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树王有些惊讶。 她虽然与雷电影不太熟,但是凭借雷电真的为人,也能大概看得出,作为双生魔神的雷电影是什么性格——她不是那种会抛弃孩子的人。 但这毕竟不是她们家的事情,她也不好插嘴。 雷电真倒是可以以[姨母]的身份,插入这场对话。 她相信影的为人,也相信自己的小外甥绝对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是,她更想让母子俩能敞开心扉,将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或许,我的确没有做好一个母亲应该做的责任。” 散兵迅速抬起头来,蓝紫色的眸子里充斥着震惊。 他好想张口反驳,可嗓子在一瞬间就像是哑了、失声一样,最后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雷电影紧扣心口,脑海里回忆着当年往事,“我并非是觉得你弱才抛弃你的。” “而是你刚诞生,便流下泪水,这样的你,不太适合装置神之心。” 散兵破防了,“说来说去,都是我不配是吗?!”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觉得现在的[将军],比我更加优秀是吗!”散兵看着陷入沉默的雷电影,只感觉万般可笑。 “我没有这个意思……” “够了!我不要听你解释——” “无论你信还是不信。”雷电影轻声说道:“我当初创造你,是希望你能够保持绝对理性制造这个国家。但是,你拥有了[情绪],拥有了[感情]……” “这与我当初创造的想法,不太符合。” “……这、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我绝不会相信——”散兵咬牙转身跑开,可无论跑多少次,他就像是个小丑一样,原地徘徊。 “……该死!” 散兵气红了双眼,竟然不知不觉,又跑回到了雷樱树的附近。 只要想到巴尔泽布等人,用那嘲笑的目光,看着他犯蠢的举动,他就感觉到无比的恶心。 到底要怎么离开这里,他绝对……不想要再跟巴尔泽布呆在一个空间里!! 或许是他的情绪太过于强烈,梦境世界轻轻晃动了两下,一扇通往未知的门,自他的面前出现,向他敞开。 散兵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跳了进去。 雷电影:“……他的气息,消失了?” 雷电真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像是消失,更像是……弥生主动释放了权能。” “权能?”雷电影飞快地看了一眼弥生。而弥生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度思考一般,紧皱着眉头。 “弥生?” 弥生就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抬起头,对上三双关心的目光,她连忙伸出手,“大慈树王姥姥,真姐,影姐,我们手牵手……我现在,要把我所看到的东西同步传达给你。” ......... ......... 梦境世界里,时间线,五百年前。 散兵缓缓睁开眼,便见巴尔泽布与八重神子共同站在一起,并背对着自己。 看到这两个人,他瞳孔猛地颤了颤。 可就在这时,两个人的对话传了过来。 “这个人偶……在哭泣呢。” 八重神子侧头,“我说影啊,按照你的理想标准,这个人偶是没办法为了管理这个国家的吧?” 雷电影:“的确。拥有情绪注定无法做到无情,更是会被各种事情挟持……” 八重神子轻叹一声,“那你接下来可要怎么办?索性他还没有彻底苏醒,不如将他[毁掉]吧?” “不。不用毁掉。”雷电影犹豫几秒钟,从怀中拿出代表着身份的金饰,轻轻地系在白散的衣襟之上,“他不用背负这个责任,他将拥有他自己的自由。” 八重神子忍不住轻笑,“难得你生出这种怜悯的情绪啊。” 雷电影看着人偶流淌下来的泪水,伸出手为其擦拭,并将其封印,陷入沉睡。 她淡然地收回手:“走吧,将他放到安全的地方。至于未来会如何,全看他醒来要怎么挑选了。” 于是。 刚诞生的人偶被放置在华馆内,雷电影与八重神子已经离去,只剩下一个漂亮的人偶沉睡在这里。 散兵站在白散的面前,双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捏紧。 “……怎么可能……” “这种记忆,怎么可能是真的。” “……喂!”散兵咬紧唇瓣,“这是你特意制造出来的记忆,欺骗我的,对吗!” 空洞洞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散兵垂下眸子,只能看到白散那随着时间,眼角逐渐干涸的泪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散兵侧眸,便见熟悉的人跑了过来。 桂木看着眼前精致的少年,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发现没有人类该有的温度以后,他一脸震惊:“……这里怎么会有人偶?” 正喃喃着,地下的白散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蓝紫色的眸子一片天真,他看着眼前的人,轻声说道:“请问你是……” 桂木诧异一个人偶怎么会苏醒了过来。可是,在看到那代表着身份的金饰,立马压下心中的震惊。 “我是桂木。”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踏鞴砂?” 白散缓缓地坐了起来,俊美的面庞满是茫然。他如同一个新生儿一般,有些绕口地说道:“踏、鞴、砂?” “对,踏鞴砂。”桂木继续询问着:“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呆在这里吗?” “……我。”白散有一瞬间的失神,回想起自己刚诞生就被封印在这里,他垂下眸子,看着手中紧握住的羽毛,心中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泪水却是先一步地砸落在羽毛上。 桂木:“……你,你别哭啊!我不问了!” “……哭?我是在哭吗?” 桂木:“人伤心了就会哭。” “是吗?原来我是在哭啊……” 看着这精致人偶又垂头下去的模样,桂木连忙说道:“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去踏鞴砂……对了,我还有个朋友叫[丹羽],总感觉你们认识以后,一定会成为[朋友]的。” 白散眨动着的眸子,“朋友?” “对,没有。”桂木朝着他伸出手,“所谓朋友,便是在你遇到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 白散看着男人递过来的手,缓缓地伸出手,递了过去。 “朋、友、吗?” 白散仔细读了读这几个字,朝着桂木露出自诞生后的第一个笑容:“我们是朋友吗?” 桂木愣了一秒,他感受着人偶的笑容,只感觉心都慢了半拍。 “我们是朋友。” “朋友……真好啊。”白散笑那蓝紫色的眸子荡漾着笑意。 看得桂木连忙惊呼,“你可不要随便这么笑啊。” “……嗯?为什么呀?”白散有些无措,“如果笑了的话,会被,讨厌吗?” “那倒没有。”桂木连忙抬手,“只是任谁看了你的笑容,都会忍不住与你交朋友,不想伤害你吧?” 白散抓紧桂木的手臂,“大家,大家都很想跟我交朋友吗?” “没人会讨厌你的!”桂木说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桂木有些尴尬:“这样啊!不过没关系,就算没有名字,我们也可以做朋友的。” “好了,跟我离开这里吧!” 白散点头:“好!” 看着白散与桂木离开,散兵脸上满是嘲弄。 “……朋友?” “哈。” “开什么玩笑……” “明明最开始抛弃我,想让我主动去死造福大家的,不就是你们吗!” 散兵气得捏紧拳头。 可伴随着白散离开,周围的场景迅速变换,他们来到了踏鞴砂。 ——踏鞴砂。 这里是无数刀匠驻守之地,亦是御舆长正所管辖的地方。 他平生最喜欢刀刃,更是收藏了无数好刀,面对优秀的刀匠,更是会高看一眼——而丹羽,便是他所承认的好刀匠之一。 而拥有高强锻造技术的刀匠,更是身份尊贵,值得称呼一句[大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丹羽,才是踏鞴砂实际掌权者。只是大部分时间用于锻刀,使得他才能以第二掌权者的身份,维护踏鞴砂的治安。 这天。 在他欣赏打刀的时候,便听说丹羽与桂木过来。 御舆长正连忙坐直:“快快把丹羽大人请进来!” 转眼间,丹羽与桂木便走了进来,“长正大人。” “丹羽大人,桂木?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就过来了?”御舆长正激动 地走了过去:“难道是新打的刀已经出来了?” “长正大人,刀还没有被锻造出来。我与桂木一同来这里,是为了跟你商量一件事……” 御舆长正:“哦?丹羽大人,您才是踏鞴砂的实际掌管着,您想做什么决定,直接做就好。” 丹羽摇摇头:“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商量一下才行。” “是这样的,桂木外出带回来一个人……我想,让那孩子跟在我身边。” 御舆长正立马激动无比,“哦?那孩子是多有天赋,竟然能被您收为弟子?丹羽大人,能否将那孩子带过来让我看看?” “长正大人,那个孩子还小,我希望他能在拥有真本事之前,能够脚踏实地的走好每一步。要是被长正大人你这么一夸赞,我怕那个孩子……” 御舆长正笑着挥手:“丹羽大人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做吧!等他能打出一把好刀,我再以奖赏的名字,让他觐见也不迟!” 丹羽与桂木对视一笑:“多谢长正大人!” 他们两个人离开以后,回到了房间,便见白散乖乖巧巧地呆在里面。 看到他们回来了,白散走了过来,“那位长正大人……没有赶我走吧?” “当然没有。”丹羽笑了,“从今天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一起学锻刀吧!”他伸出手来,白散犹犹豫豫地落了上去,远比正常人还要低的温度,落在掌心之中,简直就像是个[怪物]一般。 “……丹羽大人?请问怎么了?” “你的体温有些低。好在锻刀周围没什么人,大家也不会发现你的特殊。” “我的特殊……”白散茫然了一下,“是因为,我是[人偶]吗?” “别这么说。”丹羽宽慰对方,“你这么活灵活现的,我倒是觉得,你是个人类哦。” “人类……”白散的眼睛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丹羽大人……请让我跟你学锻刀吧!” “正合我意!” 