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 第 23 章

刘冬节着实与盐引案并无大干系 , 他这回落马 , 因的是被参 “ 不修德行 、 监守自

此人学识平平 , 能援升至提点刑狱司副使 , 走的是裙带提携的路子 , 早年靠岳家出资走动 , 后来则靠攀附巴结 。

若是没了 「 腰带 “ 捆绑 , 他便是提不起来的烂裤头 , 朝中瞧不上他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

而卜云天西北巡盐归来 , 圣眷正浓 , 风头强盛 , 正是缺垫脚石的时候 。

未伏秋意来 , 中夜暑气消 , 借着微微凉意 , 正是文吃豪饮的好时候 。 未伏这一夜 ,

刘冬节与几个得意属下 , 邀来京畿宪台的同僚 , 在衙门口口里摆酒言欢 。

后半夜又招来女子歌舞助兴 。

酒足饭饱天已明 , 一夜酒钱记为衙门用纸花销 , 刘冬节吃得醉醒醒的 , 没细看便大笔一挥留了大名 。

宪台里有刘冬节得意的属下 , 自然也有不得意的 , 这几人深受其苦 , 拿到把柄后马不停蹄送至监院御史台 。

几日后 , 数本联参 , 弹劾刘冬节罪状有二一一

其一 , 监守自盗 。 提点刑狱司本是督治奸盗之所 , 身为副使却以纸费换酒钱 , 实乃放肆狂率 。

其二 , 服丧召妓是为大不孝 。 邀来的那几位同僚 , 有两个正处服丧期 , 不得聚饮 , 刘冬节明知如此还叫他们过来 , 实乃不义 。

一石激起干层浪 , 接下来几日 , 又有臣子弹勋刘冬节巡历考满时德行不修 。

官家大怒 , 下令处置了一干人等 , 刘冬节处罚最重一一除名勒停 。

刘冬节与岳家早有不和 , 只不过刘冬节贪图岳家财力 , 而岳家又看重他官居高位 , 双方维持着面子上的功夫 。

他的夫人秦氏是个脾气厉害的 , 得知刘冬节被除名勒停后 , 当即从东京城杀到了封丘县 , 与苏月儿一番算计 。

秦氏振着鼻子进屋 , 叫两个婆子押着苏月儿 , 淡淡说道 :“ 今儿我来不是过问你的 , 只是取回我的物件 , 你不闸事 , 我便不为难你 。“

叫人拿着单子里外搜寻 , 多了的不要 , 少了的 , 却是要一件件当苏月儿的面问清楚去处 。

苏月儿硬碰硬 , 假说院子上下皆是亡夫留予她的 。

「 当年嫁娶时 , 我便说了 , 我眼里容不得夫君拈花睡柳 …... 自打我发现他在外偷腥 , 我便安插了人跟着他 , 在外的账一条不落都记下了 , 这屋里头有甚么香炉细软 ,

我比你说得还清楚 。“

苏月儿不吱声了 。

“ 你委身与刘冬节 , 也有一两分不得已在 , 我不断了你的活路 。 “ 秦氏愚要早东了事回去 , 放出条件道 , “ 其一 , 你若是肯签了身契 , 回头我喝了你的茶 , 此后凭我屹处 , 听我使唤 , 牢记我的指示教训 , 我也能容得下你 。 只是 …... 想来你干哥哥的事你也听说了 , 我与不与他过下去尚且两说 , 你敬不敬这杯茶要自己思虑周全 。“

“ 其二 , 这院子我不收回去 , 你将它卖了 , 够你另寻人家过安生日子 。“

“ 你选罢 。“

白日到黑夜 , 搬运的马车堆得满满当当 , 一拨换一拨的闲人聚过来看热闹 。

乔大胆带着小跟班从鱼塘里拮了烂泥 , 正打算打苏月儿的门头上 , 却发现一堆婆子进进出出 , 把院子搬了空 。

贴身伺候苏月儿的钱婆子蹄手蹈脚从后门溜出来 , 乔大胆拦过去问 :“ 钱婆子 ,

你要上哪儿去 ?“

「“ 上哪儿去 ? 找活路去 , 不然叫我守着惹一身骚吗 7“

乔大胆看着破落院子怔怔出神 , 这烂泥她还没扔够呢 , 怎么突然就被人搬空了呢 ?

