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 / 1)

不共楚王言 一寸方舟 2866 字 2024-07-01

梦中的美被这一声刺耳的尖叫吓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靠在了曹无恙身旁

少年也十分自然的护着她的手臂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向发声的地方望去。

太子分明也听到了那声尖叫,却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他的目光似是而非的落在远处的那个曼妙靓丽的身影上,没有分出半分给那个据说疯了的“七皇子”,即便那是他的亲弟弟。这是一处水榭,众人按照次序依次坐在水边的长廊上,能赴一国太子的私宴,来客具是京中身份尊贵的贵胄,曹无恙虽然出身侯府,但年纪小尚且没有成年,又带着小未婚妻,因此座位靠后,有些接近尾端。发出尖叫的内侍还没露脸,那话中的主人公就跌跌撞撞的闯进了宴会中,恰好就在姜妈他们的座位不远处姜妈定睛一瞧,之间这“疯子”竟是个小孩子,身材矮小瘦弱,也就是八、九岁的样子,一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红色衣裳,暗红颜色,一点纹路也没有,在夜里仿佛染上了献血一般不祥。所有人都被实然闯进的小孩子境得站了起来,之后纷纷窃窃私语。事不送己的冷眼看差这一幕。美妈地被曹无恙护差往后推了几步。但是她实在有些好奇。不仅没有走沅,反上前了几步,这才看请了那孩子的样子。他真的是太瘦小了,像个小老鼠一样,脖子细的像一根竹竿,上面撑着大大的脑袋,让人觉得随时有可能把脖子折断,脸上也不像这么大的小孩子一样肉嘟嘟的,他面颊上看不到什么肉,反倒是骨骼凸出,显得本身就生的高的眉骨高耸的突兀,眼窝又格外深陷,不像是个可爱的孩子,倒像是民间鬼故事里饿死的小鬼

这居然是一个皇子,是天潢贵胄。

姜妈愣住了

在看到这孩子的那一瞬间,无数的记忆与情感像是烟花一样在脑海中绽放,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她是在梦中,她在梦中回到了那一天,那个代表一切一切开始的晚上。

脸颊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痛,姜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什么都没有,那张完美的面庞上仍旧光洁如昔,但是她知道,很快,一模一样的地方就会重新布上伤口“阿,你怎么了。”曹无恙见她木楞楞的盯着七皇子,仿佛失了神一般,不禁关切的问道,

姜婿眨了眨眼,侧脸转过来,看着他英气勃发的脸,喃喃道:“无恙哥哥。

曹无恙冲她安抚一笑,他原本不太爱笑,但是好像常在一起的两个人确实容易互相影响,自从与姜紹在一起之后,他的笑容也变得多了起来。“别害怕。”他说:“离远一些吧......’

姜妈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应该马上就走,跑的远远的。

但是她真的会走吗

那个小孩子神情迷乱疯狂,脚步踉跄,跌跌撞撞的到处乱跑,手臂飞快的舞动着,五官狰狞又凶狠,呲着牙,嘴里发出嘶吼声,像是一头刚出窝的野兽,吓得他边上的人忙不迭的后退姜紹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的闯到水榭边上,栏杆很低,若他继续往前,马上就要跌在深秋冰涼的水中了姜紹的耳边有人在说:“走,走的远远的,不要管他,他的命硬得很,刀戮不烂,火烧不尽,水也淹不死,他不需要你,没有你,他会过得更好。"但是这只是个梦,姜妈无法支配过去的自己,如同多年前的那一幕一般,她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害怕担心的神情一一她在为这个小疯子一样的陌生人担心眼看着这个小皇子就要撞进水里,在旁边守卫的侍卫们也有些不忍,想要伸手拦住他,还没有动静,就见那个一开始喊叫的内侍追了进来,高声道:“诸位小心!七皇子怕是得了疯狗病!‘行迹诡异,状如疯犬,还真像是疯狗病的样子

这下子,即便是有那么两个好心的人,也迅速地将手缩了回来一一疯狗病,那可是要过人的

所有人都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这孩子冲着周围疯狂的嘶叫了一番,接着一头撞向了护栏,眼看就真的落入湖中!下一刻-

“阿娼!!

