说道：“这一片领土说起来还算是北国的疆界，其实就是北国用来防范我们直接南下的缓冲地带……这一片地形之中没有大的城镇，没有可供休息的有地方，甚至连可供饮用的水源都十分稀缺……”
嘶——
听闻处罗可汗如此一说，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试问诸位，穿行在这样的地方，怎么能算得上是一个好主意呢！”
“可汗说的对啊！”
“没错……”
“而且就算我们千辛万苦走出了这一方惨淡的境界，我们也才算是走到北国的边界地带，北国一定会派遣大军围堵我们，那一关才是真正最大的考验！”处罗可汗神色冷冰冰着，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说假话。
嘶——
“照可汗这么说，北上是一条死路啊！”
“是啊……”
“倒不能这么说，活路还是有的，我之前走过那条道儿，来往都走过，我有自信将大家带回草原，只是那将要付出好一番代价！”处罗可汗说道：“众位，究竟是死力攻下金城划算，还是北上划算，众位自己算算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