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之前被文秀认错的顾宁。 她从河边离开后,抄了一条近路。 走的还是顾家的后门,后院里面可以晾晒小衣服。 家里男同志比较多,哪怕是亲人。 顾宁和刘淑珍在这方面都很讲究,每次小衣都是单独洗晒。 而顾向方和阳阳他们,也很识趣的,从来不去后面的院子。 等顾宁晾晒完衣服,她沥干净手以后,这才听到隔壁外面传来的动静。 只是,向来喜欢看热闹的顾宁,这次却没出去。 因为,和她没关系。 更直接点说,就是原本她觉得廖老爷子挺好的。 现在倒是觉得他们挺路人的,也许是和顾瑶走的太近了。 让她这个是非观不是很明确的人,跟着厌恶起来。 所以,尽管外面那么大动静,顾宁也没动弹。 只是坐在屋檐下,捧着一个暖手瓶,静静地看着手里的课本。 这是,赵建安离开前,给她留下的重点笔记,有些难。 顾宁看起来,有些吃力。 顾建设和刘淑珍回来就是看到在这一幕。 少女才洗漱结束,长长的乌发挽在脑后。 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厚棉衣,越发显得纤细单薄。 她坐卧在屋檐下,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的看着。 灯光下,她姝容昳丽,娴静淡雅,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子一样。 周遭在嘈杂的一切,外面纷争的动乱。 都仿佛和她没有关系。 她只是,沉静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面。 安静,平和。 不知道怎么的,先前心气还有些不顺的顾建设。 在看到闺女这么淡定的一幕的时候,心情也莫名的跟着好了起来。 “怎么不进屋?” 顾建设和上前,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棉猴儿,厚厚的棉猴儿还带着几分温度。 披在身上,人也跟着暖和起来。 而刘淑珍顺手把顾宁手里的,早已经快冰凉的暖水瓶,给换了一瓶热的。 身上猛地一暖和。 顾宁抬头看了过去,“爸妈!” 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儒慕。 “我和向方哥有做好饭菜,他明天去学校补课,我让他先休息了。 还有阳阳,年纪小熬不住,也去休息了!” 她在外面等他们回来。 “怎么回来这么晚?” 顾宁也没拒绝父母的疼爱,她站了起来,下意识的要去厨房热饭。 那是专门给顾建设和刘淑珍留下的热汤饭。 总要有一个孩子等父母回家的。 反正,顾宁明天还有一天假期,这才接过这个活计。 刘淑珍自然是不会让闺女再去给热饭的,都已经洗完澡了。 在进去厨房,弄的一身埋汰。 她去了厨房。 留着父女两人说话。 顾建设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顾宁歪着头,沉吟,“来客人了啊?” 她雪肤乌发,琼鼻樱唇,一双杏儿眼,盈盈水光,真真是一个美人儿。 饶是,天天和闺女见面的顾建设,都有些惊艳。 他奇怪,以前也没觉得宁宁好看啊! 怎么,这搬到安州市来,一天天出落的这般惊艳了。 想到这里,他想起来了之前的顾瑶。 两姐妹是双胞胎,以前还觉得两人相像,现在瞅着。 倒是有些不像了。 宁宁似乎张开了一些,五官越发明艳,美的让人心惊。 而顾瑶,却仿佛退步了一些。 同样也是清秀小美人,五官却过于寡淡一些了。 不是不美,而是在宁宁面前,有些不太够看了,明明是双胞胎姐妹的。 如今,相差倒是挺大的。 顾建设收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他嗯了一声,“我看,顾瑶似乎不想和我们认识!” 之前,他下车的时候,顾瑶那躲避的目光,他是看的清清楚楚。 顾宁轻笑了一声,“这下好玩了!” “玩?” 顾建设有些不解。 顾宁改变了态度,她站起身子。 抖了抖身上的落雪,把书本放在了摇椅上,“爸,明天我该去拜访一下了。” 拜访谁? 顾建设不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顿时就不赞成。 “廖家似乎对我们有偏见。” 而他之前帮忙,虽然是顺手,但也是警告。 警告对方,不要欺负他顾建设的闺女。 顾宁摇头,她把做好的笔记,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 拿起新灌热水的暖水瓶,滚烫的热度从指尖传到心房,满足的喟叹了一口气。 “爸,难道,你不想知道,隔壁邻居究竟是谁吗? ” 为什么会收留顾瑶? 为什么会对顾瑶那么好? 顾宁总觉得,她离真实的答案不远了。 这个问题,问的顾建设一下子怔住了。 哪里能不想知道呢! 他也好奇,先前好几次都想问出来,但是看着顾瑶那避如蛇蝎的样子,到底是心软了几分。 还是没问出口。 顾建设叹了口气,摆手,“这件事你看着来,别太过分了。” 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怕是要有人遭殃了。 顾宁轻轻地嗯了一声,待顾建设去了厨房以后。 从笔记本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她喃喃,“连安老都查不出来吗?我不信!” 话落。 她从将那泛黄的纸张,又再次放入了笔记本里面,珍而重之的存放起来。 …… 隔天早上。 顾宁换上了一件红色棉袄,下面穿着的是黑色灯芯绒的裤子。 踩着鹿皮小皮鞋,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她盯着看着手里提着的鲤鱼片刻,拎了拎鱼身,掂量片刻,笑了笑,“就靠你了。” 十分钟后。 顾宁敲开了廖家的大门,对于廖家人来说。 他们搬过来大半年来,有客人上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昨儿的文秀才从潞州市过来。 家里要收拾的也多。 听到敲门声。 廖家屋内,正在欣赏昨儿的文秀,才带过来的好东西的顾瑶,手里一顿。 默默的收回手,低声道,“我去开门。” 她是家里唯一的小辈。 倒是,廖老爷子拦住了她,“不必,我和高毅去,刚好我们要出门一趟。” 昨儿的带来了不少东西,他们出去登记是一方面。 还有单独的事需要跑出去一趟。 顾瑶嗯了一声,有些揣揣不安,旁边的文秀看了,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把袖套递给她,“你先试下,我去看看。” 说完,就跟着出去了,大家都出去了,顾瑶哪里坐的住。 她害怕极了,害怕是安家人上门,也害怕是顾家人上门,更害怕是顾宁上门。 越想,越是焦虑难安。 门外。 顾宁并没有等太久,很快,咯吱一声,门变打开了。 她抬头望了过去,来人不是旁人。 正是廖家父子两人,以及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女人。 女人留着极为端的头发,眉眼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气和秀美。 很复杂的一个人。 顾宁垂眸,想必,这就是廖家的客人了。 很快,她抬头,语气静静,“听我爸说,你们家来客人了。” 她举起了活蹦乱跳的鲤鱼,笑了笑,“便上门给凑个菜。” 这是安州市这边的习惯。 尤其是街坊邻居的,若是哪家有客人,身为邻居,都会主动帮忙凑菜。 但是这当然是,针对关系比较好的人家。 顾宁抬头的那一瞬间,文秀就屏主了呼吸。 她见过美人儿,廖谷秋就是,廖谷秋是那种清雅冷美人儿。 但是面前这个姑娘,确实明艳到宛若玫瑰盛开,牡丹绽放。 她穿着红色的棉袄,皮肤极为白皙,特别适合红色。 那一抬头,雪肤杏眼,琼鼻樱唇,无一不透着美和熟悉。 熟悉——文秀怔然片刻——她陷入沉思,开始寻找这熟悉感是哪里来的。 而旁边的廖老爷子和廖高毅对视了一眼,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别说,昨儿的顾建设还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 廖高毅率先回过神,“快进来,快进来。” 顿了顿,朝着文秀介绍,“这位就是昨儿的帮咱们,把卡车开进来的同志的女儿,也是咱们隔壁的邻居,叫顾宁——” 是她啊! 文秀很难想象,顾建设那么一个糙汉。 怎么会生出这么漂亮的姑娘。 “喊我一声文姨就好了。” 文秀率先打破沉寂,她主动朝着顾宁伸手握着。 那一瞬间,从屋内冲出来顾瑶,看到这一幕。 仿佛呼吸都跟着停止了一样,她气喘吁吁地打破了两人的节奏,“文姨——” 她跑过来,亲昵的抱着文秀的胳膊,打断了两人的握手。 还轻轻地瞥了一眼顾宁,目光带着几分警惕。 顾宁不以为意,她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么害怕吗? 这么害怕她和他们认识吗? 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文秀很是宠爱顾瑶。 