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开宇比沈成荫想像的还要冷静很多,对方面不改色的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冲他点点头:“你好。” 说完就坐下了,神色波澜不惊 不愧是总裁,看来见过的风雨多了,这点儿事应该在他的总裁生涯里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这里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有一个姓名牌,导演松开霁的的名字在最中间,右边是薛开宇,左边是沈成荫。 沈成荫的名字没写潜水鲸鱼,就写了他的本名,接着再旁边的就是策划和制片人的名字。 来这里的演员大多都认识这几位圈内常客,估计看到沈成荫这个陌生人坐在导演旁边八成都会摸不到头脑,还会想这位Oa到底是谁能坐导演旁边。 不管别人怎么想,沈成荫一开始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可是他到了陌生的地方人就自动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又加上戴着银边眼镜,遮掩了目光,看着更疏离冷清了,倒和他在聂柏雪和洛水面前的亲昵模样不同。 沈成荫推了一下眼镜,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第一次来面试。 很快,所有人就位,面试开始了。 演员们一个一个的进来,拿着事先收到的剧本片段来试戏,旁边会有工作人员帮忙搭戏,穿着现代服饰的演员或夸张或内敛的演着小说里的情节,当脑子里出现过的画面实际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沈成荫觉得很奇怪。 小说内的世界有很大的幻想空间,当这些画面出现在简陋的试戏环节的时候,违和感是很重的,尤其是当来面试的演员演技还很青涩的时候。 面试从下午开始,一直面试到晚上,沈成荫是个夜猫子,越是到晚上他精力就越充沛,这又是自己的小说,一天下来竟然也不觉得累,兴致勃勃的看到了晚上。 如果遇到感觉不错,或者外形和他心中所想的形象特别贴合的,沈成荫就在手里的资料上做个记号。 这时候,下一个面试的演员进来了。 沈成荫一抬眼就一愣。 ——是今天在走廊上遇到的Beta女生。 那女生一进来和沈成荫的目光对视上表情也明显一愣,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松开霁问了句,那Beta女生才反应过来,连忙自我介绍了起来,然后试了一段戏。 沈成荫对她的印象挺好的,因为这个Beta说话很细致,对别人很友好,身上没有浮躁的感觉,而刚才的试戏也能看出来对角色有所研究,是个踏踏实实演戏的孩子。 他看了一眼资料,这个Beta才刚刚十八岁,还很年轻。 沈成荫想了想,笑了一下,说:“其实这个角色不太适合你,你的长相偏典雅,而你挑选的角色却是跋扈的,也许你可以试试另一个角色。” 松开霁惊讶了一下:“鲸鱼老师,没想到您还挺喜欢这个孩子。” 这句话一出,Beta呆了一秒之后把震惊写在了脸上,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眼前的不是别人,而是一直很神秘的《 缥缈之路》的作者潜水鲸鱼。 接着,Beta的耳朵瞬间红了,眼睛也有些躲躲闪闪的,大概是想到了白天时的对话—— 她竟然对着网文大手问你是不是不太看小说—— Beta直接原地冒烟了。 沈成荫笑着对松开霁说:“感觉她比较踏实。” 他也没说破刚才的事,就说:“这里有剧本,你去准备一下吧,等下一个人面试完,你再上来。” Beta僵硬的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接过剧本,她的眼睛透露出紧张,说:“谢谢您,鲸鱼老师。” 沈成荫看她青涩的样子,是朝气,很蓬勃的模样。 他笑了一下。 Beta的脸更红了。 等面试过一个人之后,那Beta又上来试了一遍戏,沈成荫和导演松开霁眼神一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导演松开霁说:“面试就到这里,你回去等结果吧。” Beta礼貌的鞠了一躬:“谢谢松导,谢谢鲸鱼老师,谢谢各位老师!” 临走前,Beta还控制不住的又回头看了沈成荫一眼。 终于到深夜,一天的面试终于结束,当最后一个演员从屋子里走出去的时候,沈成荫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一起来,就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一看,是薛开宇。 薛开宇虽然人是到了现场,但整个面试过程几乎没怎么说话,比起来面试,他更像是个过来监工的,一身黑西装坐在导演旁边,一言不发,来看看他找的导演和制片有没有给他好好干活。 松开霁笑着说:“大家都累了吧,来,我订了饭店,我们吃个饭好好休息一下再走。” 