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是下午两点, 窗外的太阳正凶。
她俩一回来就拉上床帘，厚重的亚麻制布料严严实实地将阳光隔绝在外, 卧室的门关着, 围一个密闭的、适合女孩子在午讲悄悄话的私密空间。
周璟还歪在床上，感受着在空调作用下慢慢变凉爽的房间，轻轻地眨眨眼。
于婉月完那话, 眼睛便黏在周璟的脸上, 观察她的表情。
见她过好几秒还没反应过来，于婉月伸手在周璟眼前晃晃，提醒道：“喂！回神，傻啦？！”
感受到眼前手摆动的残影, 周璟视线焦点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慢慢收回，看向于婉月, 犹豫道：“不, 不能吧。”
于婉月叹口气，双手捧住周璟的脸, 将她的脸挤得嘟起：“给我信军师好不好。”
她手指头一个个比划：“要不要你刚都什么，谁会给文件助手分享网易云链接，直接点收藏不好吗？还有健记录, 是他的健软件没有记录功能吗非要发给你文件助手。最最明显的是你的照片, 不是我小璟, 当时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觉得他甚至都没想装, 你都能没发现？”
周璟着于婉月一通分析, 愣愣的, 嘴巴张张。
她视线放在于婉月翕张的嘴唇上，没有聚焦, 耳边喋喋不休的分析声也逐渐遥远。
周璟虽感情迟钝，但并不傻。她能感受到在西双版纳写真时、在轮渡看江畔夜景时，那随着江风吹来的潮湿的暧昧气息。
她不熟练，但是没有排斥，摸索着让己沉浸其中，顺其地等待黏腻的暧昧浸破窗户纸。
原来不是水到渠的互吸引而是重逢的暗恋真吗？
周璟怔神，依旧有些不信。
为什么呢？她高中的时候分明与他没什么接触。
还未待周璟想通，她手里躺着的手机振动一下。
她低头，微信消息弹出——
高三二班—贺念辰—上海：「天有空吗？」
周璟手一抖，看着那几个字，莫名其妙有种被抓包的羞耻感。
和闺蜜正在谈论他时被抓包和第一次用微信直接沟通，羞耻感双倍加。
于婉月看周璟垂眼盯着手机的睫毛颤动，好奇出声道：“什么啊？我看看。”
周璟下意识躲一下，默默，最还是把手机给于婉月看。
于婉月看信息立即：“你有空，快回话，我单方宣布你有空。”
周璟抿抿唇，抬手打字。
微信传输助手：「有什么事吗？」
那边消息回的很快。
高三二班—贺念辰—上海：「今天回家的路上我也碰到小燕」
高三二班—贺念辰—上海：「她今年带毕业年级，过几天就高考，想让我回去给今年的两个实验班讲下J大生活，当于画个饼，打下气」
周璟看着那条信息，忽得想起当年高考的时候，贺念辰好像是那届第一来着。
让他回去鼓劲也算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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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传输助手：「小燕也喊我一起去？」
高三二班—贺念辰—上海：「倒不是」
高三二班—贺念辰—上海：「主要是我想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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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他想喊你！！”
于婉月开始在床上扭动：“给我去，你必须去！”
周璟心头的涟漪还未漾开就被于婉月的鬼叫打断，她嫌弃地皱下眉，翻个子不让于婉月看她手机。
周璟手指悬在屏幕上，她不擅长应对种对话，索性拨开不明话语里稀薄的空气，换个话题。
微信传输助手：「让期末赛高三的医学生给高考生讲大学生活来画大饼」
微信传输助手：「……不会尴尬吗」
高三二班—贺念辰—上海：「所以我喊你来」
高三二班—贺念辰—上海：「在讲台上尬住讲不出来的时候也能有人救个场」
周璟看着新发来的消息嘴唇勾勾，打字输入。
微信传输助手：「行，我陪你去」
她手快，嘴角翘着，紧接着发一句。
微信传输助手：「尬到心脏骤停的时候我还能上去帮你做CPR」
一直秒回的对停一瞬。
周璟盯着CPR几个字愣住，反应过来手忙脚乱，输入上手指乱飞。
微信传输助手：「我不是那个意，我带呼吸罩，不对，我口对鼻，」
微信传输助手：「我做心脏复苏让数学老师帮你建立呼吸循环」
