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子恕的目光看过来,梁泽沉稳开口: “不知道楚公公想要让老夫做什么?” 楚辰笑着说: “说起来也简单,既然是百姓们的想法,不如由内阁替陛下拟旨,让张将军去一趟北方如何?” 既然是你们搞出来的事情,那就索性让你们搞到底吧。 由内阁替还没有亲政的皇帝拟旨,名义上来说没什么问题。 刘子恕在这一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眼睛在两人之间转着,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朕准了。” 说完这话之后,刘子恕的困意一消而散,整个人精神奕奕地坐在龙椅上准备吃瓜。 自古以来的皇帝虽说不是没有爱吃瓜的人,但是毕竟是有身份的人,脸还是要的,因此没人敢做的太明目张胆。 现在刘子恕就觉得遗憾,板凳是有了,但是还缺瓜子花生啊。 面对着楚辰抛过来的要求,梁泽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到了楚辰的算计。 这一次明摆着是楚辰误会了他,但是这个亏他还真就只能吃下去。 满朝文武都在,总不能直说这主意是贺绍自己想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谁信呢? 一个兵部尚书竟然敢跳过当首辅的老师,直接搞出来一个皇城请愿? 首辅要逼宫,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再者说,刘子恕说准了的那一刻,就算是把他的退路给封死了。 没办法,总不能现在正气凌然地说道“楚辰这厮不是什么好人,他在害我,还望陛下明察”吧? 因此梁泽只能应下。 楚辰贱嗖嗖地来了一句:“那就烦请梁首辅快一点吧,等到拟好旨,奴才还要拿着这旨意去劝退诸位百姓呢。” 梁泽看向次辅西门选,西门选门清啊,这事儿和我没关系,索性将头埋得更低,一副老眼昏花,随时就要殒命的样子。 梁泽无奈,只得自己操刀了。 有刘公公在场,很快就有小太监将纸笔准备好,梁泽早年也是担任过知制诰的人,不一会儿就将旨意拟完。 楚辰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于是将圣旨递给刘公公: “麻烦刘公公用印吧。” 等到大印盖好,楚辰对着刘子恕行礼: “那奴才就先去将那些百姓劝回去。” 正当楚辰准备转身的时候,大殿中忽然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陛下,老臣愿意同楚公公一起走一遭。” “那就辛苦首辅大人一趟了。” 楚辰虽然对于梁泽的这个举动有些意外,却也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如今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不太可能翻盘。 而且梁泽跟着自己去,到时候许多片汤的场面话就可以交由梁泽来说了。 “首辅大人,请。” 楚辰客气地让出了一个身位。 等到了殿外,梁泽刻意停留了片刻,和楚辰的身位平齐。 “楚公公不打算把你的东厂带上吗?” 楚辰笑着说道:“首辅大人说笑了,咱们是去劝民众们离开的,只要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他们自然就会离开。” “也是,如今楚公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东厂去不去,去多少人,说不重要也不重要了。” 楚辰装傻充愣:“奴才才疏学浅,只是为了帮陛下分忧,这才不得不站出来,不知道梁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泽停下脚步,双眼紧紧地盯着楚辰: “若是我先前拟旨时,加上一句让张策统领北方一切事宜呢?” 楚辰一脸坦然:“那就让张将军统领一切事物呗。” 反正钱在许宽的手中嘛,想怎么花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阳奉阴违这种事儿,许宽应该没少见,想必做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吧? 至于怎么阳奉阴违,王川已经展现了一个失败的案例,要是许宽再控制不好力度,楚辰就真的可以把他送到东厂之中回炉重造一下了。 梁泽深深地叹了口气:“楚公公分明是明白人,何必要来装糊涂呢?” “要是老夫真在圣旨上写了职权,只怕楚公公会第一个反对吧?” “毕竟秦无疾没法在北方作主,回朝之后可就没法洗清战败之责了。” “虽说大家都知道北方战败,责任在王川,可是现在的王川都已经是个死人了,谁又会把一个死人拿出来大作文章呢?” 战事失利,若是没有立下大功,就算秦无疾的妹妹是当朝当家作主的太妃,也脱不了罪的。 不过楚辰的想法倒是和梁泽不同,如果梁泽让张策做了北方的主,那就让许宽把自己的功劳让给秦无疾呗。 以许宽的资历,这次就算立下了泼天的功劳,最多也只是嘉奖,或者地位稍微上升一丢丢,去鸿胪寺、大理寺这些地方主政数年,但是直接升到尚书是不太可能的,至少楚辰在秦玉环那边是看不到希望的。 但是把功劳让出去,换取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就能到手的尚书之位,而且借着这个机会,还能卖秦无疾一个人情,这样的买卖,许宽绝对不会拒绝。 不过是个左手倒右手的事情,哪有那么麻烦? 楚辰笑的纯良:“首辅大人多虑了,我一个小太监,哪敢当着陛下和大臣们的面,去质疑首辅呢?” 梁泽摇着头:“你是不敢质疑首辅,可是上一任的首辅,却是因为你,差点死在了金銮殿上。” 上一任首辅,自然就是王川了。 只不过因为王知语的关系,大家习惯亲切地称呼他为国舅。 梁泽之所以愿意把自己的牌亮出来,就是有些看不透楚辰在想什么,又会对大周的朝堂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别人不清楚楚辰和刘子恕之间的关系,但是他毕竟担任着刘子恕的老师,对于楚辰时不时来教导刘子恕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 看着咄咄逼人的梁泽,楚辰有些哭笑不得: “首辅大人,您真的多虑了,我就是纯纯地站在大周的立场上做的这些事儿啊。” “况且我一个太监,对我而言,最有吸引力的事情应该是接老刘的班,去担任司礼监太监吧?”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都在心中嘀咕。 梁泽想的是难不成他是想要通过皇帝来达到掌控朝堂的目的? 放着这样一个胸有韬略的人才在宫中,要说他没有对权力的向往,这绝壁不可能! 楚辰同样在心中嘀咕,怎么还糊弄不过去了呢? 宫里有一个老刘就够受的了,怎么朝堂上还有一个这么难缠的梁泽啊? 都说先帝昏聩,但是至少在身后事的安排上,那位长眠的陛下可真是一点也不糊涂啊。
第50章 怎么还解释不清了呢(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