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阙。
“榄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罗琦轻轻的念出声。
栏杆旁的菊花被青烟笼罩,含着仇怨,兰花上挂露珠,似乎在哭泣。
罗幕挡不住轻轻的寒意,成双成对的燕子飞走了。
“愁烟”,“泣露”,这是多么深的哀愁呀。
成双成对的燕子飞走了,这是多么孤独的感受啊。
罗琦轻轻的看了一眼宁河,想不到他开朗的外表下,竟藏着这样的思绪……
下一句,“明月不谙离别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明月不知道离别的痛苦,斜斜的月光穿过了朱红的窗户,直到天明。
明月本是无知无觉,岂能了解离别的痛苦?
下阕。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
当这一句出来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罗琦的心一下子就堵上了,闷闷的,竟有了几分惆怅的感觉。
她的心里出现了一幅画面:
夜里,秋风吹落碧树的叶子,一个人孤独的登上高楼,看向无尽的远方……
这该是多么孤独啊,多么的思念她啊……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想寄一封信给她,却不知道她人在何处。
望人不可见,寄信也不能实现,最终只能无奈。
罗琦痴了!
她呆呆的望着那写满字的宣纸,脑中的画面迟迟没有消散。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写得,太好了……”
她没有更多的赞美之词,只是一句最简单的“太好了……“
“还可以吧。”
宁河笑着说道,他也对这首《蝶恋花》很满意。
“何止是还可以啊!这首词我先收起来啦,以后由我来第一个唱!”
罗琦笑着把这张纸折叠起来,藏到了自己的小荷包里。
“好,本来就是给你的,自然是你第一个唱,而且你唱功这么好,不给你唱给谁啊?”
“给我的……,这首我会寄给我的一个朋友看,你另外再写一首,专门写我罗琦的。”
“嗯,这个我也想好了。”宁河回道。
“啊?你想得这么快???”罗琦有些惊讶。
“那当然。”
这次宁河写得很快,唰唰唰的就写下了一首。
还是《蝶恋花》。
只是当这首词写出来,被罗琦看到的时候,她整张脸都红了。
是一首闺情词,描写孤独女子寂寞空虚,独守空房的生动情景。
“绣幕茫茫罗帐卷。 春睡腾腾, 困入娇波慢。 隐隐枕痕留玉脸, 腻云斜溜钗头燕。
远梦无端欢又散。 泪落胭脂, 界破蜂皇浅。 整了翠鬟匀了面, 芳心一寸情何限。”
描写了她梦中初醒,此时的神态就是困倦、淡漠、惆怅,娇软无力,媚眼惺忪。
以及她梦醒后的绵绵情思。
作者观察细腻,神态描写得太到位了。
宁河最是喜欢那句‘隐隐枕痕留玉脸’。
女子刚睡醒,脸上还有枕头的痕迹,简直形象。
罗琦想了一下自己睡醒时的模样,感觉自己被眼前这个男子给窥破了秘密,顿时又恼又羞。
赶紧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脸上并没有枕痕,这才放下心来。
“哼,你一个男子,竟然写这种词??”罗琦没好气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涌出了这一首……,你要是喜欢的话,就拿出去唱吧,我不需要你的版权费……”宁河尴尬笑道。
“还唱??这种词怎么唱啊,羞不羞啊?”罗琦的脸彻底扁了下来。
“额……那姑娘就先留着,我下次想到一首更好的,再给你写吧。”宁河其实也感觉这首词没有第一首好,只能敷衍一句。
“好啦,其实有第一首,就已经很好了,你又多了一首传世之作了。”罗琦笑着说道。
“嗯,”
宁河其实知道第一首词将会成为传世之作。
不然自己怎么会知道的?
宁河换了个感兴趣的话题,问道:“你用了什么代价请动了苏行方他们兄弟俩?”
“哦,他们喜欢上了一个翠云楼的姑娘,迟迟见不到,我替他们引荐了,
我说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他们就什么时候能见到那姑娘,谁知道刚说完,他们就马上把你带来了。”
“我就知道……”宁河没好气道。
这时候,一个身材丰满的姑娘走了进来,正是刚刚才见过的茹花。
茹花先是朝着宁河‘和善’的笑了一下,然后贴在罗琦的耳边轻声道:“罗姐姐,外面闹起来了,你要不要去管一管……”
“知道了,你出去吧。”
罗琦吩咐一声,茹花又是朝着宁河一笑,就走出去了。
这笑容多少让宁河有些心里发毛。
“宁公子,外面发生了点事情,我们出去看看啊。”
“也好。”
两人走出房间,看到了下方的争吵。
宁河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吵架的两方,他都认识。
一方是二房三房的几位少爷,还有一方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
正是宁河之前认识的卖炭老者。
这两方是怎么吵起来的?
这老头是个老实人啊,难道是二房三房的人欺负老人家?
宁河继续听了下去。
“老东西!不要命了是吧?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苏宇轩大骂道。
“哼,老汉怎么就来不得这种地方了,我是卖炭的,青楼要炭,我就来了,怎么?不服啊?”老头仰着头回道。
“卖炭就卖炭,你把黑炭扔到我们身上是这么回事?衣服都黑了,老定西!你赔得起吗??”苏宇轩怒道。
“我是不小心的,你就是闹到县太爷那里,老汉我也是有理的!”
“嘿,你这个老东西就是故意的,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苏宇鑫也被这无赖的老头给气到了。
“来来来,往这打!老汉我要是喊一声疼,我就不是好汉子!”老头伸长脖子,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
围观众人哄然大笑,觉得此事有趣极了。
二房三房那几个是打也不好,不打也不好,不知该怎么办。
双方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