“ 头儿 , 今儿的烂泥还扔吗 ? “ 几个小跟班问道 。

「 不扔了 。 “ 乔大胆耸耸肩膀道 ,“ 你是不是傻 , 都没钱婆子出来同我们吵架了这泥扔的还有什么劲儿 7“

院空人散 , 听说那苏月儿在房子里哭嚓了几日 , 高烧了一场后 , 又振作了起来 。

白其真再见到她的时候 , 苏月儿已卖了院子 , 被羊肉铺的屠夫拙进了门 。

这日 , 白其真挎着菜篮子去羊肉铺 , 照旧朝里喊了声 “ 五斤肉 “。

肉案上的刀子歪歪斜斜 , 切得很不利索 , 白其真一拿头 , 发现苏月儿巴结着朝她露笑 :“ 夫人东等等 , 奴叫夫君给夫人切块好的 。“

「 不必了 , 不要了 。 “ 白其真不是落井下石之人 , 却也不能既往不咎 , 这肉若明买回去 , 怕家里的锅都会脏 。

苏月儿急忙拿稻绳绑好羊肉 , 又添了一捆羊膈骨 , 出来拦了拦 , 躬身陪笑道 :

“ 奴给夫人添些筒骨熬汤使 。“

又言 :“ 奴往后日日守着这羊肉摊 , 再不会同别人抢羊肉了 “

「 这回我不同你计较 , 下回你再敢这样寻我不痛快 , 我便跟你计较清楚 。“

什么样的姿态 、 该怎么活是她的本事 , 可本性终是难改 , 白其真是知晓的 。

鸦栖枯枝 , 露湿桂花 。

到了八月 , 三哥乔见山读书愈发刻苦了 , 夜夜都学到母亲前去催他熄灯 。

借着三哥参加解试的机会 , 乔时为跟着学了许多见识 。

大梁科举分为三阶一一解试 、 省试和殿试 , 从第一阶就开始上难度 。

解试在秋时举行 , 亦称秋阉 , 由各路府州衙门举办 。

举办时间只概略定为秋日 , 四川 、 两湖等山高路远之地 , 为了余出时日给举子们赴京赶考 , 往往六七月就已开试 。

而封丘县隶属于开封府 , 就在皇城脚下 , 开封府往往等到八月才开科 。

至于进士科解试考核内容 , 初听起来 , 倒也不难一一试诗 、 赋各一首 , 杂文二首 , 策论一道 , 帖 《 论语 》 十帖 , 墨义十条 。

其中帖经 、 墨义为最基础 、 最简单的 , 类似于后世的填空与默写 , 只要背得勤快 , 并无甚么难度 。

对于三哥而言 , 他善诗词 , 诗 、 赋各一首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 至少格式韵律上不会出现差池 ; 而杂文 、 策论 , 因为年岁尚小 , 他的笔力可能稍显不足 。

对照着解额来看 , 方知解试的难度 。

整个开封府各县数干名学子赴考 , 进士科解额不过一百五十人 , 等同于三四十人中取一人 。 且参加解试的学子 , 个个都是入过县学的 , 并非一窍不通的学童 。

三哥的学问放在封丘县学里 , 尚可排在前列 , 可放在整个开封府比 , 却是不知能排在几何了 。

到了解试的前一日 , 三哥准备赶赴东京城住店 , 以便翌日赴考 。

万事皆已准备妥当 。

兄弟仨皆登车 , 乔时为 、 乔见川送三哥到城外渡口 , 再返回家中 。

马车内 , 乔见山居中坐 , 乔时为 、 乔见川各占一边 。

“ 兄长去了东京城 , 待考完后 , 记得上东市转上一圈 , 吃食饮子就不必给我和五弟带了 …... 周鹏说东市有家卖皮鞠子卖得极好 , 兄长莫要错过 , 记得带一个回来 。

