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折夏第二天凭借惊人的毅力功早起, 踩着上课铃进教室。
结果这天专业课老师倒是迟到，班里其他同都在讨论是不是小黄车又在半路不幸爆胎。
她坐在阶梯教室里，一边等老师进班, 一边给迟曜发消息。
-你敢信吗
-我居然没有迟到
-我林少，就是这么厉害
-刚才我踩点进班的样子，一定特别帅。
迟曜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
男朋友：吃早饭没有
林折夏打字：走的时候从你冰箱里拿一袋面包。
这次迟曜回过来的只有一个字：乖。
林折夏自脑补出迟曜那张脸，他的声音, 正为这个字他格格不入, 所以有种异样的吸引力。
她回一个表情, 然后收起手机认真听课。
下课后, 她跟着大批下课的人流往外走，一眼看到提前等在楼梯口的人。
迟曜倚着墙，正在低头看手机。最近天气略有回温，但他不怕冷似的, 穿得还是比其他人更少，外面只披件黑色外套, 穿条薄款牛仔裤，衬得整个人又高又削瘦。
见过昨晚的他, 再看到他白天的样子, 林折夏反而觉得更羞耻。
“你怎么来。”她抱着书走到他跟前。
迟曜收起手机, 抬眼：“找你吃饭。”
林折夏走的时候只拿袋面包片，上午的课又是两节大课连上，现在确实很饿。
她偷偷揉下在课堂上叫过两声的肚子，感觉迟曜很像她肚子里的蛔虫。
迟曜向她伸手：“书给我。”
林折夏正想说“我自己拿吧”, 但迟曜已经抬手把她手里的书抽走。
在抽走的同时, 猝不及防地，她空闲下来的手里被塞进一根棒棒糖。
很熟悉的淡黄色包装, 柠檬味，一如从前。
“怕你低血糖。”迟曜随口说。
林折夏把糖衣剥开：“我哪里有那么柔弱。”
“平时是不至于，”迟曜拎着那叠书，往楼梯出口走，“……有人昨天晚上‘运’到半夜，就不好说。”
“……”
林折夏差点把刚塞进嘴里的糖咬碎。
到食堂，她负责找位置，迟曜去打饭。
这个人一块吃饭很省心，不用自己每天选吃什么，反正她吃什么不吃什么，他比她更清楚。
林折夏咬着糖，中途碰见组团过来吃饭的蓝小雪她们：“你你哥哥好没有？”
林折夏点点头：“好，不过不算是吵架。”
蓝小雪拉着秦蕾去找位置：“那就好，我们就先去楼上。”
她迟曜吃完饭之后，想起下午两个人都没课。
林折夏他：“你回寓吗？”
迟曜：“不回。”
“那……去教室？”
“不去。”
“那你下午打算干什么。”
“打算带女朋友出去约会。”
林折夏晃下他的手：“去哪里约会，你已经找好地方吗。”
迟曜没有多说，只说：“去就知道。”
去的路上，两人之间的话题从路边的小狗转移到“暗恋”上。
迟曜后知后觉地开始自恋。
他牵着她，看似随意地说：“你当初会喜欢我，很正常，说你虽然在长的过程中，很多地方都出点题，但起码眼光没有题。”
林折夏：“……”
面对迟曜突如其来的攻击，她不甘示弱：“还是你更早喜欢的我吧，我初中的时候只想把你的脑袋按扁，你就已经开始为我练腹肌。”
迟曜看她一眼，语调微顿：“仔细想想，你初中那几条择偶条件——好像故意按照我的条件反着说。”
“……”
之前还为这个吃醋。
现在整个人都过于自信。
“我又不是以你为标准，”她闷闷地解释，“才故意反过来说的。”
迟曜“哦”一声：“你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初中的时候，没有不自觉被我吸引。”
“……”
她算是看出来。
他就是想让她变那个先喜欢上对方的人。
林折夏才不会轻易让出有利位置：“没有，你别想太多，反正就是你先喜欢的我。”
迟曜似乎有点失望，但他很快调整思路，她：“那再具体讲讲，怎么喜欢的我。”
她不想理这个人。
好烦。
烦归烦，她想想，还真有没有给他看过的东西。
于是林折夏走到半路，忽然在路边停下来。
她低下头翻起手机，点开朋友圈，往下翻好半天，翻到高中时候，她在舞台下面偷偷拍到过的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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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曜慢半拍接过，发现这是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照片上的人是他，那天他难得答应上台表演，拎着把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照片其实拍得很模糊，为头顶的光太刺眼，打在他身上，半张脸都是糊的。
除灯光的原，还有拍照的人小心的心情。
“有点糊，”林折夏解释，“那是为当时太紧张，不敢拍。虽然大家都在拍你，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但她还是不敢。
在偷偷摸摸做“亏心”的时候，总觉得世界的人好像都在盯着自己。
她压根不敢光正大地拍他，只鼓足勇气掏出手机，然后胡乱按下快门。
迟曜没说话，往照片上面的配文扫眼。
这条朋友圈的配文是：仲夏夜的风。
是他挑的那首歌里的歌词。
他自以为隐晦的表白方式，在那个时候，原来得到过回应。
林折夏凑过去，又伸手在手机屏幕上操作几下，给他看另一张照片。那张他们个拿着情人节电影票票根的照片。
