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接风(1 / 1)

辣妻重返1980 明中月 3127 字 2023-02-18

不得不说,周致远的眼睛,堪比火眼金睛,那么远,那么多人,竟然能够一下子精准的捕捉到对方在哪里。 顾宁完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致远给带了出去。 脱离了乌压压的人挤人状态,一出去,顾宁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出了人群,老远就看到吴秀灵举着一个白底红字的牌子,上面写着顾宁两个大字。 顾宁眼睛一亮,朝着周致远道,“那里,她在那里。” 说完,就朝着吴秀灵举起手,“秀灵,秀灵,我们在这里。” 他们还没有彻底出去,和吴秀灵之间还隔着一个铁栅栏,而且铁栅栏是圆形围起来的,双方的方向也不一致。 吴秀灵听到顾宁的声音,也极为惊喜,她忙取下牌子,就往顾宁他们那个方向跑。 她跑得快,不一会,就气喘吁吁的到了顾宁面前。 “顾宁。” 语气里面藏不住的惊喜,和久别重逢的喜悦。她自从来到南方后,就再也没回过安州市了,这已经好几年过去了,说起来,她也已经好几年没见到过顾宁了。 顾宁拉着吴秀灵的手,极为高兴,“好久不见。 ” 老实说,她差点没认出来,如今的吴秀灵漂亮极了,一身裙子,下面配着玻璃袜,还穿着一双拇指高的粗高跟。 看起来很是洋气。 她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一样,但是却比三年前的吴秀灵,更加精神,更加漂亮。 吴秀灵眼眶微红,她上去给了顾宁一个大大的拥抱,低声道,“好久不见。” 如果说,从安州市离开,她没有任何挂念的话,但是这几年下去,她唯一想念的就是顾宁了。 因为,没有顾宁,就没有她吴秀灵的今天。 所以,在留守的的时候,她把顾建设也当做了亲人,想要拼命报答她。 顾宁拍了拍她肩膀,没说话。 等两人寒暄够了,周致远抬手看了看时间,“回去叙旧这边到底是热的。“太阳虽然下山了,但是站在外面一会的时间,顾宁就已经满头汗珠儿了。 这么一说,旁边的吴秀灵一拍脑门,“怪我怪我,走走走,顾宁,我带你回家。”说完,就拉着顾宁朝着前面走。 两人一路上像是有说不完的话,顾宁也许久没看到她,说起话来,只觉得在车上几天的疲惫一下子都消失殆尽了。 看到顾宁有了精神,周致远也放心了不少。 提着行李,慢慢地跟在后面走,吴秀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朝着顾宁低声问道,“在一起了” 她也是认识周致远的,之前有过几面之缘,但是那个时候,顾宁和对方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是现在这种。 哪怕是两个人在一起,未说话,未开口,只是一个眼神交流,一个动作,就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默契。 那种氛围感怎么说 别人是无法查入的。 顾宁回头看了一眼周致远,周致远挑眉,他显然也听到了对方问话。 顾宁眉眼弯弯,笑得极为开心,坦荡荡地承认了下来,“是啊,我们在一起了。” 这下,吴秀灵是真羡慕了,她忍不住朝着顾宁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顾宁是真厉害,她从未见过比顾宁还厉害的人。 顾宁笑嘻嘻道,“我这是先下手为强。” 吴秀灵想了想,还真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领着两人一块去了马路牙子上,羊城这边的马路,要比安州市那边的马路,宽阔不少。 而且,这边的人明显穿衣服也洋气一些。 顾宁若有所思的打量,他们一出来,旁边不少开三蹦子的司机,就跟着迎了上来,咧着一口黄牙,笑着招呼客人,“靓仔,靓女,要不要坐车啦” 是地道的粤语。 顾宁没听明白,旁边的吴秀灵却听明白了,来了羊城三年,她下了不少功夫,早已经练习了一口地道的粤语,跟着就骂骂咧咧,“去去去,换个人宰,别宰我们。” 她很凶,骂人的时候,眉毛一竖,再加上历练出来后,颇有一种古惑仔里面大姐大的气质。 旁边的司机,瞧着吴秀灵不是个好惹的,顿时讨了个没趣,跟着讪讪地离开。 最怕遇到这种当地人了,没脸。 