“啊!

“快来人!

只见一个同样瘦弱的身影扑了过去,在那孩子即将落水时将他抱在了怀里。

曹无恙完全没有防备,也来不及拉住未婚妻。而这么多人的围观下,竟然只有她一个人去救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自不量力了姜也是个力气不大的女孩子,但是她到底身体健康,成年前的女孩子又比男孩长成的早一些,她虽未及笄,但是身量已经与成年女子相差无几了,因此抱住这个远比同龄人要瘦小的孩童还不算困难。只是这孩子不知道为了什么,当真是失去了神智,他被锁在姜紹怀里,还在疯狂的挣扎,双目赤红如鬼,力道一下子突破了他的极限,手臂从美紹的禁锢中挣脱了出来,用力一抓,不知道多久没有修理的指甲长而尖锐,还布满了泥垢,就这么在少女仿若神塑的侧脸上划开了一道伤口,不过眨眼间,那伤口便涔涔的流出血来,

这便又引来一片惊呼声。

姜妈痛的闭了闭眼,但她仍旧没有松手,反倒摸索着用胳膊把这孩子的手臂重新禁锢了起来。

这时曹无恙冲了上来,想要把孩子从姜婿怀里拖出来,但是对方疯狂的挣扎下又不知道从何处下手,生怕在拉人的过程中又伤到姜婿。姜妈受伤的那半张脸不自觉的皱起,那边眼睛也痛的睁不太开,只能用另一只眼看向曹无恙,开口说的确实:“这孩子不怕水也不怕光,这不是疯犬病!‘“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话了!快把他给我!

姜妈一个小女孩知道的事情旁人不知道么?可能有一些人是真的没想到这一点,但是宴上多的是聪明人,他们不救人并不是相信这真的是疯犬病,而是一是怕事有万一,二就是不想多管闲事而已,就算皇子真的死了,他这种在宫中完全不受待见,从没有见过圣颜的皇子又值几个钱?退一万步讲,就算圣上当真能挤出几分所剩无几的父子之情,要迁怒于人,那在场的既有七皇子的亲兄长太子殿下,又有负麦守卫皇室的宫廷侍卫,无论如何怒不到他们头上。再者说了,这孩子这副模样,一看就是受了不少虐待,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变成这个样子出现,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若是救了人反倒得罪了幕后之人,岂不是得不偿失。而美婿这时候却不敢撒手一就像其他人担心的那样,是有万一,若这孩子真是那种既不怕光又不怕水的疯犬病,那伤到曹无恙可怎么办。就在这时,姜妈感觉怀中挣扎的力道一松,不禁低头看去,

只见这孩子一直用力挣扎的手臂慢慢的放松了下来,那双毫无理智、满是疯狂的双眼紧紧闭了闭,再睁开时就已经有了神光。他太瘦了,身上似乎只有骨头没有肉,两颊凹陷,衬的那双眼睛大的可怕,就这么懵懵的瞪着姜妈,看她雪白的脸上落下鲜红的血啪嗒,啪嗒落在他脏兮兮的脸上。

狰狞的伤口没有损伤这绝世美人的半分容光,相反,那血反倒为这张脸增添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真漂亮。

“殿下,您说什么?

远远望着这边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没察觉的太子终于直起来身子,轻笑了一声:”她还真漂亮。‘贴身的内侍不明所以,但当他看向美紹时,却有所明悟,他俯下身子,压低声音道:“您的意思是.....说着比划了一个手势。

太子的眼神晦暗,他思索了片刻后,终于摇头:“不急,还是个小丫头呢....