虽然昨天晚上她已经迟曜坦白过。
但真把这些原本只有她知道的东西拿出来给他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迟曜用一句话打破她这份不好意思：“怎么不把何阳的手截。”
“……”
林折夏那点把秘密交代出来的私密感觉顿时烟消云散。
理智上，她应该说“怎么这样对他呢，怎么说何阳是他们共同的好朋友，而且在情人节一起看电影多亏他”。
但感情上，她顺着迟曜的话思索一下，然后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确实。”
“当时应该把他截掉的。”
……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约会地点。
迟曜带她去的地方是一条商业街。她虽然没来过，但知道这个地方很热闹，蓝小雪秦蕾之前就来逛过。
不过商业街业务广泛，店铺琳琅满目的，她一时间猜不到迟曜到底会带她去干什么。
凛冬已过，路上的树木看起来不再像过期间那么萧条。
涟云整个城市的风格都大差不差，这条街她在城安区逛过的很多地方都很像。
有青石板砖。有水。有桥。
桥边的柳树渐渐冒出新的枝丫，周围人来人往，一片喧闹。
她跟着迟曜走进商业街深处，然后推开某家店的店门，走进去。
走进去之前她没有注意到这家店的店名，进去之后，她看到墙上挂着很多照片，这些照片组满满一片照片墙。照片上大多都是两个人一组，拍照时作亲密，挨得很近。
即便不知道店名，林折夏脑海里浮现出熟悉的五个字，这五个字被从记忆里翻出来。
她犹豫着：“……情侣照相馆？”
在林折夏询的同时，前台老板笑吟吟地开口介绍：“没错，我们这里是一家情侣自助照相馆，扫码交费之后，进小房间里面自己对着摄像头调试机器就可以拍出好看的情侣照。”
迟曜扫码付钱，然后两个人进去拍照。
说是自助，其实就类似于路边那种可以自己操作的“大头贴”机器。
房间很小，用玻璃门帘子隔着。
里面有两把圆凳，林折夏坐在上面，对着机器屏幕好奇地摆弄：“你怎么想起来带我来拍照？”
机器屏幕上，有可以选择的贴纸，两个人的脸只共同出现在取景框里，贴纸就会自追踪到人脸上。
迟曜站在她边上，抬手在屏幕上点一下，随手勾选一个兔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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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兔耳朵出现在她头上。
林折夏故意在镜头面前左摇右晃，那个兔耳朵跟着她晃。
“为之前拍的时候，”迟曜垂下手说，“……还不是情侣。”
他们上一次拍“情侣照”，拍得名不副实。
仔细算算，在一起之后，还真没正八经拍过真正意义上的情侣照。
林折夏收起玩闹的心思，在正式开始拍之前坐正：“那……你坐下，我跟你凑近点。”
然后呢。
她不知道。
毕竟之前从来没有过经验。
她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每次做越认真，就显得看起来越呆板。比如现在，她很想把迟曜的情侣照拍得更好看点，但是眼神控制不住得开始呆滞起来。
迟曜比她自在一些，他坐下之后比她高出一截，两个人在取景框里一高一低。
然后他说：“你紧张什么。”
林折夏嘴硬：“我没有紧张，不就是拍个照片吗，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就是平时不怎么拍照……不太习惯而已。”
迟曜又调试一会机器，林折夏如坐针毡，在她几乎快呆滞到极限的时候，迟曜提醒她——
“看镜头。”
林折夏努力把涣散的眼神聚集起来，在迟曜按下快门之前，她觉得按照她的发挥，今天这张照片可得拍。
但在他按下去的那一刻。
迟曜侧过头，不偏不倚地，亲在她脸颊上。
林折夏眼睛微微睁大点。
所有拘束不安都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作打破，她在被亲的这一秒，忘镜头，忘他们俩现在在拍照。
“咔嚓”。
机器屏幕上显示抓拍的这一幕。
画面定格。
两人之后又拍几张，其他几张照片上，有一张是她不甘示弱地伸手去扯迟曜的脸，另一张，迟曜反手按在她头顶，想按住她。像时玩闹那样。
拍照结束后，林折夏拿着打印出来的照片他：“我们不一起发个朋友圈啊？”
或许是为在来的路上，她给迟曜看当初那两条仅自己可见的内容。
所以她很想，他一起发个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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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听蓝小雪她们说，男生好像不是很热衷发这个。
她正想说“你是不愿意就算”，迟曜说：“下次不用我。”
林折夏没白这句话的意思。
“女朋友，”他起身时把挂在边上的那件黑色外套扯下来，整个人从上至下俯视她，还是那副肆意又冷淡的样子，然而为对着的人是她，嘴里说出最低微的话来，“你有权利命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