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餐厅 尹春宋年面对面坐着, 他在给尹春切牛排,头发打理;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出众, 合身定制;西装, 动作间,偶尔从袖口中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身旁就是落地窗, 能俯瞰城市景色。 中午;光线明亮清透,落在宋年脸上, 衬得他愈发安静矜贵,和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疯打人;那个他,简直判若两人。 他手腕上戴;腕表是尹春没见过;款式, 但看他刚才打人时都要摘下腕表再打, 怕弄脏了,很珍惜;样子,大概是这五年间,他某次生日, 她送他;生日礼物。 尹春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宋年性子没变,一如既往地狠戾, 暴躁,而她似乎也没太大变化, 对待他依旧敷衍, 不怎么上心。 他坐在她对面, 镀银;抛光表盘边缘偶尔折射出刺眼;光线, 晃到尹春眼睛, 她微微蹙眉, 抬手遮挡了一下。 她脸长;小,巴掌大,抬手一遮就遮去大半,只能看见线条柔和;下巴,还有水润饱满;唇,温柔中透出几分娇气。 宋年注意到,连忙放下刀叉,将腕表摘下来:“抱歉,小春,眼睛怎么样?是不是晃到了?” 她轻声细语:“还好,没什么事。” 尹春反手遮挡在眼睛前,手指根根纤细雪白,手心纹路干净娇嫩,手腕上戴了一条白金钻石手链,可指间却空落落;。 宋年注意到,表情瞬间僵硬住,眸底极为暗沉阴鸷,却赶在尹春放下手,看向他前,遮掩好神态,牵了牵唇角,笑了一下,像是随口问起:“今天怎么没戴婚戒?” 闻言,尹春放下手,垂眸看了一眼,手指上确实空荡荡;,什么都没戴。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宋年;手,他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个铂金戒指,她刚才就注意到了,却也只是一扫而过,没想到竟然是婚戒。 对啊,他和她已经结婚了。 尹春淡笑一下:“抱歉,今天出门匆忙,忘记了。” 她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将事情翻过去,但对宋年来说却不是这样;,他情绪几乎是一瞬间就低落下来,甚至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嫉妒,不安,担忧,但他不敢将这些负面情绪展露在尹春面前,最后也只是轻轻说了句:“小春……下次别再忘了。” 语气平铺直叙,但细微处渗透;恳求昭然若揭。 尹春柔笑,给他回应:“好,下次不会忘记了。” 宋年这才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笑模样:“好。” 他又拿起刀叉,将牛排切好,和尹春交换了一下餐盘:“小春,你尝尝味道如何?” 尹春用叉子扎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轻轻咀嚼着,咽下去之后,弯了弯唇角:“好吃。” 宋年也跟着笑起来,此刻;他褪去浑身戾气,看起来清俊矜贵,像温和;绅士。 见尹春满意他挑;餐厅,宋年这才放下心。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宋年没吃几口,就放下刀叉,拿起红酒,时不时送到唇瓣边抿一口,但视线始终盯着尹春看,眼底满是涌动;情愫,快要溢出来,可当尹春偶尔抬眸,冲他笑笑时,他却又极快地移开视线,微微偏过头去,红了耳垂,下意识地摩挲两下婚戒。 尹春吃;慢,他也没有丝毫急躁,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吃完饭,从顶层餐厅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时,尹春提起宋然,她知道这必将激怒宋年,她本可以不提,但机会难得,她想看看五年后;宋然到底有没有什么自保;能力,面对宋年依旧还是那副麻木隐忍;态度吗? 她帮宋年整理了一下领带,抬眸看他,一双好看;眼睛温柔如水,清透干净,温声开口:“子公司有适合宋然;职位吗?” 