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呆呆地看着车窗外面, 有种身处想象与现实交汇处的虚幻感。
交车站定，前面那两个女孩子到站起身。
她未察觉, 仍怔愣。
直到贺念辰冲她招了下手, 嘴里说着什么，看口型好像“还不下来”。
周璟猛地神，交车门关闭的前一秒跑下来。
“你怎么来了？！”
贺念辰撑起手里的伞, 低头挑眉看向周璟, 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
名让我来给毕业画大饼，我不来谁来？
周璟顿了顿，解释：“不，我的意思, 不说好去面馆吗，你怎么知道我这里？”
贺念辰没说话, 将她往自己身旁拉了一下, 躲过路上一辆急驰而过的电摩。
将周璟拉向道路内侧，脑子里忆起刚于婉月的那条信息。
于婉月：「刚刚璟出门了要坐8路交去学校祝你好运见」
低头看向周璟, 笑了笑，：“你猜。”
“……”
不会知道我高中一直坐8路交上下学然一直这里等我的吧？这么热的天。
周璟抬头看了下贺念辰的侧脸，内心纠结地轻咬了下嘴唇, 复又低下头, 跟贺念辰面走进面馆。
这会儿面馆里的人正多, 好贺念辰一早占好了位置, 周璟顺着贺念辰指的方向径直走到了那个放着黑色背包的高脚凳处。
她给贺念辰报了餐, 坐高脚凳上等厨房煮面。
这家面馆已开了二十余年, 门口的招牌破破旧旧, 学校对面一众奶茶店快餐店鲜亮的招牌里显得很格格不入。
但意却很好。
周璟高中周末时经常来这家面馆吃饭，很喜欢坐店中的高脚凳上, 脚离开地面晃来晃去。
上午搬完书手脚快些的高一学已经离校，现店里的人大多都一些家长和学，吵吵闹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贺念辰端着餐盘走来，放桌面上。
周璟看面已经煮好端来，起身去冰柜拿饮料。
她上上下下找了两圈，没看到她高中时常这家面馆喝的那款芬达，撇了撇嘴，只帮贺念辰拿了瓶果汁。
周璟将果汁递给贺念辰，用脚跟踩着凳子的横杠，用力一撑，高脚凳上坐稳。
贺念辰看了眼递来的果汁和她面前空空的桌面，问道：“你不喝饮料吗？”
周璟腿桌子下面晃来晃去，摇了摇头：“算啦不喝了。”
她并不很意，脚不安分地荡来荡去。
周璟低头吸着面，抬眼觑对面的贺念辰，忽得想到现坐和她一样的高脚凳上，便悄悄低头瞥了一眼。
的脚安安份份地落地面上。
周璟距地面还有好长一截、正欢快晃荡着的腿停了下来。
她默了默，犹豫了一下问道：“贺念辰，你多高？”
贺念辰闻言手顿了一下，放下筷子，咳了声：“上次体检量的1米85，怎么了？”
周璟低头默默算了一下，19厘米至于差那么长一截吗？
“没事，随便问问。”
贺念辰正琢磨她这话什么意思的时候，店内一角传来孩子的哭闹声。
孩子不大，估摸不过几个月，刚刚睡醒闹脾气，连塞进嘴巴里面的奶嘴都吐了出来。
那对年轻父母很尴尬，不住地和周围人道歉。
但那孩子的哭声实尖锐，心上表示能解，但耳朵上依旧难以忍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周璟眉头略皱了一下。
贺念辰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毛，想了想，摸出一个耳机舱，掏出右耳递给周璟：“听歌吗？”
又一次，们吵闹的店里分享同一首歌。
这次好像贺念辰自己的歌单，周璟略忆了一下，有些歌似乎前文件助手的时候贺念辰同她分享过。
周璟嘴角弯起，没说话，低头沉浸分享的旋律里静静吃饭。
*
今天下午放高考假，学校门口有放学家的高一高二，提前来考踩的别校高考，乱成一团。
门口保安管得很松，周璟和贺念辰甚至没喊老师来接混了进来。
贺念辰进了校门，带着周璟直接去了级段长的办室。
办室的老师有些和贺念辰认识，热心解释级段长怕高一高二搬书乱通通的一片，高三学静不下心睡午觉，去高三楼午自习巡视去了，过会儿来，让们安心等会儿。
们二人头应好，便办室老实等待。
周璟坐隔壁桌老师递来的椅子上，伸头看向门外。
高三楼夹高二楼和前面高一的新教学楼，前方低年级的学们都搬书，欢快期待即将到来的高考假，高三空荡荡的楼前格格不入的寂静。
如果没有记错，等高一高二的同学大体上收拾完，高三才能结束这最一节午自习，最一次清打扫教室，腾出明天的考场。
周璟出神，即便有级段长去巡视，谁又能真的静的下心睡这个午觉呢。
毕业们会伸出脖子探视窗外，心情会随着窗外的蝉鸣躁动起来，会收拾整最一段时积攒下的厚厚试卷，会握着写空了的一大把笔芯心感叹。
