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还是我先?”
“让你先,我看你能写出什么歪诗来!”
“自然比你写的好!”
贺西平大笔落下,片刻便写下了一首诗,是一首花间词。
苏行方走近,看了两眼,心里默读了一遍,脸上满脸的不屑。
这是他的一贯作风,不管对方写的怎么样,先藐视敌人!!
输了才华也不能输了气势!
宣纸被服侍人员高高举起,下方便有人开始用笔抄录,然后传阅众人。
场中顿时引起了一片不小的轰动,看着众人的反应,这首词的质量应该不错。
“苏兄,该你了。”贺西平嘴角微翘,提醒道。
苏行方先是朝着罗琦露出了一个儒雅的笑容。
“哼,拿笔来!”苏行方手一伸,旁边一个侍女递过一支大笔。
只见他大笔舞动,挥斥方遒!
不久的时间,也写下了一首词,是边塞题材。
最近收复燕云的呼声高涨,成为文人才子们热议的话题。
边塞,战争,爱国也成了写诗作词的热门题材。
因为这不是最高端的诗会,也不是名气很大的才子比试,所以对题材的限定要求不多。
大体可以自由发挥。
又是一番传阅与议论。
两首词都到了一个名叫李寻的老人手里,老人的旁边还有一名老人和三名中年人。
这五人是被在场众人临时推荐出来的评委,在文采方面最有名气,人品也最令人信服的人。
“李公,这两首词孰高孰低?你和大家说说。”
“是啊,快说吧。”
众人催促。
李寻慢慢的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威严:“贺西平的这首词,自然,感情奔放,直白,感染力强,
但在用词方面略显粗糙,还可雕琢,有待加强。总的来说,属于中上品。
苏行方的这首词,写的是边塞的生活的困苦,也有思乡之情,但气势稍显不足,还需改进,
依我看,这一回合,该是贺西平胜了。”
李寻盖棺定论,事情也就定下了。
其实李寻的这种评论已经是很委婉了,在宁河看来,这两首词实在不怎么样,只比打油诗稍微好点。
在场的人不少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对于李寻的判定,都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文无第一,各有所爱。
每个人最喜爱的诗词,心目中的第一都不一样。
但是如果两首词水平相差太大的话,还是能够很轻松的看出孰优孰劣的。
苏行方见自己输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红着脸走下了舞台。
“哼,不费吹灰之力,下一个谁来?”贺西平得意道。
“堂兄,你上!”苏行方红着脸说了一声。
“放心,我还有一首存货,必然能打败他,找回我兄弟三人的面子!”苏逸云拍了拍苏行放的肩膀,走了出去。
……
另一间酒楼。
一个小厮走进包间,然后包间内传出了一阵嘲笑声。
“今天必定让宁河这个庸才身败名裂!苏逸云和苏行方只是添头而已!”
“还不止,这次回去之后,苏逸云和苏行方这两个蠢蛋定然会被苏月兰痛骂一顿,
到时候我们再去安慰拉拢一番,他们二人定能站在我们这边,和我们一起对付苏月兰!”
“妙!”
“高啊!”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继续去打探,有事马上来这禀报。”
小厮又出去了。
百花楼的喧闹依然未止。
宁河坐在后面的桌子上,叫了几个菜,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罗琦聊天。
“那个江宁第一才子,可不是我说的啊,是苏行方吹牛的。”
“呵呵,我知道啊,他上次来也是这么说的,我没有见他。”罗琦笑道。
“那就好,你们这里,经常这样吗?我的意思是,他们吵起来的……这种情况。”
“看来你是真的不常进青楼,这种争吵,家常便饭啦,总有人爱热闹。”
“我是赘婿,不能常来。”宁河没好气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罗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
“在青楼这么说自己的人啊,你是第一个,你看看你的那两个小兄弟,
为了面子说是要跟人打一架都不会眨眼的,你这人,完全不爱面子嘛。”
“哈,还好,面子有很多种,这种面子非我所需。”
“非你所需?那看来,你不是个普通的赘婿咯。”
“当然!还是罗琦姑娘有眼光。”
“你的那两个兄弟落入下风了,你不去帮他们一下吗?虽然你不好面子,可是我期待你的新作呢。”
“不帮!我只是个看戏的。”宁河笑着说道。
台下,经过众人的议论,李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回合,经过我和四位的讨论,一致认定,还是贺西平胜!”
低沉的声音像一把巨锤,直接把两人的面子给锤碎了。
苏逸云面红耳赤,往台下走去。
“站住!别走!”一道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苏逸云停下,往下面看去,是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人,穿着儒衫,面容有些黑。
“有何赐教?”
“赐教?哼!我可不敢!我今天是来揭发你们二人剽窃他人作品的。”
话音不大,但是它的内容却似一颗炸弹,在人群之中炸开。
这时候的人,偷窃诗词会被所有的文人所不耻,是极大的人生污点。
将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这辈子也不可能在文人圈子混下去了。
文人的笔和嘴,都是最锋利的刀,被文人记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若是找枪手代笔,你情我愿,即使被人家知道了,那也没有证据,只能在心里骂上几句。
若是被实锤剽窃,那严重性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的瞪着苏逸云和苏行方两人。
“说!怎么回事?你们二人是否剽窃它人作品?”人群中的一人大声质问道。
宁河知道这事大了,站了起来,走到二楼的栏杆边,观看事态发展,罗琦也跟了过来。
“宁公子……”
“没事,先看看再说。”宁哥轻声道。
苏逸云的脸更红了,似乎这张脸的后面有一团火要喷发而出,手指颤抖着抬了几下。
几次想要开口怒骂,但还是忍住了。
苏行方抢先一步,大声骂道:“放屁!这是我们自己写的,你这贼子胆敢血口喷人,可想过后果吗?”
“哈哈,你们看,这两个人急了!一个慌张不敢说话,一个开口骂人恐吓,
我看他们定是剽窃了!”说话的是另一个和苏家兄弟有过冲突的年轻公子哥。
也是为了争风吃醋结下的梁子。
“哼,原来是剽窃来的作品!贺某不屑与你等比试!”贺西平满脸鄙夷的看着苏逸云和苏行方,吐了一口痰。
“你……”苏逸云指着贺西平,满眼通红。
“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剽窃?!!”
“说!你们为何要剽窃他人诗作??!”
“说!你们到底是如何剽窃的?!”
这时候,各种讨伐声如钱塘海潮,滚滚而来,淹没了苏氏兄弟。
他们一句话都还没有为自己辩解,似乎就已经被定下了罪责。
“停!”宁河大吼一声。
百花楼的吵闹停了下来,大家一齐望向二楼栏杆处的宁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