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茗城,贫民区。 脏乱的街道上,随处可见的生活废料,就那么随意的丢弃在街道的各个地方,无处排放的废水,在房屋两边缓缓流淌,长时间的冲刷下,已经形成了一条条水槽,就这样,污水顺着水槽不知道流淌到了何处。 一阵微风吹过,年久失修的木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像随时都要倒塌下来,荒凉的街道上,渺无人烟,整个贫民区像是无人区一般,寂静得让人害怕。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 昏暗的巷子口出现了一个头戴斗笠的身影,随着踏入贫民区脚步,那个身影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正午的太阳好像在进入这个地方之后就隐藏了起来,整个区域就只剩下彻骨的寒冷。 那个身影急匆匆地在荒凉的小道上行走,时不时回过头小心观察,好像是有人在追赶他一般,周围破败的小屋内却没有任何声响传出。 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来关心他人,这里的居民只是在麻木的生活着,日复一日的熬着时光,直到死去,这就是一个岛国大城内的贫民区,他们当地贵族也称之为——神弃之地。 只见那个头戴斗笠的身影走到了一栋建筑前,这是一栋在整个贫民区都少有的二层楼建筑,整个建筑散发出一种被阳光照射过后的木头香气,与周围低矮破旧的房屋不同,明显就是新修不久的。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二层建筑里出现了些许声响,好像许多人在內里急促行走,等待声响平静,建筑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缝隙,一个怯生生的女子嗓音从內里传出。 “何事敲门?” 门口带斗笠的身影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递了过去,红色不大的小牌,散发出金属的光泽。 门缝的黑暗里伸出来一只手,纤瘦白皙,没有任何骨结,光滑得像是缎面一般,她的主人应该是一位不错的女子。 这只手软软地接过递来的小牌,然后迅速收了回去,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屋外的斗笠男子并没有显现出丝毫的不耐烦,斗笠略微小幅度的转动,说明了他的主人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沉默被那个怯生生的语言打破,大门也随着声音拉开,“阁下,请随我来。” 头戴斗笠的男子缓缓地步入房中,在整个身影消失在黑暗之前,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 那个斗笠男子就是陈朝歌,如今来到这处据点,已经有三天了。 在被那个身穿和服的女子带入这间小房间之后,他就再没走出这个房间一步,一日三餐都由那个女子准时送来,除此之外,再没见过第三个人。 “哎呀,闷死了,闷死了。”系统在陈朝歌脑海中抱怨,“这都几天了你怎么都不着急,你个没有感情的碳基生物。” 陈朝歌没有理会系统的抱怨,自顾自的透过房间的小窗口看向屋外,屋外那个荒凉的街道,在白天一向是渺无人烟的,等到夜幕降临,才会热闹起来。 屋外偶尔传进来的鸟鸣,稀稀落落的,也是这几天少数白天能够听到的声音,陈朝歌好像已经融入了这里,自己一整天也可以不发出多少声音,只有系统感觉是在遭罪,来到这里之后唯一可以交流的人物也不太爱搭理它了。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响起,将陈朝歌的思绪拉了回来。 “进。” 随着陈朝歌简短的话语,屋子的门被拉开,走进来一位身穿和服的少女。 少女脸上画着白白的妆容,同样是没有眉毛的惨白妆容,陈朝歌的内心中却没有过多的抵触感,与少女初见之时就有这种莫名感觉,让他心中对此产生了些许疑惑与不解。 “阁下请准备一下,头领将要与您碰面。” 软软的声音从少女口中传出,语气之中已经没有初见之时的怯懦。 也许就是这种语气,让人不能够产生过多抵触,陈朝歌嘴角不由的翘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好的。” 少女将手上端着的餐盘放到了屋内的矮几之上,对陈朝歌行了个礼。 “先请阁下用膳,待到午夜时分,妾身再来带领阁下去往头领之处。” “辛苦了。” 陈朝歌抱拳回了一礼,等到少女走出屋外,房门关闭,才盘腿坐到了矮几前。 随意地夹起一块肥美的生鱼片,在含有芥末的酱油里滚了一圈,放入口中轻轻咀嚼,脂肪的香气夹杂着芥末的辣味在口腔中爆炸开来,等到味道快要消失,一口清酒入喉,酒气又将口腔里的余味带了起来,辛辣的感,刺激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这几天都在吃日本的食物,陈朝歌多少也习惯了那么一些,二十三年来自己也没有太在意这口腹之欲。 “嘿嘿,这万年的王八终于要动了。” 系统的吐槽让陈朝歌微微抬了抬嘴角,对方总算是按捺不住了。 夜幕降临。 深沉的夜色将肮脏的街道掩盖,破旧的房屋也在夜色的朦胧中藏起了衰败,整个贫民区随着夜晚的到来,热闹了起来。 陈朝歌在夜晚来临之时就已经打开了房门,自己则是靠在正对房门的窗口,这样一来能够同时观察两边的情况,便于快速做出反应。 轻缓的脚步声在屋外走廊响起,和服少女迈着小碎步出现在了房门口,一眼就看见了依靠在窗口的男人,眼神中有些许微光闪过,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这奇怪的表情却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 “阁下请随我来,头领已经等待多时了。” “好的。” 陈朝歌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让血液能够迅速在有些僵硬的身躯中完成循环,拿起不远处的武士刀,插入浪人服的腰带之中,跟随少女走了出去。 “啧啧,风萧萧兮易水寒。”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陈朝歌握住刀柄的手不由加了加力道,修长的手指有些微微泛白。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就像相处的前三天一样,非不必要,就没有交流。就这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无声地行走在昏暗的走廊。 陈朝歌仔细观察着路过的房间,全部都紧闭着大门,并没有跟随热闹的街道一起热闹起来,依旧是寂静无声的。不打开那扇门,永远都不会知道屋内有些什么。 昏暗的灯光,让走廊大半部分都融合在黑暗中,陈朝歌额头冒了些冷汗,两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像是奇怪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击在他的心口。 两人走下楼梯,来到一楼。 一楼的环境更加沉闷,比二楼更少的照明,让黑暗的势力更加庞大,头顶窸窸窣窣的有着声响传来,好像是暗处有蟑螂在爬动。 黑暗中模模糊糊的让人只能够看见轮廓,系统好像也被黑暗所感染,没有再度发出过声音,陈朝歌感觉整个空间都在晃动,黑暗好像将他拥入怀抱。 喉头微动,陈朝歌咽了咽口水,他感觉嘴巴开始发苦。 “自己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如此惧怕过黑暗。”陈朝歌的思绪开始模糊,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只能凭借意志力低头跟随着前面的脚步,好像每一个下一秒自己都会昏厥过去。 就在这迷迷糊糊之间,陈朝歌发现前面的脚步声消失了,自己也不由的停下脚步,然后猛地抬头,隐隐约约之间发现少女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最终少女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拉开了身后的房门,示意陈朝歌进去。 不知怎地,陈朝歌迷迷糊糊间,走了进去。身后的房门瞬间关闭,关门发出的声响,已是这个屋子今夜以来最高分贝的声音。 陈朝歌心中的鼓点被关门声打乱,不由自主的转身,没有发现少女的身影,那个少女没有选择一同进入,她只是等在了门口。 随着身体再度转回,陈朝歌在院中看见了月光。 清冷的月色洒向人间,在这月色之下是一个带着天狗面具的身影,随着身影的出现,一道威严的声音随之而来。 “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