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军厮杀如火如荼的时候,隐藏在南北两处山头之上的柔然伏兵也趁机发难,只听得两面山头一阵急促的震天响声冲天而起,随后便是如狼似虎的精锐骑兵像猛虎下山一般冲杀下来……
遵照王兴的军令,两面山头的柔然专门分兵出来,在战马的身上绑上了厚重的树枝,随着战马的拖拽而尘土飞扬,渲染出惊为天人的声势……
望着南北两处果然有埋伏,此时的北军早已经是肝胆俱碎,不能自已……
“不要慌!”
“大家不要慌!”
“这只是柔然人的障眼法!”
统帅与一众副将极力想要安抚军心。
但此时深陷战争漩涡的北军将士只是为国效命,他们并不是傻子……
眼睁睁看着南北两处山头上尘土漫天,眼看着就是隐藏着柔然主力的情形……
现如今的形势不用自己的主将来讲清楚,一众北军将士自己已经心知肚明,那便是后退尚且可能有活路,但前进或者待在这里必定是万死无生!
北军上下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时间军心大溃,眼看着就要溃败开来。
“后退者斩!”
北军骑兵统帅大喝一声。
顶着强大的压力,北军上下只得咬牙硬撑着,对抗着悍勇无敌的柔然人,也对抗着自己内心深处那难以平息的畏惧。
“将军!”
北军有副将杀到统帅身边,“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嘎嘣——
统帅愤恨极了,“我悔不听明智之言,何将军呢?”
“何将军……何将军已经战死了!”
“什么!”
“柔然人的突然反扑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何将军他……”
“唉!”
统帅重叹一声,“千错万错也得等仗打完了再说,你听着!”
“是!”
“速速去召集我们的大军,我们的骑兵大军还行进在山间呢!”统帅说道:“叫他们全速前进,出了山口之后立即投入战斗……”
“将军,那你呢……”
“我……”统帅咬牙切齿着说道:“我不能退,我一退就军心就全垮了,到时候就全完了!”
“将军……”
“快去!”
“将军!”
“快去,我自带这先锋一部在这里顶住柔然人的进攻!”统帅再喝一声。
“是!”
“将军保重!”
驾——
噔噔噔——
望着副将朝着身后奔腾而去的背影,统帅回过身子,望着面前三面汹涌袭来的柔然人,统帅皱着自己的眉头。
不自觉的,统帅抬眼看了一眼南北两处山头,只见尘土飞扬,已经完全遮盖了整个山头的样子……
“难道柔然人的全部大军都在这里等着伏击我们吗……”
“真是可恶!”
……
另一边,王兴带着柔然兵越杀越勇,渐渐的,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的北军渐渐承受不住,渐渐出现了向后溃散的架势……
但对于北军来说,更糟糕的还在后面,来自南北两处山头的柔然兵猛虎下山一样扑进了北军的阵型之中,并像恶狼撕咬羊群一般向北军展开疯狂的进攻。
这分散在南北两处的柔然伏兵一开始并未参加战斗,所以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此时更是彰显的淋漓尽致。
随着这近千柔然生力军的加入,北军终于完全撑不住了。
“后退者斩!”
“后退者斩!”
“后退者斩……”
“将军,将士们撑不住了!”一众携伤带血灰头土脸的北军副将聚集上来围拢在统帅的身边。
唉——
统帅重叹一声,“不能退啊,退了就全完了!”
“不退将士们也撑不住了,眼看着我们就要被柔然人杀尽了!”
“是啊将军,您睁眼看看吧!”
“将军……”
唉——
望着北军成批成批的倒下,统帅发出一声重过一声的叹息,统帅的内心深处陷入了无比的纠结……
“退吧,将军!”
“退吧!”
“将军!”
……
杀——
“啊!”
啊——
柔然人的喊杀声已经近在眼前,北军的惨叫声亦是听的真真切切,统帅神情痛苦着。
咯嘣——
此时的北军统帅再也没有了之前进军时的那一份从容与淡定,统帅紧咬着自己的牙关。
灰头土脸,浑身沾满了鲜血的北军统帅此时头盔歪歪斜斜着,更是十足落魄。
眼看着自己手下的兵士渐渐支撑不住,眼看着重新加入战场的柔然人勇不可挡,眼看着自己明明白白是落入了柔然人早就设立好的圈套之中……
“退……”
统帅终于不得不面临当下的局面,只听得他小声沉吟着。
“撤退!”
“撤退!”
“全军撤退!”