四郎一会儿揭揭车帘 , 一会儿想着蹴鞠 。

乔四郎又言 : “ 兄长就是兄长 , 又要给我与五弟立标杆了 , 待到桂榜贴出 , 兄长榜上有名 , 父亲少不了要日日来揭我的被窝 , 把我踹下床读书 。“

而乔时为握着三哥的手 , 发现他汗湿了手心 , 整个人很是紧张 。

三哥平日里很有兄长的担当 , 便是这种担当 , 令他严于律己 , 总愚在弟弟之前做出成绩来 。

「 当哥就要有个当哥的样 “ 这是一句听似简单却束缚很紧的话 。

“ 三哥 , 莫听四哥胡说 。 “ 乔时为宽慰道 ,“ 三哥不是说了吗 , 此番过去 , 只是为了探一探解试深浅 , 知晓自己学问究竟如何 …... 既如此 , 同往日里的考试有何不厂呢 ?“

乔见山点点头 , 应道 :“ 对 , 我只是去试试究竟 , 实在不必太过忧虑 。“

见兄长松快了些 , 乔时为补道 :“ 不过四哥有句话说得是对的 。“

“ 哪句 7“

“ 三哥记得买个皮鞠子回来 , 上回那个已被橡子啸得不成样了 。“

说起橡子 , 三兄弟你一句我一句 , 话开始密起来 。

几日之后 , 乔见山从东京城考试归来 , 满脸疲意 , 倒头歇了好几日才缓过来 。

九月十六这日 , 东京城贡院放榜 , 乔仲常专程驱车去了一赵 。

乔见山一整日魂不守舍 , 起起坐坐 , 总是到门口张望 , 等着父亲的马车归来 。

下眷的时候 , 马车悠悠归来 , 父亲坐在车架上喜笑颜开 。

乔仲常一下车便招呼家人 :“ 快快 , 我带了好些吃食回来 , 一都搬进去 。“

乔时为晓得了结果 。

“ 父亲 , 孩儿考得如何 ? “ 乔见山上前追问道 。

乔仲常脸上笑意更浓 , 一直笑不拢嘴 , 拍拍乔见山的肩膀道 :“ 进屋再说 。“

大盒小盒从车上卸下 , 摆满了正厅茶案 。

考爷子和考太太也赶了出来 , 看着这要大肆庆贺的阵仗 , 忍不住问道 :“ 考得如何 7“

“ 考得极好 。“

乔见山眼睦放亮 , 追到父亲跟前问道 :“ 父亲 , 孩儿拿到解额了 7“

乔仲常饮了好大一口茶水 , 擦了擦汗 , 说道 :“ 你考得了第二百一十七名 , 第一回请解 , 这是极了不得的名次了 , 何况你才十三岁 。“

「 那是很该好好庆贺一番 。 “ 考爷子也乐道 ,“ 见山 , 难得呀 。“

乔见山目光原本黯淡了许多 , 可见到家人个个欢喜 , 他犹豫问道 :“ 当真算不错的成绩了 ? 可终究不是没拿到解额吗 ?“

“ 你考完回来 , 不是说策论一题收尾急了些吗 ? 想来就只差这一步了 …... 接下来好好在杂文策论上用功就是了 。“

“ 当真 7“

几步开外 , 大盒小盒堆里埋头翻盒子的乔见川陡然呼道 :“ 哥 , 瞬瞥父亲给你买了甚么好东西 ! 是红丝砚 , 足足有三块 …... 诶 ? 三块 ? 我没考试我也有 ?“

作者有话要说 :

小天使们 , 不好意思 , 缺的一章我会在 6 号或者 7 号补回来 , 我那两天调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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