她越越乱，回神看着对话框里己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绝望，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微信传输助手：「祝你不会心脏骤停」
片刻。
高三二班—贺念辰—上海：「谢谢你的祝福」
*
晚上。
周璟洗完澡窝在沙发上陪周海承看电视，摸出手机翻看下午的聊天记录。
其实很触动到周璟的一个点是，文件助手件事被戳穿之，贺念辰直接缝换用微信同她聊天，将件事完翻篇，没有将她继续尴尬留在原地。
她暗想，样很好。
下午她一番乱七八糟的解释，没有继续同贺念辰聊天，问天具体的时间就灰溜溜退下。
高三二班—贺念辰—上海：「他下午要搬书，我搬书前过去」
高三二班—贺念辰—上海：「中午12点在学校斜对那家三鲜馆见吧」
微信传输助手：「好」
周璟眼睛瞥到她留给贺念辰的比春联还长的备注，突觉得有点不顺眼，顿下，点进去修改。
她子动动，在沙发角里寻个合适的位置，一字一字地输入。
贺念辰——
周海承注意到她的动静，瞧她两眼，突想起些什么，搭话：“小璟，我看你学校公众号毕业典礼上家长也能进？”
周璟眼睛都没抬，边继续编辑备注边答话：“对啊。”
破折号——
周海承一拍大腿：“那我请假去接你去吧，开车去把行李运回来也省得寄，叫上你妈一起参加闺女的毕业典礼。”
周璟还在纠结破折号的内容应该写什么，按她一般的备注习惯应该是“贺念辰—三院眼科”。
她把三院眼科那几个字打，看两眼，觉得也不太对，复删掉。
她周海承的话，随口回答：“行啊。”
过两秒，她突记起来轮渡上贺念辰过的话。
周璟猛抬头：“啊？你和我妈都要去？”
周海承眉毛竖起：“怎么，不想让我俩去？”
周璟讪讪：“没，没，你来，我欢迎。”
她摸摸鼻子应下，低头，发现刚手指误点到保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有破折号，光秃秃的贺念辰三个字。
好像，还算合适？
周璟嘴巴抿抿，压住不觉翘起的嘴角。
那就样好啦。
*
和贺念辰约好天周璟醒的很早。
她早上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己素朝天的脸，上手揉两把，觉得给学弟学妹宣讲还是要有个女大学生好的精神貌。
是以她吃完周海承上班走留给她的早饭，径直下楼去于婉月家。
准备借她的化妆品化个久违的妆。
于婉月停下手里的题，站在她家卫生间门口，看着镜子里正在画眉毛的周璟，脸上似笑非笑。
周璟忍够她的眼神，深呼一口气，正要开口。
于婉月欠欠地从上到下打量下周璟：“行，得，我上课去。”
周璟的话憋在胸口：“……”
周璟家里的电动车被刘香茹骑走，她就直接步行去公交站，按之前上学时的路线去高中。
她毕业之出门玩一般都是同于婉月一起，坐于婉月的电动车座，是以已经五年未坐过8路公交车。
五年过去，公交车统一翻修，底座变高，刷明黄色，不再是之前小破的样子。
之前有投币口的上车处也加装公交码扫描仪。
周璟觉得新奇，便收从于婉月家顺的硬币，微微侧让个位置，让的人先过，己站在原地用支付宝绑定公交卡。
上来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子，周璟眼皮微抬，多看两眼。
那校服周璟并不眼熟，但她注意到她衣服上的字样。
是周璟的高中。
她摇摇头笑，习惯，永远都是她走建的体育馆，一毕业就翻新的宿舍楼和永远轮不到她穿的新校服。
周璟高中时习惯坐的倒数第二排被那两个女生占，便多走两步，坐在最排角落里。
她将排的窗帘拉开条小缝，看着窗外向退去眼熟的店铺。
前的两个女生在话，声音并不大，但周璟离得近，她的声音就不可避免地钻进周璟的耳朵里。
她在几班的某某给谁谁送生日礼物，结果那女生不要给退回去，某某把礼物拿回学校的精品店退款，被精品店老板阴阳怪气好一通。
谁谁在班级排嗑瓜子，被巡视的段长逮到，罚他买一大袋瓜子请班同学嗑。
周璟的想笑，反应过来觉得不太好，想拿出耳机歌隔绝传来的各类小八卦。
她在包里找好一通，没有找到，忽得想起耳机舱好像是落在床头柜子上。
那就没办咯。
周璟合上包，头斜靠在窗户上，看向窗户外，耳边溢满少女嘀嘀咕咕的八卦，好似偷窥某个女孩子的青春。
她唇角微勾。
好似通过两个女孩子，回到己的高中时代。
刚想到里，车缓缓停下。
周璟看着窗外公交车站牌下等待的贺念辰。
……好似回到己的高中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