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楚辰眯了一个时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走到太后所在的寿宁殿前,站在殿外高呼: “直殿监总管楚辰求见太后娘娘。” 一个老太监从寿宁殿中走出来,冷声道: “娘娘已经休息了,楚公公若是要见娘娘,明儿赶早过来吧。” 老太监冷眼看着楚辰,宫里的太监什么时候这么没眼力见了? 要是楚辰早来两个时辰,太后说不定还会见他。 现在太后都已经准备就寝了,楚辰却突然过来了。 领导夹菜你转桌,领导敬酒你不喝,领导听牌你自摸,这不是纯纯的作死吗? 真以为自己有点功劳就可以在宫里为所欲为了? 楚辰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去通报太后娘娘,她会见我的。” 老太监不说话,整个人挡在殿门之前,像个木头人一样,动一下算我输! 楚辰不慌不忙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姓曹对吧?” “曹公公,我怀疑你与王川暗中勾结,给王川传递宫中情报,明日自己去刑部衙门吧。” “免得到时候刑部的人堵在宫门口,平白落了太后娘娘的面子。” 曹公公脸色瞬间变了: “一个直殿监的总管,竟敢来太后殿前撒野,谁给你的胆子?” “你若是识趣,自己去刑房中断一条腿,跪到娘娘满意,说不定能留你一条狗命。” 跪到太后娘娘满意,差不多也就是等太后出来,至少得跪到明天早上。 断条腿再跪一晚上,想想这滋味都酸爽! “我奉太后娘娘、太妃娘娘之命,彻查王川谋反一事,现在我怀疑你与王川勾结,暗中将诏书放在了御案下!” “明日一早,若是我没有在刑部看见你,少不得要请刘公公出面了。” 老刘头的眼里只有小皇帝,他连自己祸乱后宫的事情都不会介意。 大概、应该、基本不会介意我扯一扯他的虎皮吧? 毕竟我这也是为了稳固小皇帝的弟位,舍生忘死,忠心耿耿啊! 听到刘公公,老曹彻底破防,一根手指指着楚辰说不出话来。 楚辰笑意不达眼底,却露出两排整洁的牙齿,月光下像是两排狰狞的獠牙: “老子小时候被蛇咬过,最忌讳细长的东西,如果有人这么拿手指指我,我一般都是直接打断!” 一个老嬷嬷从寿宁殿中走出来,低声说道: “娘娘问了,这边是什么事在吵?” 楚辰抢在老太监之前开口: “直殿监总管楚辰求见娘娘。” 顿了顿又补充道:“是关于国舅王川谋逆一事。” 老嬷嬷不敢怠慢,吩咐道: “等着。” 楚辰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曹公公。 不一会儿老嬷嬷从殿中出来,对着楚辰吩咐道: “娘娘召见你,跟我进去吧。” 楚辰大摇大摆地跟在老嬷嬷身后进了寿宁殿。 刚刚进入寿宁宫,入目处满是修剪整齐的盆景,精致漂亮。 “楚辰见过太后娘娘。” “免礼吧,”王知语神色平淡:“秦妹妹让你去办理此事,你放心去办就是,为何找到我这里来了?” 楚辰说道:“奴才有关于王家的重要消息,要对娘娘汇报。” 说着楚辰看了看左右侍立的宫女与太监。 王知语神色一动,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现在可以说了吧?” 楚辰看向站在王知语身边的老嬷嬷,王知语说道:“朱嬷嬷,你也出去吧。” 看到朱嬷嬷走出去,曹公公心里咯噔一声,怎么连朱嬷嬷都出来了? 他上前两步,小声问道:“嬷嬷,怎么连您也出来了?” 这位从太后娘娘入宫就跟在她身边,是寿宁殿中最受太后信任的宫女。 朱嬷嬷不愿意将实情相告,随口敷衍道: “那小子不知道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汤,太后要单独听他奏报。” 曹公公心中一惊,难不成那小子先前说的是实话? 他真有关于王家谋逆的消息要见娘娘? 如果耽误了娘娘的事儿,就算明天楚辰让自己去刑部,娘娘多半会不会救自己。 楚辰现在和刑部走得近,若是自己真让刑部拿了,就算出来也得丢了半条小命。 怎么办?怎么办? 曹公公的头上急得连连冒汗,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罢了,就当是弃车保帅吧! 半个时辰后,一根手指耷拉着的曹公公走到了寿宁殿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旁边的几个小太监一惊,赶忙过去搀扶。 曹公公脸色苍白,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不用扶我,我最近腿脚不舒服,还是跪着舒服。” 几个小太监对视一眼,眼神之中都闪过一抹奇异。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要求! …… 寿宁殿中,看太监宫女都走出去了。 王知语急切地问道:“是关于我娘的消息?” 老母亲毕竟年纪大了,王川犯的事情实在太大,恐怕老人家也受了牵连。 王知语心中思索着,一会儿要不要叮嘱一番楚辰,让他将老母亲救出来,悄然安置在京城中。 虽说王家倒了,自己这个身份不适合出宫,但是让老太太衣食无忧,颐养天年还是没问题的。 楚辰径自起身,伸出手缓缓掸着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秦太妃多有谋划,王川之事也是她率先发现了苗头,北戎之事,秦太妃已经有了定计。” “不如娘娘下朝之后,多听听秦太妃的意见,如何?” 王知语毕竟是王家送进宫中的皇后,这么点基础的话术还是听明白的。 “不可能,我凭什么要听秦玉环的?” 王知语站起身来,冷声喝道: “你是秦玉环的人?” “秦玉环将恕儿养大,不为了恕儿着想,反而一心想帮她哥哥,她就不怕养出来第二个王川吗?” “既然你们心怀不轨,那就别怪本宫……” 王知语的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愣愣地看着楚辰手中的手书。 手书上只有一行字,在王知语看来却不亚于一座大山。 老身谢过太后娘娘为王家存续血脉。 王知语颓然坐下,心乱如麻,从小到大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眼前。 小时候王川和她同时看中了一方青色砚台,母亲对她说:“哥哥是男儿,日后要执掌王家,一方砚台而已,你就让给他吧。” 十三四岁,王川将她最珍视的花草画摘走,母亲拉着她的手劝慰道:“川儿如今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你就把这副字画给他,等他成亲之后,娘再给你寻回来。” 她等啊等啊,没有等到字画,却等到了要入宫为后的消息。 京中权贵们都在盛传皇帝已经病入沉疴,此次娶亲,名为后位空悬,后宫无人执掌,实则就是冲喜。 母亲泪眼婆娑地说道:“以你哥哥现在的年纪,想要再进一步已经是极难,娘对不起你,你就当最后为王家做一次贡献吧。” 于是十七岁的王知语入宫为后,二十五岁的王川成了大周历史上最年轻的尚书。 回想着过往的一幕幕,王知语泪流满面,目光痴痴地落在盆景上,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一道身影却陡然挡住了她的视线。
第16章 神秘的玉(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