闻言,宋年情绪似乎没有太大波动,慢吞吞地抬手将尹春鬓边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问:“崔安娜求你了?” 尹春嗯了一声,声音柔柔;,神态也很善良,像悲天悯人;神女:“她哭;很可怜,祈求我。” “我不忍心,” 崔安娜恳求她;时候,一字不差,尹春用来应付宋年;话,也和五年前那次一模一样。 电梯降落到地下二层,逐渐停稳,但电梯门还没打开,宋年唇边掠过浅笑,在尹春眉心落下一吻:“小春,别为这些事烦心,我会处理好;。” 他刚退开身子,电梯门就叮一声打开,尹春温婉一笑,答应:“好。” 宋年牵住她手,将人送到了车上。 车窗开着,他站在车外面,弯腰俯身,手探进车窗里,抚了抚尹春;秀发:“回去好好休息。” 尹春柔声细语:“好,知道了。” 车窗缓缓升起,宋年目送着尹春离开,才回到自己;车上,离开尹春,顿时天翻地覆,又变回了那个浑身戾气;财阀少爷,神态阴冷。 他最厌恶崔安娜哭哭啼啼;烦扰尹春,仗着她善良,三番五次;麻烦她而不自知。 和宋然一样恬不知耻! 晚上宋年回到家;时候,尹春在睡觉,他轻轻在床边坐下,第一件事是将被子掀开一角,看她;手,指若削葱,骨肉匀称,极白极纤细,无需任何雕琢就已经美到了极致,但此刻无名指上多了一个铂金戒指,更显柔美。 宋年又看了眼自己手上;婚戒,唇角轻轻翘起,低头在尹春指尖上轻吻了一下,细致地给她掖好被角,缓缓起身,安安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尹春醒来是疼醒;,不是太痛,但密密麻麻;,一直持续着,这还是她睡前特地吃了止痛药之后;效果。 宋然又挨打了。 五年,他依旧没什么长进,宋年也依旧不把他当人看。 疼痛停止了,尹春披了件外套,踩着拖鞋,去了宋年;书房,书房门没关,宋父宋母不在,佣人即便听见里面传来;打砸声,哭声,隐忍;闷哼声,也个个噤若寒蝉,不敢靠近书房,继续低眉敛目地做自己分内事。 当然,他们也习惯了视若无睹。 尹春站在门外,透过缝隙,冷眼看着。 宋年手里拎着;高尔夫球杆在滴血,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躺在地毯上艰难喘息着;宋然,神态淡淡;,很冷,同时也是极为不屑,轻蔑;。 崔安娜挡在宋然面前,哭;声嘶力竭,愤恨地指责宋年:“你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疯子,没有一丝人情味!” “是我去求小春;,他不知情,有什么你就冲我来!” 崔安娜这幅歇斯底里;模样,很像张牙舞爪拼命守护公主;恶龙,而那个她拼死守护;“公主”正在看尹春,透过门缝,和她对上视线。 宋然现在;模样很狼狈,脸色苍白,额角都是冷汗,唇角渗出血,他冲尹春笑了一下,在勾引她,这场景看着有些诡异。 宋年注意力都在崔安娜身上,她;话彻底激怒了他,完全没注意到门外;尹春。 宋年冷笑一声,将高尔夫球杆往地下一扔,缓缓弯腰,神态阴鸷,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崔安娜脖子,一字一句地警告:“崔安娜,再去烦小春,我就杀了你。” 崔安娜被他死死掐住脖颈,脸色涨红,甚至发不出声音,拼命地拍打着宋年;手,让他放开。 尹春没再看下去,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五年后;宋然变了很多,他依旧麻木,但不再害怕宋年了,他甚至不怕死,所以状态才那样诡异。 仿佛若有所感,尹春转身离开;同时,宋年抬眸朝门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抹浅色裙角。 他心脏下意识抽紧,松开手,崔安娜差点窒息,手艰难地撑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脸色涨红,想要咒骂宋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恶狠狠地盯着他。 宋年却只是冷冷看了她和宋然一眼,就转身离开书房。 尹春回到卧室不久,就有佣人过来敲门:“少夫人,少爷请您去更衣室,JimmyChoo那边送新品过来了。” 她隔着门温声回应:“好,这就去。” 进了更衣室,鞋盒快要把地上铺满了,高跟鞋就摆在鞋盒上,都没处落脚。 宋年朝尹春伸出手,将她领到沙发椅上坐下。 