旁边的顾宁没听懂,“你们说什么” 吴秀灵拿出钥匙,领着顾宁和周致远走到一个没人的三蹦子旁边,跟着开口,“我说是本地人,让他换个人宰客。” “顾宁,你记着,不管什么时候来羊城,出来之后,尽量不要坐这种揽客的三蹦子车,这些司机没下限,遇到轻的是宰客,花点钱解决了,还有的是劫色还拐卖。” “这才是重要的。” 顾宁听了倒吸一口气,很早之前,她就听过南方很乱,但是她没想到,乱到这个地步。 “就在火车站门口,他们怎么敢” 明明还有巡逻的治安人员。 “就是火车站,他们才疯狂。”吴秀灵接过周致远心里,往三蹦子后排放,朝着他们两人道,“顾叔他们有大车,但是开走了,家里只剩下这个三蹦子了,我就用这个来接的你们,先将就下,最多四十分钟,我们就到家了。” 比起打车,还有公交,这个三蹦子明显方便很多。 起码能进车站这里面,拖行李也方便。 顾宁点了点头,跟着上去,三蹦子的后座,特意弄了软椅子,她摸了下,想是垫了一层海绵垫子。 下面大幅度的空位,显然这个三蹦子,平时也当做货车来用的。 就是空间小了点,她坐着还行,周致远一上来,腿都伸展不开。 只能蜷缩着。 顾宁忍不住笑,“你怕是还没坐过这种车子吧 ” 总觉得周致远那一身的气质,和三蹦子很不搭。 周致远轻咳一声,一手扶着顾宁,免得她掉出车门外面,一手抻着行李,免得车子开太快,把行李给颠簸了出去。 他笑了笑,“倒不是第一次,以前也坐过拖拉机。” 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有的车座就不错了,可不挑的。 听着他们的交谈,前面的吴秀灵回头叮嘱了一句,“都坐好了,我要开车了。” 这话一说,一踩油门,轰隆一声,车子像是一下子飞出去好远。 不是吴秀灵开车猛,而是这车子就是这德性。 还好周致远扶着了顾宁,不然顾宁觉得自己的头肯定要撞上去,她哭笑不得,“秀灵,你慢点。” 前面的吴秀灵回头,迎着风,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笑道,“我尽量啊。” 一路上,这车差点没把人颠透了,实在是刺激,跟坐过山车一样。 下了车,顾宁就弯着腰,朝着吴秀灵竖起大拇指,“你就不难受吗” 吴秀灵拍了拍她后背,“习惯就好。” “我这已经是最慢的速度了。” 顾宁忍不住咂舌,这羊城到底是个什么城市啊,以前吴秀灵多文静啊,一下子变成女土匪一样。 上一秒,还被顾宁腹诽女土匪一样的吴秀灵,下一秒,直接从三蹦子上,提起行李,几十斤重的行李,就那样被她扛在肩膀上,面不改色,“走走走,到地方了,我带你进去看看。” 这——顾宁看着比吴秀灵身子还壮实的大包裹,忍不住扶额,“秀灵,给周致远啊,重的行李给周致远。” 吴秀灵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才多重啊,我自己来就行。” 她没说的是,许是以前的习惯,她对周致远还是有些怯和尊敬,总觉得周致远这类人,就该是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而不是这般扛着大包,她不习惯。 还不如自己扛着。 反正在羊城这几年,每次上货下货的时候,她都是这般扛的,而且那包裹,大的有几百斤,她都扛得动,更别说,这才几十斤了。 顾宁听完,忍不住拧了下周致远的胳膊,“快去,接过来。” 周致远嗯了一声,单手提过三蹦子上的另外行李,又去接吴秀灵肩膀上的行李,结果,吴秀灵跑得跟兔子一样,“别别别,你带好顾宁就行了,房子就在前头儿,你们跟着我就好了。” 这——周致远去看顾宁,顾宁摇头,“算了吧。” 追上去,没一会,就到了,羊城这边的房子和安州市不一样,安州市那边的胡同多,大多数都是四合院,而羊城这边却以筒子楼居多。 顾宁还以为,对方要带她去筒子楼,结果,又拐了一个弯后,停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面前。 吴秀灵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就从小包包里面拿出一串钥匙,打开门,回头招呼,“快进来。” 这里,就是吴秀灵这几年住的地方,也是顾建设他们中转的仓库,和进货囤货的地方。 顾宁打量了下周围,门口的位置,似乎是一棵老树,一个人还抱不下,老树遮住了大半的院子,郁郁葱葱。 而且,上面还挂着极大的果子,果子的外表皮像是刺一样,密密麻麻,而且极大,顾宁怀疑,这一个果子怕是有几十斤重。 还没进院子,顾宁就被这果子给吸引了。 