对于此,她只是无奈的点了点顾瑶的鼻,“好了,客人上门,不许不礼貌!” 一个客人两个字,彻底取悦了顾瑶。 她松开了手,和文秀站在一排,用着得意的目光看着顾宁。 那种隐晦的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 顾宁眉眼绽放笑容,语气平平,“你们关系可真好!” 这声音平静的让顾瑶有些惊悚。 文秀却没听出来,她主动再次朝着顾宁伸出手,很奇妙。 她很是喜欢这个极为漂亮的女同志。 “家里的晚辈,当长辈的自然要宠爱一些。” 但是,对于文秀这次的伸手。 顾宁却举着手里的一尾生龙活虎的鲤鱼,笑着拒绝,“文姨,这我可握不了,这鱼腥味重!” 别把您手给沾染上鱼腥味了。 但是真的是吗? 只有,顾宁自己才知道了。 文秀的目光在顾宁手里凝下了,很快就收回了手。 “刚好,家里几个糙汉住,确实没什么菜。 你这条鱼来的正是时候,中午,你好好尝下文姨的手艺!” 顾宁本来就是要进来廖家的,自然没有拒绝的。 看着她登堂入室,顾瑶咬着唇,心里多了几分危机。 自觉就算是顾宁进入廖家,她也要严防死守。 好在,旁边的廖老爷子和廖高毅。 并没有给顾宁单独面子,而是说,“那文秀你招待下,我和高毅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这是廖老爷子开口说的。 文秀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而廖高毅算是客套一些,朝着顾宁拱手,“那顾同志,招待不周,晚点回来给你补上!” 顾宁摇了摇头。 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开后。 文秀就邀请顾宁进去,一路上不住的问话,她问什么,顾宁就答什么。 好几次。 顾瑶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好在顾宁算是识时务,并没有说出来。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顾瑶错觉。 每次,文秀问到那种敏感问题的时候,顾宁总会若有若无地看她一眼,这让顾瑶越发心惊。 好不容易,文秀提着鱼去了厨房,准备茶水。 只剩下顾宁和顾瑶两个人了。 顾宁四处随意地打量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顾瑶心惊肉跳。 而旁边的顾瑶再也忍不住了,“顾宁,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压低了嗓音,眼睛里面闪着怒火。 顾宁抬手,捏了一团雪儿,冰凉让她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她笑了笑,漫不经心,“来看你呀!” 多么正常的语气啊! 却让,顾瑶外露的皮肤上面,徒然生起来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不是顾宁! 顾宁,对她也从来不会这般温柔,平静。 她总感觉,这平静之下,藏着滔天怒火。 顾瑶深吸一口气,“顾宁,我求求你,你不要再阴魂不散了!” 顿了顿,她哀求道,“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新家,求求你不要在来破坏了!” 顾宁徒然扔掉了手里的雪球,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雪球四分五裂。 她抬头,眼皮骤然乍泄冷光,“可以啊!” 在顾瑶惊喜的目光下,她话锋一转,“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你说!” 顾宁欺近,语气幽幽,“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她开始不好奇的。 但是,顾瑶这种害怕的态度,彻底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果然,顾宁这话,仿佛就是一阵地雷一样,砰的一声。 在顾瑶身上炸开,她当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除、除了这个!” 她语无伦次。 她是万万不能让顾宁知道,这家人真实姓廖的! 更不能让顾宁知道,他们是廖谷秋的亲人。 飞速中文网(m.fei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