周璟转头看向隔壁桌备课的老师，问道：“老师，现学校还准高三撕书丢书吗？”
贺念辰闻言看了她一眼。
老师笑道：“早禁啦，撕一要高一高二的学陪着毕业扫半天，乱通通的，谁还静的下心学习！”
周璟又偏头瞥了眼前于婉月给她拍照的地方，垂眼了头。
说着，段长巡完楼来，看见贺念辰打了个招呼：“念辰来啦？”
说罢她转头，注意到了周璟，开口寒暄：“哟，这不璟嘛，你也一起？”
“老师好，”周璟乖乖头，解释道：“主要讲，我没准备什么，当个花瓶跟着来随便看看。”
段长目光们二人来扫了一下，笑了下，了头没问什么。
“现走吧，差不多了，一个班宣讲十分钟的话，午自习也差不多下课了。”
贺念辰头，掏出包里准备好的U盘跟上。
们先去了一班，周璟不适应一整个班级注视的目光，贺念辰打开PPT去了教室排。
学长来宣讲对于这群天天泡卷子堆里的高三枯燥活中数不多的调剂品，大多同学都很投入，时不时提问，听得津津有味。
门开着，周璟倚当年和于婉月一起看《睡人》的位置，听贺念辰讲述她未曾参与过的那段大学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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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着学弟学妹们听得入神，看大一初参加学会的，看大二参加医学专业名词竞赛的，看大三当班助带大一新的。
很奇妙，站台下旁观的另一段人。
展示到一个穿着白大褂实验室的照片的时候，周璟没忍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刚好被贺念辰瞥到。
卡了下，转头瞥了眼PPT上的照片，顿了一瞬才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讲下去。
周璟注意到的停顿，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一班宣讲结束二班，讲述内容大差不差，周璟依旧去了教室面，坐排的一个空桌子旁支着头，听贺念辰重复刚才的内容。
周璟听过一遍，略有些无聊，且这个时一般她家时的午睡时，她头撑着看向窗外，打了个哈欠。
贺念辰台上正讲到大三初进实验室跟的课题，眼睛环视教室，扫到周璟时正看到那个哈欠。
摇头暗笑，嘴上没停，无意瞥到了她右耳上还挂着的蓝牙耳机。
心头微动，低头给PPT翻页时轻了下手机。
周璟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搬书的低年级学们发呆时，右耳里突然有旋律响起。
她愣了一瞬，头，转向讲台上的贺念辰。
没看她，正转头看着PPT，一正经地认真讲述什么时候进实验室合适，以及大学的各个不同阶段该做什么事情。
周璟呆呆地望向，耳边讲述的声音和音乐声交织。
“But can you tell me
但能否告诉我”
“How did she knock me off of my feet
她如何将我攻陷的”
讲完了PPT的内容离午自习下课还有一段时，贺念辰看了下教室面的表，略估算了下，开口道：“接下来的时可以自由提问，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
前排的男提了个关于高考遇到难题如何处时分配的问题。
侧边有个女孩子问了句前一科没考好的话如何平衡心态。
贺念辰依照自己的经验一一认真答。
答完前面的问题，眼睛看向排那个一直高高举着手的男：“你要问什么？”
男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问道：“请问学长，排这个学姐你女朋友吗？”
班上“哗”得响起一片起哄声。
周璟看向，耳边的音乐还播放。
“I said excuse me miss
我说姐，请恕我失礼”
“but it‘s time for me to hit the floor
我已因你坠入爱的深渊”
贺念辰闻言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抬了抬手示意班上安静。
笑了下，开口道：“现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