眼见着没招呼到人过来,吴秀灵奇怪,顺着顾宁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那大树上的果子。 她笑了笑,“你在看着,跟我当初一样,我当初才来的时候,天天盯着这菠萝蜜的树看。” “不过,你别看了,我摘的有菠萝蜜,等收拾完了,我给你开一个尝尝。” 顾宁跃跃欲试,点点头,又去戳了下周致远胳膊,“周致远,你见过没你认识吗”她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在和周致远求证和分享。 周致远眼里带着几分宠溺,他点了点头,“以前来南方的时候见过菠萝蜜,不过没见过这么大的菠萝蜜。” “是吧是吧,我也没见过。” 顾宁看够了,这才进院子,院子有一口水井,水井旁边还放着木桶,而旁边还开采出来了一块菜地,就种的小白菜和萝卜,瞧着长势不错。 不过,除此之外,其他位置,似乎都被大件小件给填满了。 而已经进屋的吴秀灵,极为麻利,已经摆好了桌子椅子,还把提前准备好的凉茶给端了出来,倒了一杯杯出来。 朝着顾宁道,“水井那边有盆,可以先洗漱一下。” “洗完了,过来喝口凉茶降降暑,我去搬个菠萝蜜出来,给你开果。” 不得不说,到羊城的几年的吴秀灵,一下子锻炼出来了一样,安排的稳稳当当。 顾宁来者是客,自然遵从对方的意见,而周致远的行李,要被吴秀灵接过去,一起放到房间里面。 却被周致远拒绝了,“不用了,我待一会,就要离开了。” 最主要的是他要看着顾宁这边没事,他才能去做自己的事情。 吴秀灵愣了下,下意识地去看顾宁。 顾宁摆手,“不管他,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住这边。” 吴秀灵意外了下,盘算着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走,便朝着顾宁道,“你们先坐,我去做一碗凉面,吃了在走。” 这周致远倒是没拒绝。 这种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来一碗凉面倒是爽口。 顾宁在水井旁边洗漱结束后,自己端着一杯凉茶,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入口微苦的凉茶,喝到最后,却又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让人回味无穷。 顾宁端着杯子,去了厨房找吴秀灵,吴秀灵已经忙活起来了,灶膛的火已经烧开了,她提前擀好的面条,已经准备入锅了。 案板上放着青椒红椒切成末,大蒜拍成蒜泥,还有一些顾宁不认识的调料。 “你真麻利。” 这才几分钟的功夫,感觉都准备好了。 吴秀灵抬头看了她一眼,笑容满面,“哪里,我是去接你们之前准备的,我也不知道你们爱吃啥,就想着这边天热,来一碗凉面,应该是爽口的,这才准备的这个,就是太简单了一些,你别怪我没给你接风。” “等你缓过劲来,刚好顾叔他们也回来了,人多,热闹,给你一起接风。” 顾宁倒是没想过,还有接风这一说法,她喝了一口凉茶,忍不住点点头,“都听你的。” 二十一世纪,龙城附近群山中,悬崖峭壁前。 有位气质超群的中年女子,穿着登山装,一只手和双脚牢牢地踩在峭壁缝隙间,另一只手把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药草娴熟地挖出来,小心放进身后背篓里。 她俏丽恬静的表情,悠然自得的神态,仿佛和大自然融为一体。 这就是远近闻名的神医——温暖。 突然,一股大力袭来,背篓被人用力拖拽,身体也随之失去平衡。 “呀!” 这谁 凄厉的声音随之传过来。 “贱货,星辰做梦喊的都是你,一直不肯和我结婚,为什么你还活着……去死吧!” 温暖侧转头——只见一个满脸狰狞,双眼冒火的老女人出现在斜对面。 电石火花间,她很快认出了对方。 这不就是抢了她青梅竹马的小姑温秀竹! 他们都订婚二十多年了星辰怎么还牵挂自己 刹那间,她想明白了,这对怨偶蹉跎了二十多年……顿时揪心般地疼,深藏在心中男人的名字情不自禁地大声呼喊出来。 星辰! 同时,她目呲欲裂,闪电般紧紧抓住对方想缩回去,鸡爪般的黑手! 两团身影翻滚着飘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片刻后,一位四十多岁潇洒帅气的男子飞一般冲到悬崖边。 