沈成荫其实想回家了,可是他知道既然要参加这个项目,就免不了交际,所以他也没说话,默认了也去。 等开车到了饭店,一行人往包间走去,松开霁走在最前面,沈成荫习惯低调,和制片慢慢走在后面。 可是走着走着,原本在和松开霁说话的薛开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落在了后面。 等沈成荫发现的时候,制片已经走到前面和导演说话去了。 他和薛开宇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种沉默是心照不宣的,因为他们之间的尴尬还在不久前,这种氛围还没消散,沈成荫也不太想开口说话。 对于薛开宇这个人,沈成荫一开始对他的感官是有些不好的,因为对一个人不认识的人上来直接谈包养这种行为就十分冒犯。 面试的空挡他在网上查了查薛开宇的资料。 薛开宇从小生活在豪门家庭,父母感情一般般,看样子他是商业联姻之下的产物,他们家没什么特点,最大的特点就是有钱,这样家庭出来的人习惯了用金钱去衡量任何事——包括爱人。 ——不对。 薛开宇这种人的概念里应该没什么“爱人”的观念,他们的婚姻注定是和利益 挂钩的, 就算对什么人有冲动了也更倾向于用钱来解决, 毕竟用钱要比对感情负责轻松多了——谈感情还得花时间哄呢,也不容易分手。 沈成荫心不在焉的想完,才发现自己竟然能在某种程度上明白薛开宇是怎么想的。 就在这时候,薛开宇说话了。 “……抱歉。” 沈成荫微微侧过头。 薛开宇到底是经历过风浪,很成熟,也能伸能屈的,他眼神微微落下,说:“今天是我冒犯你了,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回头专门请你吃饭道歉。” 沈成荫不爱交际,他也不想再凭白无故多出个行程,笑了下,说:“我们现在不就是要去吃饭吗?这顿饭就算是道歉了,我原谅你了。” 薛开宇没说话。 他大概没在这方面遭受过冷遇。 沈成荫看他一眼,也转过了头,没再说话。 试镜活动没这么快就结束,这次试镜一共持续了三天,松导虽然是个导演,但也很会做人,二线以上的演员试镜早就叫人安排好了房间一对一面试,气氛也没那么紧张,不管合适还是不合适,松开霁都没给个准话。 初试之后是复试,沈成荫跟了好几天,明显有些累,复试的时候还和之前那个见过面的Beta遇上了。 这次Beta倒没那么紧张了,等到沈成荫出来,忐忑的上来问能不能合影。 沈成荫没什么架子:“当然可以……不过不要外传。” Beta女生兴奋的点点头。 拍完合照,那女生还说:“鲸鱼老师!感谢您给的机会!我会加油的!” 沈成荫看着她兴奋的身影远去。 · 试镜这件事持续了能有大半个月,后续的演员才陆陆续续敲定,沈成荫一边参加试镜,一边还要写小说,没多久,黑眼圈就上来了。 和聂柏雪视频的时候,聂柏雪也发现了。 “没睡好吗?”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聂柏雪说话很平缓,沈成荫听着熟悉的声音,心情好了点儿,也感觉没那么累了。 不过还是蔫头巴脑的,摘了眼镜趴在聂柏雪的床上,举着手机和他视频。 沈成荫虽然累但也挺开心的,毕竟是自己的作品么,能亲手把自己的作打磨出来呈现给观众,这可不是谁都有的机会。 “不是,就是这两天忙工作累的。” 一般人这种时候总会安慰两句,但聂柏雪却瞥他一眼,说:“你应该挺开心的吧。” “嘿嘿。”沈成荫没忍住。 他一笑,秀美的长相中便掺杂了几分娇憨,黑色发丝下的眼睛十分明亮,闪闪的,像宝石。 这副模样,不管是谁看了都会挪不开目光的。 沈成荫高兴够了,又开始分享:“其实最近工作也遇到了点儿难处。” 聂柏雪的目光就没从他脸上挪开,问:“嗯,什么?” “我这两天开始和编剧 一起上班了, 他们打磨剧本, 我写小说,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本来没什么事儿,后来松导找我说《缥缈之路》里感情戏太少了。” 聂柏雪看过他的小说,眼睛一垂,明知故问:“怎么会少?” “……因为我写一个死一个。” 沈成荫没什么感情经验,写的小说也是剧情为主,感情戏没有或者很少,有也写得和友情似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很多人坚定不移的相信他是个Alpha的原因—— 沈成荫曾经在家里闭关了一个月,头发都快给自己薅光了,也没能写出一个满意的感情线。 他还把大纲给徐凤看过,徐凤看完之后沉默很久,消息框一直显示在输入,但最后给他发了六个点儿。 沈成荫不信邪,他就按照大纲写了,还发表了。 后来读者说,写得好,下次别写了。 想到这儿,沈成荫痛苦的皱起了眉毛。 聂柏雪看他这样子,眼睛也带了浅淡的笑。 不过,沈成荫后来还是想了个办法,他把小说里的Oa当成兄弟写,写着写着,还就真让读者品出了一丝味道。 后来他就没在感情线这方面为难过了。 但是松开霁说的感情线太少显然是不满足于小说中相当内敛的写法,他想让沈成荫看看改动一下。 沈成荫想直接拒绝,但他没直接扫松导的面子,反而卖惨说:“其实这段时间我一边更新一边跟进剧本这里的工作已经分身乏术了,看我这黑眼圈儿,都快成国宝了,再叫我增加感情戏恐怕得长八只手才行了。” 松导一下就乐呵了。 