在终于得到统帅明确的退兵命令之后,一众副将赶忙高声呼喝起来,一个个恨不得立刻周身长出翅膀,然后三下五除二回到身后……回到远处的身后,尽快脱离这一方修罗战场……
“撤退!”
“快逃命啊!”
“快走快走!”
面对着柔然人昂扬的战意,面对着无尽锋利的兵锋,北军终于是一刻也支撑不住了……
伴随着漫天呼号声,北军开始溃退。
哈哈——
望见北军阵脚大幅度松动的王兴大笑着,“勇士们,北人后退了,就是现在,继续进攻!”
“杀啊!”
“杀……”
一面是溃退着的北军,一面是越战越勇的柔然人,此间战事在此时已然有了分晓。
而此时王兴手下的柔然人却还并不满足于获得一场大胜,他们要将可恶的北军斩尽杀绝,他们要给紧紧追在身后的北军一个厉害!
杀——
噔噔噔——
随着战马奔腾声不住响起,北军极尽所能的想着东边溃散而去,柔然人则是紧紧的追杀向前,
咻咻——
扑哧——
哧——
随着弓弦响动,箭矢破空,亦或是利刃相撞,划破衣襟与肉体,北军不停落下马来,成为亡魂孤鬼,并将肉体填入这一方战场中。
哈哈哈——
“杀!”
激动万分的王兴大笑着策马向前,一身挺进在柔然军马的最前面,遥望着王兴如此勇敢,柔然人被激励感染着,纷纷纵马向前,生怕落于人后……
……
另一边,金城战场。
柔然人持续不懈的朝着金城搬运土块,战马来回奔腾不休,时间飞速流逝,很快便又过去了几个时辰……
此时城头之上的北军已经完全没了办法,大家望着各自空空如也的箭袋,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柔然人纵马来回,眼睁睁看着柔然人进行这庞大的土工作业。
唉——
拄着城墙的陈珂叹息一声,皱着眉头的陈珂望着城下络绎不绝,往来不断的柔然军马……
“积土成山……积水成渊……”
“柔然人真是韧性十足啊!”
望着金城之下采取如此笨拙的攻城办法的柔然人,陈珂不由自主的暗自慨叹着。
但实际上,柔然人如此行事也是迫不得已……
生长在草原之上的柔然人本就没有能力去营建大型攻城军械……再加上此次西撤的柔然人本来是带着兴高采烈准备回家的,没有人会料到自己竟然会在金城之下进行这样一场艰苦的攻坚战……
艰苦……
是啊,此时忙碌在城下的柔然人对这一点是心知肚明,虽然此时的头顶已经没有了北军的流箭,但此时战场上的安静更容易让人奔溃……
城墙之上的北军像是看热闹一样毫无动静,而自己就像一个傻子一样来来回回进行着微小的努力,像是蚍蜉想要撼树一般可笑……
此时的柔然人甚至都好像能感觉到城墙上的北军此时正在讥笑嘲讽着自己……
而往来于金城之下与远处小山之间的柔然兵马更是极大的耗散着自己全身上下的气力……
柔然兵先是驱驰着战马来到距离城墙几百步之远的小土山处,然后翻身下马,然后抽出布袋子,然后快速刨装着土块石子,然后飞身上马,然后驱驰着战马朝着金城而去直来到城墙之下将布袋子里的土块石子等抛于城下……
对于一个普通的柔然骑兵来说,强度如此之高的一来一往才是自己对金城攻势的一次弱小贡献……
随着光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的,柔然兵已经麻木,目光中早已没有了光采与神色,只像一个个机器一样无情运转在金城之下。
呼哧呼哧——
奔腾来往的战马因为劳累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兵士亦是满脸疲惫,可金城之下的土方作业却像是儿戏一般并没有产生多么大的变化……
柔然兵驱驰着自己坐下的战马,像忙碌着的小蚂蚁一般往来不停。
远处观望着这一切的处罗可汗焦急万分,竟然不能安坐一刻,很多时候都在焦急的打转或者惆怅的远望……
但没有办法,没有攻城军械的柔然人只能采用这样原始的方法,只能期待着自己一次又一次不停歇的努力最终可以获得成功。
唉——
处罗可汗亦是暗自叹息一声,陈珂与处罗可汗,北军与柔然人的两个统帅,隔着这一方天地之间遥相惆怅,各自叹息着。
哗啦哗啦——
突然,有柔然军中一名小首领来到处罗可汗身侧。
“可汗……”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