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楼不愧是秦淮河边数一数二的青楼。
不仅酒菜美味,就连酒杯碗碟也是非常精致。
小小的玲珑杯,在灯光的照耀的下,晶莹剔透,宛如美玉。
当了好几年的花魁,养气功夫练的足够好的罗琦,这时候脸上也满是紧张的神色。
眼前的宁河,竟敢对着这么多的文人才子说出“一派胡言”四个字。
而且还对这些人不屑一顾,独自坐下饮酒吃菜。
这也太过嚣张了,要知道,下方的人,要么非富即贵,要么就是社会中最有发言权的文人。
得罪了这些人,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她站在旁边,也不好说些什么。
虽说她名气很大,能在上层社会左右逢源,但那也只是别人给的面子而已。
有人捧,那就是花魁,是罗琦大家,若别人不给面子,那她终究也只是一个女子而已。
她不敢得罪这些人。
“还喝酒?起来回话!”
“你品行如此不端,之前的那两首诗词也是抄来的吧!”
“宁子川!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啊。”宁河淡淡道。
“你这是承认抄袭了?那好,今天我等就做个见证,你宁河,就是个沽名钓誉……”
“诶诶诶,谁说我承认了啊,你这是在自说自话,你想当导演啊!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真是搞笑,本来还不想搭理你们,结果你们越说越来劲。”
“你……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我就算是抄诗词,也不会抄他这样的垃圾诗!!”
苏逸云和苏行方听到这话,看了宁河一眼,宁河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
“什么!你抄了我的诗词,还说我的诗词是垃圾?”短须中年人怒道。
“你这话狗屁不通,一,我没抄你的诗词,二,你没有诗词。”宁河站起,袖子一挥,继续说道,
“你们不要再说话了,我听着烦,你们都听我说!
你们都说我偷了他的诗词,意思是我不会写,才去偷他的咯?
那若是我写出来的诗词比他的好上十倍百倍,那不就能证明我没有抄诗了吗?你们说,对吗?”
“当然,若是你能写出比他那两首更好的诗词来,就能说明你没有偷他诗词的必要。”下方的李寻答道。
“好!不过我想先问上一句,这位大叔,你那天还给我看了别的诗词吗?
有的话你就快说出来,不然等会我写了一首出来,
你又说是我看了你的诗才写的,我很难跟大家解释啊。”
见宁河如此自信,短须中年人有些心虚道:“没……有了,就这两首。”
“好,你们听着,第一首:”
宁河没有去拿笔,而是回到了自己酒桌上,拿起一只小小的透明酒杯,对着灯光晃了晃。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下面的人立刻出现了细细碎碎的讨论声。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随着宁河狂放又富有感情的吟唱,这首诗在百花楼的大厅中回荡。
这是王瀚的《凉州词》,是宁河最喜欢的边塞诗之一。
台下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这首诗……
好……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诗!”
不知是谁在下面首先喊了一句。
名气最大的李寻手上拿着弟子抄的那首诗,看着纸上的诗句,嘴中轻吟,似在品味。
“首句,酒是葡萄酒,还有个‘美’字,为西域特产。杯是夜光杯,传闻是献给周穆王的玉杯,晚上会发光,如此豪华的开场……
接下来的第二句却有了一个急剧的转折,‘欲饮琵琶马上催’,酒还没喝上,催着出征了,令人唏嘘,这个‘催’字用得好啊。”
“李公说得有理,还有下句,‘醉卧沙场君莫笑’,自古以来,上了战场必有牺牲,他这里把‘马革裹尸’换成了‘醉卧沙场’,
若倒在战场,就当我是喝醉了,大家别笑话我……,写得好啊。”
“还有,‘古来’二字,一下子就把历史感给写出来了,……”
“容我对李公不敬,我对那个‘催’字倒是有不同的见解……”
“快快说来……”
一群文人围绕着李寻等一群名气的大的文人在谈论宁河刚刚写的这首诗。
都是赞不绝口。
“这首诗就不用和之前那两首相比了,不是一个水平的东西,就不要硬凑在一起了。”一个老人捋着胡须笑道。
这显然是说宁河这首诗完胜之前的那两首诗了。
“诗确实是宁子川写得好,那还有一首词呢?”这时候贺西平跳出来说道。
“既然宁子川确有诗才,写得又比之前那两首好的太多,想来也没有理由去偷窃他人作品嘛,我看此事今天到这里就算了。”李寻笑着说道。
这是起了爱才之心,想当和事佬了。
当宁河真写出了这首诗的时候,场中不少人已经恢复了理智。
一般的抢手是写不出这么好的诗词来的,能写出这等诗词来的人,也不会甘心当别人的抢手。
自己一举成名不好吗,所以大家更加倾向于这诗词是宁河自己写的。
写出好的诗词来,在哪都能受到别人的尊敬。
而且有书稿也确实不能百分百确定这剽窃案,书稿也能偷啊。
“这如何能证明,说不定他这首词也是抄来的呢?若是他能再写出一首词来,我们便相信他没有抄别人的诗作。”
“这恐怕有所不妥吧。”李寻沉吟道,似乎有些不悦。
众人却没有对此再说什么,变脸太快也显得有点傻,只能闭着嘴巴少说话,安静看戏才是正理。
“无妨,既然你们要我写,我自然是要再写的。”宁河笑着说道。
大家的视线一下子又集中到了宁河的身上。
罗琦听到那首《凉州词》的时候,就认定了宁河的才华。
现在也正学着宁河的样子,举起一个小杯,对着灯光晃啊晃的。
苏氏兄弟听到这首诗词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崇拜的眼神,
二人本就喜爱附庸风雅,这时候只觉得扬眉吐气,狠狠的打了众人的脸,
一个字,爽!!!。
听到宁河还要再写,罗琦放下酒杯,满眼期待的看着那个男子的背影。
突然觉得,好像看着更顺眼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