“还愣着干什么?”太子接着漫不经心的吩咐道:“孤的七弟险遭危险,还不去救人?“

内侍垂手应是,快速的走到了混乱发生的地方,七皇子已经安静了下来,正与同样迷茫的姜婿对视。那内侍谁也没管,伸手就从姜婿怀中把七皇子扯了出来一他当然不怕染病

毕竟到底有没有疯犬病,他还能不知道吗

七皇子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原本迷茫的眼神飞快的恢复了清醒,他人看着年幼,清醒时的神情可一点都不像是小孩子,那双凹陷的、轮廓锋利的眼睛环视过四周,定定的戮在差婿的脸上。太子的内侍看似恭敬,实则强硬的把他拽了起来:“殿下,您是在哪里吃醉了酒?方才险些落到湖里去了。七皇子沉沉的看了他一眼,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和,他敲了敲胀痛的头,最后看了眼正带着些许好奇和关心的神情望过来的美,嘴巴动了动,最后却什么也没说,阴沉这一张连用力甩开了内侍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内侍的表情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但是他没功夫去管那个无关紧要的皇子,直接半蹲下来,带着谄媚的表情无比关切道:“哎呦,小娘子这脸怎么伤成这样了,还不快传太医?“说着竟还伸手要去摸她脸上的伤口

姜始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被身后的曹无恙搂住了。

他皱了皱眉:“多谢内官关心。

内侍也不强求,他慢慢收回手,露出了一个跟他的主人相似的微笑:“快去让太医看看伤口吧,世子,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可别给毁了。皇太子是东宫的主人,他发了话,一切都很顺利,专门为皇后、太子看诊的太医飞速赶到东宫侧殿,美紹便被安置在这里,曹无恙不放心,也告了罪跟着过来守着她。太医以最快的速度为她清洗了伤口,又上了药,方道:“倒是不算深,只是女郎脸皮薄,出的血有些多......至于会不会留疤,还要看日后的恢复。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女孩子并没有惊慌失措,她摸了摸脸上的纱布:“没关系,我小时候调皮,经常摔这摔那的,好的都很快,不一定留疤......就算有点痕迹也不碍事,谁也不会贴着脸看人呐。一旁伺候的言女忍不住笑道:“女郎好豁达,奴婢要是有您这样的倾世姿容,怕是睡觉都得护着脸,一颗尘土都不愿意落在脸上。与旁人想的不同,美心中确实高兴自己有张好看的脸,但是这张脸却也觉得没有重要到超越一切的地步让别人来看姜紹,会下意识的认为这张脸就是她最大的特点,美貌一定是她无可替代的资本,但是是对姜自己来说,她的快乐来源于生来便开朗善良的性格,来源于富足的家庭、相敬如宾相处和睦的父母和彼此友爱的弟妹,再加上,她还有相知相许待她如珍似宝的未婚夫。她的人生从前没有坎坷,今后也是能看得见的一片坦途,一切都是那么顺遂愉悦,在这其中,容貌可能发挥了一部分作用,但却也不是决定性的。也正因为这样,她并没有如世人所想的那样在意自己的容貌,听到有留疤的可能,也不太在意。

曹无恙则是有些心疼,他揉了揉姜婿的头,麦备的话语气却十分温柔:“怎么这么鲁莽,那边有那么多大人,用得着你一个小丫头去出头么?”姜拉着他的手:”我知道错了嘛,当时看到他一个小孩子要掉进去了还没人去救,头脑一热就扑过去了.....下次不敢了。曹无恙无奈的看着她一一他们彼此了解,他知道别看差妈现在认错认得快,下次遇到这种事,八成还敢,真是让人头疼。姜妈眨眨眼:“怎么,我要是毁了容,你可要嫌弃的扭头就跑了。

曹无恙气笑了,他绕开女孩子脸上的纱布,狠狠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对,没错,你要是成了丑八怪,我就把你的脸遮住,再也不看了。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对视了片刻之后又不约而同的傻笑了起来,这情景,真是能让看得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宫女看的都忍不住羡慕。冲差太医摇了摇头。两人悄悄的退了出夫。把地方留给了这一对小儿女

见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曹无恙这才在美妈对面坐了下来,“不过,你含后一定要当心,宫里的一切,可能都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宫里的人,更是不能以常理揣测。美妈当时届然天直了一点。但她只是善良,并不笑,地知道听话,干是她正色道:“这是什么意思?曹无恙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以确保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今天出事的是陛下的七皇子溶,她母亲只是浣衣局的宫人,长相丑陋又粗鄙,阴差阳错之下被陛下临幸,又幸运的生育了皇子,但是陛下厌恶他们,待这母子二人几乎不闻不问,被安置在冷宫中度目,你看着七皇子,能看出他都十岁了吗?

