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们都有些愣神。 砰!砰! 小铁罐爆炸开来。 四溅的铁片夹杂着铁砂四处飞溅。 铁砂如利剑一般嵌入悍匪们的皮肉当中。 悍匪们倒地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着。 蔡玉同的瞳孔一缩。 这是发生了什么? 悍匪们为什么突然逃跑? 飞镖呢? 杨陌为什么还好好地站在那里? 悍匪们怎么突然倒地了? 到底怎么了? 短短的十几息时间,情势怎么会急转直下? 他没有上过战场,哪里见过正规军队的击杀能力。 他想象的极限便是州府的厢军。 所以,黑衣勋卫的战力对他来说已经是认知之外的事了。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他的身边多了一个铁罐。 但这个铁罐只是咕嘟嘟地冒着烟。 烟雾之大,迅速笼罩了半条街。 蔡玉同和他的家丁被那烟雾弄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剧烈地咳嗽着。 蔡玉同趴伏在地上,希望躲过烟雾。 剧烈的咳嗽让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咳碎了。 比咳嗽更难受的是他的眼睛。 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酸痛不已的眼睛不停地流泪。 仓桥直街一年后,再次被哀嚎声和哭喊声充斥。 不同的是,这次发出这些惨嚎的正是去年狰狞大笑的人们。 不,是狰狞大笑的畜生们。 烟雾散去。 整齐的脚步声出现在街上。 蔡玉同用袖子擦着满脸的眼泪和鼻涕。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了随州第一公子哥的优雅。 也没了一年前的凶狠和得意。 有的只是可笑的窘迫。 终于,眼睛不那么痛了。 蔡玉同睁开红肿的眼睛。 他看到了一片黑色的云。 那是由一百多个黑衣勋卫组成的黑云。 这群人蔡玉同是知道的。 他们平日里都是空手跟在杨陌的身边。 蔡玉同只当他们是一群一般的打手。 从来没把他们当回事。 但眼前的他们一个个腰挎长刀,手里拿着手弩,眼神里充满杀意。 这与他之前看到的他们完全不同。 蔡玉同对自己猪一样的判断能力感到悔恨。 若是早就认识到他们的可怕,今日他便不会这么鲁莽。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蔡玉同还活着,报仇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刻的他,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在这个时候,人便不会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活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什么仇恨?什么面子? 都不再重要。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蔡玉同带着哭腔喊道。 勋卫们根本不理他。 他们举起手中的黑刀斩下了一个个头颅。 悍匪们只剩下身躯躺倒在血泊当中。 接下来,是蔡玉同带来的家丁。 蔡玉同看着这群黑衣杀神,一个个结果了自己带来的家丁。 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仿佛杀人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住手!你们住手!”蔡玉同高声喊着。 家丁们也哀求着:“大爷,好汉,饶命啊!” “孝廉公,救命啊!” 但随之而来的都是气绝的声音。 蔡玉同带来的五十多个人,不多时就成了五十多具尸体。 杨陌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他蹲在蔡玉同面前,冷冷地说:“蔡玉同,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蔡玉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颤抖着声音说:“杨陌,你不能杀我!” “杀了我,你会受到报复的!” 杨陌微微一笑:“报复?我是害怕报复的人吗?” 既然做出了今天这个决定,杨陌便不怕任何人报复。 蔡玉同指着杨陌:“我的大伯是礼部侍郎!” “我们家是陆家罩着的!” “你若是杀了我,他们会让你粉身碎骨的!” 蔡玉同搬出了自己的终极武器,希望以此吓退杨陌。 只要杨陌还是个正常人,他就会顾忌一下吧。 他只能如此猜想。 出乎他的意料,杨陌并没有理睬他。 而是从袖中取出了一块手帕。 杨陌用手帕擦拭着蔡玉同的脸,擦拭得很仔细。 黑衣勋卫们围着他们二人。 蔡玉同被杨陌这个举动弄得一脑袋问号。 “既然要用你的人头祭奠庄家,怎么能弄个脏兮兮的呢?”杨陌淡淡的说道。 这句话是蔡玉同一生中听过的最可怕的话。 他的精神瞬间崩溃。 “杨陌,不,杨爵爷!你饶了我吧!”蔡玉同翻身跪倒在地。 全然不管地上那些让鲜血浸泡的泥土粘在自己的身上。 “是我自不量力与你斗,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好吗?”蔡玉同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抱住杨陌的脚。 杨陌一脚踢开他。 “蔡玉同,你们在残害庄家的时候,可曾考虑过绕他们一命?”杨陌冷冷地问。 “你可曾可怜过他们?” “你们蔡家在随州城为非作歹这么多年,可曾饶过谁?” “那些被砍断了手脚的女孩,你考虑过她们的感受吗?” 蔡玉同呜呜地哭着,不发一言。 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是陆家还是他的大伯都救不了他。 杨陌深吸了一口气:“把他带进院子里去。” 说罢,他转身进了庄家的大院。 两名勋卫拖着蔡玉同,如同拖一条死狗。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地上的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 蔡玉同被丢在了庄家大堂之上。 他抬起头看到大堂中间的供桌上,放着的是庄若南父母的牌位。 牌位上沾满了蛛网和灰尘。 显得异常的破旧。 “把牌位擦干净,给庄家二老磕头赔罪。”杨陌冷冷地对蔡玉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