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太师叔(1 / 1)

八千秋 林希凡 1388 字 2023-05-31

日出在月亮未曾离去之时,日与月便悄然同现。  大殿上,八个人的尸体在未被朝阳点亮的悬崖边发现。  他们身体已经僵硬,伤口被寒雪风干。  萧久遥抱着爱徒跪在大殿上痛哭,好似肝肠寸断。  冰做的面孔也能流下热泪吗?或许眼泪落在地面之前又已经结冰。  大殿上的弟子们从未见过掌门如此哀恸,因此谁也不敢无动于衷。  他们已经开始争先恐后的擦鼻涕,抹眼泪,让自己随着掌门的感情而去波动。  只有白渊渟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在惊异他们这些夸张表演下的从容。  “你们务必要替你们的师兄们报仇。”萧久遥在大恸中缓缓道来。  “究竟是谁干的?”  人群之中迎来了爆发点。  萧久遥看着弟子们义愤填膺的面孔,也不住的往后缩了缩头。  “是那个和尚还有跟他一起来的同伙干的。”  这里没有发生意料之外的反应,这就足以证明苦乐和尚和梅有雪都已经不在这里。  所以萧久遥又可以继续填充内容。  “为了保护水姑娘不受伤害,为师用尽了全部气力终于将他们全部击败。”接着一声长叹。“但为师却无力挽救众人的性命,这或许就是作为掌门的……”  白渊渟摇了摇头,准备在人群中借过离开。可是离开的路却被无理的弟子堵住。  “就是你,把我们天山派害成这个样子。”  面对无理的指控最好以无理的方式应对。  白渊渟手里有剑,他的小臂微微抬起,只是希望拦在面前的人能够看见。  但没有想到这个举动导致至少五名弟子也跟着拔剑。  “他说的没错。你窃我天山派至宝,我岂能容你堂而皇之的离开?”萧久遥终于开始发难。  五名弟子手里紧握的铁剑眨眼之间已经断成了两片。  白渊渟在众人所料未及之前已经出手,到众人哗然之时白渊渟却选择先行认输。  “到此结束,还请各路大侠饶我小命。”  萧久遥的双指恰好夹住崩飞而来的短剑。  “巧言令色。今天我便以「天巽剑法」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冰人扔掉了怀中的弟子,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重新站立而起。  手腕牵连着剑刃,一瞬之间向白渊渟三处要害涌出。  没有人知道这三剑哪一个位置是佯攻,哪一个位置是下死手,或许天巽剑法的强大之处就在其中。  白渊渟只有两只手,他在考虑如何防住或逃走。  至少面对一个冰人,没有人会选择搏命。  是喉咙。  萧久遥的剑法在结束之前已经漏洞百出。  白渊渟站在这里,想到了一个省力又合理的方式去击溃这一柄短剑。  他的剑锋一转,让锋利的剑锋对准老人的虎口。  就任凭萧久遥的功夫绝世,他手里不足十寸的断剑也比白渊渟手握的神兵要短很多。  因此在喉咙被刺穿之前,由冰做成的胳膊早已经断裂成碎片。  还有一丈只差便要相触,白渊渟终于体察到了天巽剑法的精妙之处。  锋芒在恍惚之间对准的变成了胸口。  不对,又好像对的是眉心之中。  断剑在随时改变位置,这样即使先一步毁掉了冰人的胳膊也是无济于事。  因为断剑可以当作飞剑。  白渊渟的手心已经开始发抖,他已经完全落于被动。  时间还足够。  这次他还可以错,但绝不能再错一次。  剑身直立,白渊渟准备依靠手里的宝剑再截断一次断剑。  可还是不万全。  后退躲开方为上策,大不了就任萧久遥的天巽剑法再使一遍。  想到这里已经迟了,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人在什么时候站在了白渊渟身后。  现在白渊渟大腿被两个人紧紧抱住,挣脱不了,抽身乏数。  接着是一声碰撞,碰撞是来自于碎裂。  结果是流出了血。白渊渟在四处寻找,寻找是谁的血。  他觉得如果自己的剑没有输,自己也不会输。  但很不巧,衣口已被染红。  抱住大腿的两个人已经退后,而且退的很后。  这一击的代价让萧久遥的身体又一次残缺不全,但这不影响他获得的胜利,甚至是谁也不能带走。  “如果你手里没有这一把宝剑,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如果你只有一个身体,你绝对不敢跟我赌命。”  “我可以再倒下一百次,而你只能倒下一次。”萧久遥却越说越兴奋。“待到你死之后,我取出你腹中的冰魄便可以复活了。”  血液正在一滴一滴的从指尖滴落,在地面上晕染成了一个红色的圆圈。  白渊渟无言以对,默默的低着头。  突然他觉得自己很饿,一股莫名的饥渴将他身体压低,将他的手指戳在了红心之中。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他们看到的结果,血液竟然顺着指尖的边缘回涌……直到红色完全消失,遗留下的只有融化的冰水。  “这是……这是……这是什么邪门的武功?”  “你没有见过世面,自然不会知道这些。”白渊渟抬起了冰凉的手,肩膀依旧感到有些疼痛。  萧久遥之前的身体突然爆裂于大殿之中,引起了大家不少的惶恐。  原来是另一个全新又完整的身体劈开了他之前的残躯,新的冰人现在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剑,这是师祖的剑。  “师祖曾传下遗命,若遇邪魔外道,则用此器立斩于殿前。”  “你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句实话?”来自人群中的一股杂音,似询问也好似质问。  萧久遥抬起头望去。——千篇一律的发髻下无一相同的脸。  他想要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但他没有发现。  “这不过是一把破剑而已,你为何要把它吹嘘得如此厉害?”声音再次传来。  萧久遥站起身来,凝视着所有人,他不允许任何人在这挑战他的权威,尤其是当着他所有徒弟的面。  杂音隐藏的并不深,所有之前哭丧的嘴脸此刻都还挂着泪痕。  除了这个人,他的嘴角从一开始就在挂着微笑。  萧久遥直指那名狂妄的弟子,因为他唤不出那个人的名字。  “看来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句话很多人都听到了。  所以所有人在惊讶的同时,脚下也纷纷的逃离了这个狂妄弟子的身体。  现在已无人阻挡,他在直接面对着萧久遥。  萧久遥强压怒火,仍旧维系着一派宗师的气度。  “你跟为师说话竟敢如此轻浮?”  “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让你争取我的原谅。”  众人被这一句大话而惊扰。有的开始害怕,有的开始窃笑。  “既然如此,就别怪为师按照门规处置了。”  狂妄的弟子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萧久遥一眼。  “这样很好。不过你连杀我天山派的八名弟子,又当如何处置?”  “我已经说过,八名弟子与为师并肩作战无一退缩,最后殁于那两个贼人之手。”  “你不过是担心他们把你那丢人的经过传扬出去而已。”  “一派胡言。”  “我给过你机会,但你毫不珍惜。”那名弟子转过头来,面对着白渊渟。  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白渊渟甚至看不清他的瞳孔。  “你就叫白渊渟?”  白渊渟点了点头。  “你终于回来了,你就是我师父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谁又是谁?白渊渟根本听不懂。  但他也不想懂,现在他只想赶快走。  “原来你们两个人是一伙的。”萧久遥不知从何句话里听出了端倪。  看来欲加之罪从来都不需要证据。  他的面色因此而愈加寒冷,似乎整张脸都在倒出寒气。一是为了冰魄,二是为了掌门尊严。  “你总是在往绝路上走,而且不知回头。”狂妄的弟子做出了最终决定。“我只能帮你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