姜妈惊了一下一一以那孩子的体格,说是不到七岁也有人信:“可是,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孩子这样刻薄?“陛下虽不喜爱这孩子,却也没有要虐待的意思,但是今朝不同干往昔,陛下不重法度,随性而行,宫中十分混乱,,种种规矩都接近废弛,妃嫔倾轧,,互相构陷,就算毒杀,溺井之事都有风闻,再这样的风气中,宫廷里自然拜高踩低,有的是奴婢想要尝一尝摆布皇子的滋味,阿妈,这世上有的是心思难的人,并非所有人都能以正

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你懂吗,

姜妈点点头:“那......今天的事是那些奴婢.....

曹无恙冷笑了一声,声音却压得更低:“太子待下严苛,若得他宠信,就算是欺辱东宫的妻妾都可以被赦免,但是若没有经过他的准许,那连一只蚂蚁乱爬都是大罪......你觉得七皇子能在意识混乱的情况下被人追到东宫来,还一路畅通无阻,这可能吗?姜妈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她有些害怕,摇头之后又不解道:“可,这是为了什么?七皇子没有任何威胁.....他那样可怜,八成连饭都吃不饱,过的甚至不如官中的下人,伤害他.....什么也不能得到。,曹无恙道:“我说过,宫里的人不能以常理揣测,陛下仁弱优柔,太子反倒强势的过了头,他性格诡谲难测,戏弄其他皇子公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加上如今二皇子起势,他心中厌烦,若要找个人来杀鸡儆猴就一点也不奇怪,反正就算真的出了事,陛下也不会为此责备爱子。姜妈也算开了眼界,觉得太子长得人模人样,居然是个这样诡异可怕的人。

“阿,你记住,宫中其他人就罢了,就算是陛下,也不见得能把人怎么样,唯独太子殷泽,你一定不要轻易招惹,遇见了一定要恭恭敬敬,一点话柄也不要留。"就算是再谨慎,也不能绝对安全就是了。

姜妈郑重的应了:“你放心,今天我进宫一次见识过就满足了,今后若不是非来不可,绝不再踏进宫门了,就算必须要进宫,我也一定见了太子殿下就就躲....不对......她尤嫌体现不出自己的重视,又加了一句:”我一定事先就避开。

曹无恙的神色放松下来,两人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像是一辈子都舍不得放开

姜说的都是真话

姜那样信赖自己的爱人,他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刻在心里,认真承诺的事也一定会做到,她不贪恋宫中的奢华,也不向往滔天的权势,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是有的时候,树木能不能静下来,并不是取决于它们自身,而是风想不想停止

而风永不止

现实的美和梦中的自己一同感到了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

她不想再一点点的回忆过去那些事,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因为无论是高兴还是难过的往事都是紧紧纠缠在一起的她若要回忆以往与父母弟妹之间的温馨时光,就不得不想起之后他们无奈劝她认命,指麦她连累家人的心寒;她若要回忆与丈夫的柔情蜜意,就不得不想起后来硬生生被拆开的离别之苦。就如同世上所有的事都有代价,她前半生的一切幸运,都是为了后半生的坎坷做好的铺垫,让一切痛苦在与前面的幸福对比后更加难以忍受姜妈挣扎着从梦境中逃脱了出来,她猛地睁开眼。

丝萝红着眼眶探过头来,小心翼翼的唤道:”娘娘,您醒了?

紧接着,其他三人也凑了过来,担忧又害怕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说话

他们是害怕姜紹的心病仍然在发作

姜妈闭了闭眼睛,之前自己做的一切都回忆了起来。

那种硬是摸紧牛角尖里,死活出不来的状态,想死又要求生的矛眉

“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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