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中勉强过了一夜,第二日天蒙蒙亮,流云拔出断魂收好。 该上路了! 抓住那小狐狸依旧卡在腰上,踹醒睡梦中的轩辕沧海,催促着赶紧上路! 伤未好全,可精神头好多了,爬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吭哧吭哧爬出了树洞...... 依然像个狗熊! 流云前面带路,轩辕沧海像个跟班默默的跟随······ “接下来去哪?”小狐狸挂在腰间荡来荡来去,越来越像个坠饰! “去北留!”轩辕沧海道。 “嗯?”流云不乐意,回头质问:“这儿谁说了算?” “你说了算你说了算!”好男不跟女斗,他认瘪! “你说咱们去哪??” “北留!” “.............”好男不跟女斗!好男不跟女斗!我忍!轩辕沧海暗道,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幸好同去北留,不然他还要想办法周旋!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一路上轩辕沧海可吃了不少的气。 如今有求于她,自然就得唯命是从! 还是那一套,他也驾轻就熟,流云吃饭,他送水,流云喝水,他递杯。 不但不能表现出不开心,还得笑脸相迎! 真是窝囊到家了! “轩辕沧海,你的仙人妙计呢?” 她美滋滋啃着肉,轩辕沧海侍立一旁,端茶递水。 “您只要把我安全送到北留,余下之事,小的自己来办!” 他皮笑肉不笑的用了敬语,为了达成目的,简直卑微到了极点。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走?”小狐狸心急道。 根据轩辕沧海的描述,这小狐狸是红袖的未婚夫无疑了。 “等我玩够了自然放你走!” “老子是仙狐!不是猫狗!” “是吗?”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袋,手感真好!毛发顺滑还暖手。 “神罚下的仙狐跟猫狗没啥区别!” 说着将手中的肉骨头扔出去。 “乖!去捡回来!” “·······” 它可是七尾仙狐,怎么可能去捡骨头,不过它不想说话了! 这个女人尖酸刻薄,与她说嘴,就没占到过便宜!还是沉默为妙! 也就走了三五日便到了北留城! 时至中午,人的别多! 站在城门下,流云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满满的人味!” 最近身边不是妖就是魔,感觉自己都快成妖魔了! 只有城门口着川流不息的人马,才能真切感受到还活在人世间啊! “进城!” 大刺刺的昂首阔步,该好好享受这美好人间! 小狐狸耸了耸鼻子,暗道:“好香!此行竟歪打正着!” 轩辕沧海亦是耸了耸鼻子,暗道:“就是这儿!” 北留,千年古城,六朝古都! 虽繁华不再,可依旧有着浓厚的文化底蕴,往来人间的游士学子最是喜欢聚集在此地! 吟诗作赋,对酒当歌,评天下之政事、品人间之情事! 怎一个酸字了得! 自打进了城,沿街商埠最多的店便是书、字、画! 还有很多的告示墙,围拢着三三两两的人,上面并不是什么通缉令、悬赏令,而是诗句! 凡能对出下一句者,均有不等的奖励! 除了这些,便是天下赫赫有名的臻品斋! 汇聚天下之名菜,到这来怎么不品尝一番! 所以流云的目的地很直接,就是臻品斋! 这种地方上好的位置不易得,银子是不好使的! 可是江家和上官家的名声好使呀! 凭此店家可不敢怠慢,最好的位置、最好的菜、最好的酒赶紧的上! 酒饱饭足,小狐狸提出了一个小小的意见,而且是谨小慎微的请求。 “我可不可以独自出去小逛一会儿?” 流云吃得好喝到饱,心情极佳,点头应允。 “不过你可注意点,脖子上的符咒压制着你的妖气!被人逮住了真的会被剥皮!” 这番话说的可不像是关心与叮嘱,更像是威胁! “知道了!去去就回!”小狐狸似乎知道人间险恶,顺着窗户爬下,贴着墙根一溜烟跑远了。 “你真的放心让它走?”轩辕沧海道:“不怕他跑了不回来?他脖子上的符咒顶多三天就会失效!” “我知道啊!”她自己符咒修的有多烂,没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可人心的丑陋,她也清楚:“它不敢跑!人心不古,它的皮毛绝对的上品!别说三天,当天被人抓到,就只剩皮了!你信不信?” “言之有理!”他竖起大拇指赞赏! “那我可不可......”接着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做漫步状。 “你想走随意!咱们当初说好的只送你到北留,现在到了,你当然可以走!” “我自然是要走的!哼!” 自顾自的端起茶水一杯接着一杯,可就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二人从午后坐到夜幕降临,茅厕都去了三五回,可就是不见小狐狸的踪迹。 “它怎么还不回来?” 此时的流云两腮绯红,双眸一泓醉意,正自拧着眉,浮上一层担忧。 “是啊!这个点也该回来了!不会被人扒了皮吧!” 轩辕沧海状似担忧,其实一点都不担心,就是想火上浇点油。 闻言,流云眉间皱的更紧了,脸上红晕也越发的张扬。 他看的清楚,流云这是倒醉! 有人喝了接着醉,有人睡醒了之后醉,还有人等上了酒劲儿才会醉! 比如现在的她! 流云以手扶额,眼神迷离,脸前的轩辕沧海有些模糊! 可以依然很......好看! 鼻梁高挺,薄唇紧闭,黑亮的长发披在脑后,端的是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可惜呀......可惜...... 流云自己也不知道在可惜什么,就是觉得心中少了什么似的...... 忽然又想起了那个曾让她失眠、曾让她纠结的人....... 江柏....... 他们也曾这样相对而坐,那时的他玉树临风、气质高雅,犹如临世的谪仙...... 想到此,苦涩、惆怅自心底泛起。 在流云看来,二人之间本没有什么,就算想有什么,在萌芽时也已掐灭。 所以她告别的干脆,再见的轻松,驱逐一个人留存的痕迹,不过几个月就够了! 可至今已几年,还是会偶尔忆起....... 比如现在........ 大概是喝多了吧! “你......”甩了甩头脑中的不应有的杂念,面前的人也清晰起来。 “你.......怎么还不走?” “我......呃.....” 轩辕沧海谄媚赔笑,他自己不敢去,这里人太多,鱼龙混杂,真怕碰到逍遥岛的人。 “我的意思是.......你陪我走一趟!” “去哪?” “去青......”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轩辕沧海接下来的话。 “姑娘、公子,您二人的信!” 信?他们只是途径此地,且与轩辕沧海只是偶遇,不会有人认识他们,谁会给他们两个写信? 二人相视,皆是一脸懵。 这就表明,既不是岳阳山的人,也不是魔域的漏网之鱼。 “进来吧!”流云道。 店中伙计推门而入,将信递上。 信封右下角果然提有二人名字,叶流云和轩辕沧海。 “何人送来的信?”流云接过,此信封香气四溢,其上画有瑞鹤图,十分精致! “一名男子,看起来也是个跑腿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流云拆开信封,香粉之味更加浓重,轩辕沧海躲出去好远捂着鼻子。 “好臭!臭死了!” 这人鼻子绝对的有毛病!明明很香! 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道:“小狐狸在我手上!——万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