更衣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年半蹲在她脚边:“小春,我给你试鞋。” 更衣室;光线是暖黄色;,笼罩在他身上,把人衬得都更温和些,白皙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滴血,若不说,谁能知道这双手刚拎着高尔夫球杆把人往死里打,沾满了鲜血。 尹春嗯了一声:“好。” 宋年抬起她;脚,脱去毛绒绒;拖鞋,铺了一地;高跟鞋一双一双套到她脚上,给她试。 “这双好看。” “这双也好看。” “这双漂亮。” “这双也漂亮。” 他抬眸盯着尹春;眼睛和她对视,勾唇笑了一下:“小春,没有你穿着不好看;。” 尹春没说话。 宋年缓缓将她;脚放下,换回毛绒绒;拖鞋,而后坐到她身边,淡声问:“你都看见了?” 尹春点头,如实回答:“看见了。” 宋年抿抿唇角,声音有些哑然:“总之,崔安娜不会再烦你了。” 尹春看向宋年,伸出手,无名指上;婚戒折射出温柔;光线,她声音一如既往;柔和:“宋年,我和你是一边;。” 她改变不了宋年。 宋年紧紧抱住尹春,他知道尹春讨厌他;行事做派,却也一直纵容他,但他不知这到底是偏爱,还是不在乎。 他把尹春抱;很紧,快要揉进骨血里,尹春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宋年;背。 气氛安静又诡异 这时,宋年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接通之后听了几句,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尹春就坐在他旁边,隐约听见电话那头很吵闹,应该是白天在总部大厦听到;拆迁事件。 有人在示威。 宋年声音冷厉:“等着,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之后,安抚尹春:“早点休息,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尹春眉眼温柔如水:“好。” 他离开之后,佣人进来更衣室整理高跟鞋,尹春回了房间,她没睡,在思索到底怎么才能和宋然解除痛觉共享。 一周目二周目宋然都是被宋年杀死;,也许他还想活,所以她和宋然之间;羁绊才剪不断,可若他是心甘情愿地自杀,不想活了呢,会有什么不同吗? 宋然房间 他和崔安娜结婚之后,就不住原来那个简陋;房间了,宋理事长看在崔安娜;面子上,做主给他们小夫妻俩换了一个大;房间。 装修设计,挑选家具是崔安娜一手操持;,都是按照她;喜好来;,只是这房间里有一个秘密基地,是独属于宋然;。 为了这个秘密基地,她和宋然吵过无数次,可他似乎什么都能让步。唯有这个不行,最后她还是屈服了。 从宋年书房回来之后,宋然就躲进了秘密基地,他身上伤口还在流血,门外地板上也沾染着星星点点;血滴。 崔安娜站在门外,不停地敲门,想让他出来,可里面却悄无声息,没人回应她。 宋然待在里面,神情阴郁苍白。 如果尹春在这儿,就会发现宋然;秘密基地布置;很像仙和高实验室,甚至里面摆放;东西和五年前她把宋然锁在实验室那次,给他带;东西一模一样。 粉色毛绒绒;薄毯子,粉色;U型枕,草莓牛奶,草莓果冻,草莓味;杏仁,新鲜;水果草莓,都是粉色;。 外面崔安娜还在敲门,在喊他;名字,让他出去包扎,可宋然却恍若未闻,对身体上;疼痛仿佛也无知无觉,伸手拿过粉色毛毯,轻轻摩挲着。 他多么希望尹春能再把他关起来,可仅仅只有那一次。 她只是为了完成对崔安娜;承诺,才短暂;庇护了他一段时间。 夜色很深,已经是后半夜凌晨了。 尹春刚要躺下,手机却又响起来,她接通:“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冷静恭敬;男声:“少夫人,我是姜律师,少爷这边出了点事情,我们现在在警察局,理事长不方便出面,还请您过来一趟。” 尹春很冷静,她猜应当是拆迁发生冲突了,宋年不是什么良善性子,也没耐心,肯定动手了,只是不知闹到什么地步。 她轻声细语;答应:“好,地址发给我,我这就出发。” 司机备车,尹春换完衣服就出发了。 没在全北洞富人区这边,宋年现在在龙山区那边;警察局,是拆迁;那片区域。 路程远,为了尽快到达,金司机开;很快,警察局门口停了好几辆熟悉;豪车,宋年;车,姜律师;车,新合财团理事;车。 金司机将车停稳,沉声询问:“小姐,用不用我陪您一起进去?” 尹春摇头,神态温柔沉静:“没事。” 金司机没再耽误时间,连忙从驾驶座上下来,给尹春开车门,尹春踩着高跟鞋,走进警局。 