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散兵,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些东西,就如同记忆一般清晰可见。 但是。 让他看这些东西是想要干什么?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 散兵看着曾经自己脸上流露出来的灿烂笑容,忍不住侧头。 “……这个表情。” “真是丑死了。” ......... ......... 记忆中,这几年的生活飞快地欢快。 白散锻刀技术逐年增加,周围人也称赞他,也让他的性格变得更加活泼了起来。 如同往常一般,他准备回到房间里,跟丹羽、桂木商量下一把为长正大人锻造的刀刃。 可是他回来以后却发现,房间里多了长正大人还有一位……陌生的枫丹人? 白散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而里面的话题也结束了。 “那么,祝我 们合作愉快。” “……◯” 丹羽:“这位是正在与我学习的刀匠。” “……刀匠?”埃舍尔从台阶而下,朝着白散走了过去,“我来的过程中,就听到有人夸赞一个刀匠温柔又技术好。想必,那个人夸赞地,就是你吧?” 白散腼腆一笑:“大家都很好,所以都喜欢夸赞我……” 埃舍尔轻笑一声,“怎么会呢?只能说人如其人……”他的目光轻轻地在白散身上转了一圈以后,便又收回。 “那么长正大人,丹羽大人,明天从明天开始,我们便以新技术冶炼矿石怎么样?” 御舆长正:“正合我意。” 埃舍尔:“那么长正大人,丹羽大人,请允许我离开。” 他转身离去,白散还没从刚刚的夸赞中缓过神来。 可是。 散兵作为旁观者,却是将埃舍尔那打量的目光,看得一清二楚。 记忆中,埃舍尔给踏鞴砂带来了新技术,可以更加容易的冶炼矿石。可是,借用新技术几年后……炉心之内突然发现大量的污染。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丹羽不停地向鸣神岛发消息,希望可以得到鸣神岛的帮助。 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派过去多少人,神明依旧冷酷无比,没有派人来。 最终。 是御舆长正发现了他那代表着身份的金饰,带着恳求走了过来。 “你身上……有着能够代表着将军大人身份的金饰。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可以畅通无比,带回援军。” 当时的他为了伙伴,为了拯救踏鞴砂的大家,毅然前往了鸣神岛。 可是…… 去了又怎么样? 巴尔泽布不见他。 好不容易看到了八重神子,恳求对方派兵前往踏鞴砂处理这些事……对方明面上说着“一定要去”,可等他回到踏鞴砂的时候…… 却迎来了一个噩耗。 踏鞴砂的最高统治者丹羽,携带家人畏罪潜逃。 偏偏在这种时候,埃舍尔先生出现了,并告诉他:踏鞴砂炉心的污染已经要控制不住了,必须要有人跳进去,关闭这个装置。这样的话,大家才能得救。 正常情况下。 人跳进炉心之中,无疑是会死去的。 而这个时候,埃舍尔朝着他露出了怜悯地表情,“事实上,我之所以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 “踏鞴砂的大家,希望你能够主动跳进炉心……”埃舍尔就像是面对着什么痛苦一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白散早在听到丹羽畏罪潜逃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挚友…… 怎么可能,会丢下踏鞴砂的大家不管不顾,直接就跑了呢? 这……完全就不符合 丹羽所做的事情啊! 但是。 而本身就在剧烈打击下的他, ……◰()_◰, 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原来如此。 只有人怀抱着牺牲自己的决心,才能关掉炉心,拯救大家啊……… 他愿意为踏鞴砂的大家做这些事情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方式对待他呢? 为什么啊……! “这个给你。”埃舍尔将一颗心递了过去,“这是我特意做的装置。只要你携带着这个冲向炉心,它就会吸收邪力,让踏鞴砂变得好起来。” 他麻木地接过这颗机械心脏。可是,当手指触碰到这颗心脏的时候,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活力,以及一种……熟悉感? “………”他沉默地握住机械心脏。 埃舍尔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他握紧机械心脏:“没事,我出发了。” 他朝着污染进发。 每跨进一步,心中的绝望便会增加一分。 等他来到炉心之中的时候,无穷无尽的污染,将他吞没。 是手中的机械心脏,发出微亮的光芒。 他一路前行,最终关掉了装置,并遍体鳞伤的离开了这里。 而这,便是记忆中,最为熟悉的事情。 只是…… 现在看着埃舍尔打量过去的他,为什么总觉得有一些……不怀好意? 散兵皱着眉头看向远处的埃舍尔,却发现周围的风景并没有因此变换。 难道是少了什么东西吗? 散兵思考间已经跟了过去,跟着埃舍尔离开很远很远以后………!
第105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