看到下面深不见底的雾霭,听到群山熟悉的回声,尽管这声音跨越了二十多年,他依然分辨出来了。 是她! 是心心念念一辈子的挚爱! 他顿时心丧欲死,双眼血红,两滴清泪挥洒出去,毫不迟疑地跳下去。 “暖暖,等等我……” 当然,这一切温暖丝毫不知,正坠入轮回中。 “姐姐,你醒醒……” 一阵颤抖细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躺在木板床上的姑娘耳中,她吃力地睁开双眼。 她正是被小姑暗算重生的温暖! 等眼中有了焦距,她看清呼唤自己的是一个五六岁小女孩。 这孩子明显长期营养不良,大大的脑袋,麻杆似的身体,枯黄色的头发,瘦削的脸上有双水润般干净的杏核眼,露出急切关心的光芒。 尽管视线不清,温暖迷茫的目光反馈到大脑中,感觉呼唤她的小女孩好熟悉。 努力在炸裂般的头脑中回忆,突然心神巨震,这不就是多次在梦中看见的八岁妹妹温瑶。 她顿时惊喜莫名,颤抖地伸手触摸女孩蓬乱稀疏的短发。 “温瑶,姐好想你……” 话刚说到这,手中传来温热的感觉,这绝不是梦。 再看周围,黑乎乎的土墙,窗棂上黄色的纸,光线吃力地从破旧的窗户和门的缝隙中挤过来,使屋中简陋的一切更显得破碎。 目光看向伸出的右手,发现细瘦纤长。 攥紧拳头,指甲按到肉里——疼! 真不是做梦! 难道重生了 “姐,你能起来吗”温瑶急切地问。 温暖困惑地问“怎么” “刚才,我好像听奶奶和大伯母在算计你,她们现在都出去了……” 温暖突然想起什么,目光看向墙上醒目的巴掌大阳黄历。 这是爹爹为她们姐妹去废品收购站淘换来的宝贝,被娘郑重地盯在土墙上,每天早晨及时撕下来一页引火,也让这个贫困的家有了点乐趣。 阳黄历上清楚地标明1976年5月3日。 温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的阳黄历,前世这一天让她受尽了屈辱,虽然最后奋起反抗,却身心聚伤。 她憔悴的脸上更显苍白,浑身冒出身冷汗,头脑却格外清晰。 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十五岁! 看外面光线,已经过了午时! 她急切地问:“温瑶,爹娘下地干活去了吗” “是,这是中午娘给你留的地瓜,你快吃了吧 ”说话间,温瑶快速把土炕棉絮里藏着的黑乎乎熟地瓜拿出来。 看着妹妹手里拳头大小的地瓜,温暖的心像针扎般的疼。 家中的情况像过电影似的转动。 昨天,她上山打柴淋了雨,晚上回来就开始发烧,然后一直昏沉沉睡到现在。 温家人口不少,爷爷温广成,奶奶王盼弟共有三子一女。 大伯温成宗,在大队当会计,属于村里的文化人。 大伯娘王秀丽,是奶奶出了五福的娘家侄女。就因为这份香火情,加上这女人能说会道,况且进门以后一连生了三个男孩,坐稳了温家功臣宝座。 爹温成杰,娘张桂花,生了温暖以后,据说伤了身子。六年以后才终于再次怀孕,生下温瑶;六个月前再次怀孕。两人勤劳孝敬能干,性格绵软,妥妥的包子。 三叔温成浩在镇上机械加工场当临时工,娶了镇上赵家姑娘,前年生了一个女儿。两人借口工作忙,平时常住镇上很少回来。 小姑温秀竹今年十五岁,初中毕业以后没考上高中,在家当起了娇小姐。 闪电般的信息在头脑中飘过,温暖看向手中的地瓜,爹娘在家中地位低下,她发烧昏迷绝不会有人关心。 如今娘已怀孕六个多月,一定是从嘴里偷偷省下来的。 刚想把带着温度的地瓜重新塞到被子里给娘留着,感觉妹妹灼热的目光,心里清楚,这丫头一定饿了。 想到前世发生的迫在眉睫的大事,她毫不迟疑地把地瓜递过去。 “瑶瑶,姐姐不饿,你吃吧。吃完你马上去王家太婆家找小姑,让她回家。就说奶有事找她,别的千万别说。” 王家太婆是奶奶娘家妈,在村子的另一边住,温秀竹经常过去串门。 前世的今天,对方一直在姥姥家呆到尘埃落定才回来,完美地避开家中闹剧。 温暖双眼暗沉,继续叮嘱:“看到小姑回来以后,你再去找高奶奶……如此这般。” “好的,姐!” 温瑶听话地点头,接过地瓜,连皮都没舍得剥,狼吞虎咽地大吃。 吃完以后,小姑娘菜色的脸似乎淡了几分,迈动细长的两条小短腿,晃着大脑袋匆忙跑出去。 温暖心里清楚,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行动! 她吃力地坐起来挪下炕,气喘吁吁地往外走,心中感叹,这身体太羸弱了,怪不得前世只能听凭他人摆布。 既然苍天让她重生,今生她绝不让悲剧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