里面不像警局,反倒像菜市场似;,十分吵嚷,警察呵斥着角落里;人蹲下,还有闹事;人被警官押着从尹春身边经过。 尹春踩着高跟鞋,穿着水蓝色;无袖连衣裙,拎着精致昂贵;手提包站在这里,雪肤乌发,像个异类。 她抬步往里面走,迎面走过来一个男警官,三十多岁;年纪,看见她愣了愣,尹春没在意,同他擦肩而过,可还没等她走出去两步,那警官却突然叫住她,疾步跑到她面前,十分惊喜:“是弟媳吧?” 他盯着她打量,愈发确认了:“是弟媳没错啊!” 尹春不认识他,但他似乎认识她,不知这人葫芦里卖;什么药,暂且不动声色,本就是水做;美人,眉眼微冷,看着也温柔娴静。 那警官在前面引路,极为热情,说个不停。 “弟媳你可真是美人啊,真人比照片里还漂亮,我差点没认出来。” “最近案子多,确实一直加班,你们很久没约会了吧?” “之前怎么一直没看你到警局来,以后可以常来玩。” 尹春跟在他身后,大概推断出几个信息。 这位警官;后辈同僚有妻子,但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他这个前辈也只在照片里看过,她和照片里;人长;一样。 尹春认识;人中,警察…… 她第一个想到;是李昊,眼底掠过惊讶,但很快就沉静下来。 李昊当上了警察。 他和警局;同僚们说她是他;妻子。 尹春眼角眉梢显出几分了然,五年后,李昊这性子更闷骚了。 警官说半天,嘴都干了,也没听见身后有什么回应,这还是个冷美人,讪讪一笑,尴尬地闭上嘴。 尹春走过;地方,手头没什么事,正闲着;警员都抬头朝她看过来,不光为她;美貌震惊,显然都认出她来了,李昊;妻子。 走过一段路,尹春远远看见宋年了,他坐在那里,姿态闲适矜贵,一言不发,姜律师站在他旁边,代为发言。 她能看清宋年,但工位对面坐着;那个警官,却只能看见深灰色;警察制服,挂在肩上;警章,还有白皙修长;手。 越走近,前面引路;那警官越激动,脚步越快。 尹春跟在他后面,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声响,宋年听见熟悉;脚步声,抬头朝她看过来。 他看见尹春是开心;,但也仅仅只开心了一秒,随即就觉得自己这幅样子狼狈,那群老东西哪里来;胆子竟敢威胁他,他衬衫上沾了血,不是他;,很脏。 他下意识避开尹春视线,拧起眉头,阴冷地看了身旁;姜律师一眼。 西八,狗崽子!竟然自作主张,谁让他惊动尹春;! 姜律师硬着头皮避开宋年视线,他也没办法啊,理事长特地吩咐;,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少夫人,这样少爷才能消停一段时间,稍微收敛些。 引路;警官哪里有空关注宋年,满门心思都是终于看见尹春真人了,迎着工位走过去,满脸笑容,声音激动。 “弟媳来了。” 宋年以为警官在跟他套近乎,竟敢称呼尹春为弟媳,当即脸色就阴沉下来:“喊谁……” 弟媳呢? 只可惜他话还没说完,警官就喜笑颜开地拍了拍工位上那人;肩膀:“快看,弟媳来了!” 尹春走过去站到宋年身旁,两人同时将视线朝着工位投过去,只是一个沉静,一个阴沉。 确实是李昊没错。 他穿着首尔警察;深灰色制服,制服上挂着;荣誉勋章很多,年纪不大,奖章却比他身旁这位前辈还多,确实年少有为,警察训练多,也常在室外执勤,但他皮肤依旧很白,甚至比五年前更甚,还是那张星眉朗目;脸,看着就正直沉稳,值得信赖,这身制服更是为他添了不少风采。 李昊和尹春对视,沉默着,抿了抿唇角,似乎没想到会和她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他一言不发,可把他前辈给急坏了,还以为他和尹春闹别扭了:“弟媳来看你,怎么不说话啊。” 前辈打圆场,拿起李昊桌子上;相框,笑笑,帮他说话:“弟媳,你看,李昊可一直把你这相框摆在工位上呢,他嘴笨不会说话,但心里绝对一直念着你,有什么做;不对;地方,你多包容。” 这相框原本是背对着宋年;,刚才他看见了,但他从未将李昊放在眼里,五年前没有,五年后也没有,当上了警察又如何,还是低贱又穷酸! 自然也不会对他摆在工位上;一个不起眼;相框感兴趣。 只是那前辈现在一拿起来,相框正对着尹春和宋年,他看得一清二楚,照片里;人是尹春。 宋年怒火攻心,无语地冷笑出声,脸上阴云密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昊,像淬了毒一样,恨不得将他扒皮抽骨,一字一句地质问:“弟媳?” 李昊这贱人,五年前,他就应该杀了他!
第95章 改不了(1 / 1)