沈成荫也笑了一下,说:“这样吧,您叫编剧写,写完了我看看,你我都过过眼,到时候再拍板。” 松开霁同意了。 “……所以说,一场危机就让我解决了。”沈成荫总结到。 聂柏雪看着他:“……嗯。” 他话音落下,一时间两人竟然都没说话。 气氛骤然陷入一股微妙的境地。 沈成荫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都不说话了,他看看别的地方,又看看手机里俊美的聂柏雪,怪不自在的,心里想着该怎么打破安静。 还没等他出声,聂柏雪就先说话了。 “萌萌,过两天我去看看你吧。” 沈成荫连忙拒绝:“别,你拍戏不是正忙着呢?” 聂柏雪看他一眼,又没说话。 沈成荫觉得他不太高兴,闭上了嘴。 聂柏雪淡淡的说:“那这件事就再说吧。” 沈成荫点点头,困意上涌,眼睛有点耷拉。 聂柏雪看他这幅样子,哪还不知道他困了,就说:“行了,你睡觉吧。” 沈成荫眨了两下眼睛,最后在聂柏雪的注视下,盖着聂柏雪的被子,平稳的睡了过去。 · 沈成荫在剧组的工作渐渐迈向正轨,聂柏雪前不久和他打过视频通话, 打过之后就没联系了,沈成荫觉得应该是对方拍戏拍到关键时候,不联系也很正常。 这天就在他准备下班的时候,出门就遇见了薛开宇。 沈成荫其实遇见过他好几回,毕竟也算是认识了,他也不好再无视了,每次都是打声招呼,没说两句话就走了。 这次是在电梯,沈成荫一抬脚就看见薛开宇站在里面,西装领口上还别了一支玫瑰,他想转身就走,可是脚已经抬起来,这时候再改动作太刻意,沈成荫没办法,只好进了电梯。 “薛总好。”沈成荫笑道。 薛开宇:“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薛开宇提前安排了,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成荫开始觉得焦灼。 ——不是他自恋,虽然薛开宇什么都没说,但他莫名觉得这红玫瑰有点反常,好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吃饭了吗?” “正准备去吃呢。” 沈成荫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眼看着快要开门了,他心里开始疯狂的希望薛开宇别开口说话。 在他焦急的等待中,电梯终于到达了一楼。 “沈成荫……” 电梯门一开,沈成荫就快速走了出去,他顾不上薛开宇后面隐约传来的声音,在走出楼的那一刻,他看见外面停了辆眼熟的车。 沈成荫下意识走过去,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了聂柏雪那张久违的熟悉面孔。 沈成荫:“——!!” 他十分惊喜,连忙拉开车门上了车。 沈成荫转头就问:“你怎么回来了?也没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聂柏雪淡淡一笑,启动了车:“先别说这个,我定了位置,带你去吃饭。” 沈成荫不明所以:“你不会是专门为吃顿饭回来的吧?” “……嗯。” “……什么?” 聂柏雪注视着前方,他薄唇微动,说:“……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沈成荫一愣。 他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还真是他生日。 不过他对过生日这件事没什么追求,以前聂柏雪经常帮他过,独居之后他就不过了,好几年了早就忘了生日这回事儿。 但聂柏雪的这个举动让他回想起高中时候的情谊,沈成荫还挺高兴的。 聂柏雪定了一个西餐厅,包场,沈成荫和他进去的时候店里就他们一桌客人。 沈成荫刚坐下,侍者就捧了一束花过来。 聂柏雪接了过来递给沈成荫,他的面孔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低声祝福:“萌萌,生日快乐。” 沈成荫目光落在了花上。 这也是玫瑰,是一束粉玫瑰。 他眼皮一跳。 沈成荫接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他一笑,说:“谢谢。” 聂柏雪:“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和松开霁研究感情戏研究多了,沈成荫感觉今天看什么都在往爱情方面想,就连今晚和聂柏雪的见面,他都觉得出现了一些令人难以捉摸的暧昧。 毕竟玫瑰,烛光晚餐,看起来也太像约会了。 可是沈成荫又有点说不好,因为玫瑰不是常见的代表爱情的红玫瑰,是一束粉玫瑰。 ——也许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呢? 沈成荫有点为难,如果他和聂柏雪之间有了这样的误会,那可是个大乌龙啊—— 他看看聂柏雪平静俊美的面孔,有看看边上包装精致的粉玫瑰,悄悄掏出手机,开始搜索粉玫瑰的含义。 当点击下“搜索”的那一秒,一行文字也跳了出来。 上面写着—— 【初恋、求爱与超乎寻常的关怀。】 沈成荫目光一凝,心跳突然加快了。!
第 54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